第4章 黄仙送贴
爷爷开门之后,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几只黄皮子。
爷爷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我幼年时候给我送血的几個黄皮子小兵,只是那個白毛的黄皮子沒来。
十几年未见,這些黄皮子還是沒改的了半夜登门的习惯,用爷爷的话来說就是它们属于得道的畜生,不能轻易让人看到神通,否则就犯了戒律。
爷爷知道它们上门准沒好事儿,可有朋自远方来也不能失了礼节,他赶紧笑道:“几位大仙怎么半夜来了?赶紧进屋来坐。”
同时爷爷招呼我道:“冬青,赶紧起来去鸡圈裡抓几只鸡款待客人。”
那为首的黄皮子对爷爷抱了抱两只前爪,如同人见面行抱拳礼一样的道:“李先生不必客气,今天我們来也沒别的事儿,受我們家三爷之命,给冬青少爷送個帖子,我家三爷大寿,請冬青少爷赏脸到府上一叙。”
說完,那几個黄皮子放下了一個金光闪闪的帖子,直接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我拿着刀出来准备杀鸡的时候,刚好看到爷爷拿着帖子皱着眉头往回走,我问道:“客人呢?”
爷爷摇了摇头道:“走了,你别看了,是小时候给你送血的黄皮子。”
屋裡昏暗的灯光下,我們爷孙俩坐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那泛着金光的帖子,一开始我只当這帖子是烫金的,可拿在手裡感受到重量之后才知道這是纯金所制,金帖裡面夹红纸,纸上写的內容跟那送贴的黄皮子說的一样,就是黄家的黄三爷過寿,要在鱼陵山上黄府摆寿宴,敬請我李冬青少爷大驾光临。
鱼陵山离我們村有三十多裡路,原来這一群黄皮子是在那座山头。
我爷爷看着帖子愁眉不展,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从小到大,爷爷都一直提醒我以后要注意四方人马。
山东梅花王,他师弟冯成,被纸人拉走的女尸,還有小时候给我送血喝的黄皮子。
爷爷說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山东梅花王是策划者,冯成是送尸来的人,女尸是孕育我的母体,黄皮子是救我命之人,昔日的因,后来的果,這帮人迟早会過来找到讨果。
我看他這样忧愁,有意缓和气氛道:“這黄鼠狼還挺有钱,纯金打造的帖子能卖不少钱呢,都說這狐黄白柳灰是五常仙,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其余的四家人,对了,黄鼠狼那么爱吃鸡,三天后会不会是全鸡宴?”
爷爷瞪了我一眼道:“你還有心情贫,你难道看不出来這是一场鸿门宴?”
“那咱能不去嗎?”我道。
爷爷叹了口气道:“這黄皮子丢下帖子就走,不给我們拒绝的机会,当年欠下人情今天又接了帖子,不去恐怕是不行,這黄皮子性子最邪,得罪它们准沒好果子吃。”
“這不就是了,既来之则安之。”我道。
爷爷磕了磕烟袋锅子,道:“你倒是看的开,都怪爷爷沒本事,护不了你周全。我知道你从小就鬼机灵,說說吧,你心裡是怎么琢磨的?”
爷爷每次說起日后会找我的這四方人马,都有一种无力的哀伤,他总觉得是自己沒本事不能保护我。
我抓住了爷爷的手道:“爷爷,您从小就让我提防這這四方人马,說他们迟早一天都会找我,可他们找我做什么呢?肯定得有所图吧?”
爷爷道:“我不是一直跟跟你說嘛,他们图的可能就是那一句阎王送子得赠长生。”
我点了点头道:“可您不也說是可能嘛?再退一步說,阎王送子得赠长生是什么意思您揣摩了大半辈子不也沒揣摩明白嗎?现在黄皮子找上门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可它的目的不就是给我們解惑了嗎?不過去看看,永远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爷爷听懂了我话裡的意思,可他還是皱眉道:“话是這么說,可万一你出了事儿呢?”
我一笑道:“四家盯着我,最后被黄皮子捡了便宜,你說剩下的其他三家能饶了它们這帮畜生嗎?我要是黄皮子,我是不会那么傻的。而且您不也一直都說嘛,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精魄,最可怕的是人。這次来的人是黄皮子其实是好事,总比梅花王强。”
爷爷点了点头道:“你說的倒也在理。冬青,我听說這黄皮子修成气候之后便会找人讨口封,会问人你看我是像人還是像神,你說他像人它就能很快化为人形,你說它像神它就能位列仙班,可你要是說它啥都不像,它的一身造化就沒了,這事儿只是民间传說,我這一行沒跟精怪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其中道道,它這次請你,如果真的是为了讨口封,你就說它像天上的神仙,它得了正果,你也算還了它人情了。”
爷爷交代完也便去休息了,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這三天裡我爷爷担惊受怕寝食难安,我也有些胆怯,可更多的却是激动。
等到第三天夜裡,敲门声再次的响了起来,我跟爷爷去开门,外面果真是那送了帖子的黄皮子,這一次来的黄皮子不少,足足有一大群,除了带头的這個之外剩下的一群竟然抬着一顶轿子。
轿子是大红色,轿子前面挂着一個骷髅脑壳制成的灯笼,既阴森又神秘。
那黄皮子看到我們俩,一双小眼睛放着光,它道:“路途遥远,三爷不忍冬青少爷劳累,派了一顶轿子過来。”
轿子我只在电视上见過,可黄鼠狼抬轿我是想都沒敢想過,我直接就要出门上轿,可那带头的黄皮子却拦住了我道:“冬青少爷且慢一步,三爷說四小阴门的二皮匠缝尸手段精绝无双,您跟在李老爷身边学艺多年肯定早已得了李老爷真传,三爷的意思让您带上二皮匠吃饭的家伙到时候给小的们长长见识。”
爷爷吃饭的家伙最主要的就是针线,外加一個封官印。
听闻這话,爷爷赶紧去屋子裡把他缝尸的箱子给我拿了過来,递给我之后還特意叮嘱道:“封官印我也装好了,就在箱子裡。”
爷爷這话,是让我关键时刻以封官印防身,我会了意点了头,随后问道:“大仙,多年的老朋友了,黄三爷過寿,不行带着我爷爷也過去凑個热闹?”
“三爷沒下帖子给他,恐怕李老爷入不了黄家的门,看门的只看帖子不认人,少爷,您别让我为难,就让李老爷在家歇着吧。”带头的說道。
话說到此,再多說无益,我辞别了爷爷上了轿。
临出发那带头的黄皮子在轿子外提醒我道:“少爷,黄府在的山是那座山,可去黄府的路却不是寻常路,您老就在轿子裡待着,可别乱看,以免吓到您。”
“知道了。”我道。
這轿子内一股子的鸡肉香味儿,就好像是撒了鸡肉味的香水一样。
而且那些小黄皮子们抬轿子看起来憨态可掬,可真的走起来速度飞快,最重要的還无比的稳当。
路上我想起那带头的黄皮子說的话,它不說倒還好,說了我反而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我偷偷的掀开轿子裡的帘子往外一瞟。
我看到外面的月光下,路上铺的全部都是森森白骨,两边散落的都是无名骷髅。
我一看到他们,那些骷髅忽然就像蚊子看到血苍蝇看到肉一样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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