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套?
越想,张氏面色的喜色便越重。
甚至在不自觉的时候,兰花指轻翘。
眉目间,皆是对往后的向往。
安红韶垂着眼,她原是想低声的抽泣的,可总是哭不出来,便只能让面上的表情,带着那么些许的悲戚,“這么些年,父亲早亡,孙女得祖母庇护,若无祖母也沒有孙女的今日锦绣未来,思来想去也沒有什么能表达孙女心意的,只想着孙女临出嫁前,不用安家的银钱,也要留给祖母孙女的心意。”
安红韶的声音越发的低了,尾音微颤,足见心诚。
“你糊弄鬼呢,你那银钱是用来给你祖母买东西的?”张氏想也不想便反驳了句。
“那依弟妹之见,這银钱应该给谁?”安红韶只要不向着潘泽宇,不打落牙齿往嘴裡咽,李氏便有底气,在這堂屋裡与任何人一较高下。
更何况,那银钱還在大房沒有送出去,如何安排全就是大房的两张嘴。
张氏刚想给提起自己那侄子,又觉得不对,要知道李氏這问话却是有坑,若是說了潘泽宇,岂不是說她只想着给侄子揽财了?
就张氏愣神的功夫,李氏接着又說道,“无论如何红韶做出這般事情,都是我教导不严。不過话有說话来了,红韶一片孝心,却只能用聘礼,算着時間公中也该为红韶置办嫁妆了,可如今我连一個线头都沒瞧见,也不知道弟妹是在忙什么,把府裡最要紧的事都给忘了。”
李氏說话自是狠的,直接踩在了张氏的七寸上,明晃晃的這就打起了中馈的主意。
对上李氏,张氏自不是对手,心态早就沒有刚开始的稳了。
“闹了半天,這是還怪在我头上了?”张氏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說道,接着又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指了指李氏又指了指安红韶,“好啊,你娘俩一個唱白脸一個唱红脸,感情在给我下套?”
安红韶连连摇头,“婶母這罪名着实有些大,红韶若知道婶母会碰到红韶做糊涂事,我怎么也会选個旁的日子,定不碍婶母的眼。”
安红韶一說完,李氏接着笑出了声,“我說弟妹這在成日裡忙什么呢,感情是忙着盯着我大房。”
李氏說着双手交叠,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氏,“我早就知道弟妹不服,准想着寻我的错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让弟妹心服口服。就让母亲见证,咱们先比一比看账本。”
作为掌管中馈的人,看账本的本事那是必然要服众的。
若是账本错处,如何能打理的清楚上下。
男子该在朝堂拼得功名,而女子便在這四方院中,一撇一捺间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李家沒出事的时候,李氏那自然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才女,她那家室将来是定要嫁予大家族做当家祖母的,管家的事打从六岁起便开始接触了。
莫要說张氏了,就放眼整個京城,李氏都沒几個会放在眼裡的。
更何况,张氏明显账上有問題,那么多银钱,她从哪裡拿出来的?从她嫁妆嗎?绝无可能!
院子裡的夫人,从公中支钱那都是要有名头的。
這种事,八成她也不是头一次做。
李氏說的要跟她比试,可若是說难听点,其实就是查账。
张氏的脸越憋越红,眼裡的愤怒却也掩盖不住。
安红韶笑了,她想若是潘泽宇此刻在這裡,张氏一定会扑上去抓他吧。就這场面,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钻进人家提前设好的套了。
而潘泽宇,永远也别想解释清楚了。
安红韶着实好奇,张氏会如何折磨潘泽宇。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至于争的這么脸红脖子粗的嗎?”老太太适时的出来大圆场,刚刚還骂李氏不要脸,可轮到张氏跟前,她倒是一句轻飘飘的不是大事就揭過了。
而后,便就是一派挂着慈爱笑容的样子,看向了李氏,“你弟妹管了這么多年家,从未出過過错,你呀到底也是刚抬上来,各处都不熟,再加上红韶要出嫁,這可是关乎咱们安家脸面的大事,马虎不得。”
說完,又让人将那瓶子還给大房。
看张氏不愿意,老太太暗中瞪了她一眼,再回头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红韶的孝心我知道,可是祖母怎么能要你们小辈的东西?這是连家给你的聘礼,也幸好是你婶母碰到了,若是让外人放下,咱安家的脸往哪放,以后可不能动聘礼的主意。”
李氏听后不置一词,只是使眼色让赵嬷嬷将瓶子收回来。
眉目淡然,让人瞧不出喜怒来。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接着又說道,“說起来,辛酉的婚事也是多起波澜,這事我也不想同老大家的争论计较,就盼着一家子都和和满满的就是了。老大媳妇,你就当看在我老婆子的面上,让辛酉记在你名下?咱们一家人,我处处为你考虑,你也该秉承孝道不是?”
老太太這巴掌跟甜枣倒是用的方便,打完一巴掌,再說几句好话。
至于說安辛酉的婚事,简直是可笑,安辛酉当时瞧上了商贾人家的姑娘,无非就是盯着人家的银钱,成亲后多年无子,拿着丈人给的银钱,无度的挥霍。可因为李太傅回京,他无意中瞧见了安红韶舅父家的姑娘,那算盘啪啪的打的响,回来便将妻子以无后为理由将人家给休了。而后就让李氏给他說媒,李氏一直拒绝,這才跟前无人的。
听老太太的意思,感情将這事也算在李氏头上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祖母。”安红韶在旁边挽起了老太太的胳膊,“我也替堂哥着急,只是母亲的顾虑您也要考虑考虑。”
說到這,安红韶故意一顿,抬头笑眼眯眯的看向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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