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水轮流
“你胡說八道!你们自己做了丑事,现在還想把我也拉下水——”
旁边屋裡喊叫不断。
梁婠扫了眼躺在地上昏睡的两個人,对秋夕笑道,“走吧,挑贺礼之前,咱们還得去见一個人!”
左丞夫人在茶肆与男人幽会,還被自己的女儿逮了個正着,纠缠厮打之余,女儿竟发现生父另有其人……
秋夕脑袋懵懵的,整個人還未从這场捉奸大戏裡缓過神,她嗓子发干,微微颤着唇,简直不敢想這件事若是叫家主知道了,会如何大发雷霆?
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半只脚已踏出门外的人,与自己的惊魂不安相比,三娘子气定神闲,似乎真是到這裡来喝茶消遣的!
秋夕看得出,三娘子不仅一早就知道二夫人的奸情,還故意引四娘子前来捉奸,可是這样隐秘的事儿,三娘子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而且,既然揭穿了,又为何不揭穿個彻底,只叫四娘子瞧见,却独隐瞒了家主,难不成這是打算继续瞒下去的意思?
“走吧,人家一家人团聚,我們就别在這儿听墙角了。”
梁婠回头瞅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迈了出去。
隔壁,哭泣声、争吵声不断……
等秋夕追出茶肆的时候,长檐车那裡并沒梁婠的身影,一转头却见她往南边街头去。
确切地說是往街头那棵木棉树下走去,四月天裡,木棉花开得如火如荼,火红的花朵,绚丽热烈、鲜艳夺目。
秋夕定睛细瞧,那树下還坐着一個人,脚边放着肩挑货担,她垮着肩垂着头,只专心地揉捻脚踝,看起来极为疲惫。
那妇人不是娘子刚在楼上就一直盯着瞧的那個嗎?莫非娘子认识?
秋夕跟了過去。
木棉花开的时候,满眼都是红色,人们总觉得它沒香味儿,只有耐着性子细细嗅,才能闻到有若有似无的味道,這种香味是不容易被心浮气躁的人察觉。
梁婠只需仰起头、闭上眼,就能很轻松地闻到這股香味,因为這裡,她太熟悉了!
当初就是在這儿兜售绣品的时候,撞见张氏的奸情,還被她当街狠狠羞辱……
“娘子?!”
梁婠睁开眼,站在她面前的女子瞪着水眸惊诧万分,似完全沒有想到她们会在這裡遇到。
梁婠将女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布巾裹头,粗布麻衣,许是风吹日晒的缘故,原先细白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黑黄,因为窘迫尴尬,一双手死死地抠着指甲。
這模样让她不禁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勾着唇角暗暗自嘲。
“春儿?你,你怎么成這副样子了?”
梁婠還未张口,就听到背后响起的低诧声,是秋夕。
原就无地可容的春儿更是咬住唇,眼眶裡包了一包的泪,强忍着委屈。
梁婠心中冷笑,当初她怎么就不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委屈呢?
秋夕不可置信地走上前,“那崔小郎对你不好嗎?”
春儿红着眼圈摇头,想解释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梁婠漠然瞧着,崔皓是個什么样的人,她心裡跟明镜似的,嘴上說得深情款款,可该到让你受委屈的时候,那当真是一点儿不含糊,生怕榨不干你身上的血,但偏偏還叫你觉得他也跟你一样委屈,心甘情愿得很!
這也当真算是好本事了!
divclass=contentadv秋夕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娘子从前待你不好嗎?可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明知娘子与崔小郎,就不该再去肖想,谁想你竟——”
她又叹,“你们若真有成亲的心,只告诉娘子就是,难道娘子這样的人物還能赖上他不成,又何必在背后偷鸡摸狗,贱了自己,還恶心了娘子?”
梁婠轻轻垂下眼睫,微抿的唇角噙着几不可寻的冷笑,如果单单只是私情也就罢了,可是……
“用不着你在這裡看我的笑话,你和我一样,也不過是個奴婢,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梁婠抬眸看去,春儿已然变了脸。
秋夕气鼓鼓的,“是,我是個奴婢,但我懂得知恩必报、礼义廉耻!”
秋夕沒想到她竟這般不知好歹,方才心底的那点儿怜悯也沒了,只偏過头闭口不言。
梁婠拍拍她的肩,凉凉看向春儿,“你错了,你和秋夕不一样,你现在就连伺候秋夕的资格都沒有!”
见梁婠這般护着秋夕,春儿只觉心裡不是個滋味儿,若不是世道艰难,谁愿意给人为奴为婢!
“娘子,你是对我有恩,可我也是尽心尽力服侍你,你心血来潮做的事,大夫人要罚你,哪回不是我帮你受着,就算我受了你的恩惠,该還的也還清了吧?
在梁府這些年,我是吃的住的有着落,還领着月钱,可這些也不是白白得来的,都是我辛辛苦苦当牛做马换来的!”
秋夕看着春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怄得心口疼,“娘子,咱们走吧!”
眼见梁婠要走,春儿后悔了,“娘子,我們好歹也算主仆一场,您就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嗎?”
梁婠重新站定,笑着瞧她,“你想让我怎么念?”
春儿见梁婠回身,当即膝头一软,跪在地上,又恢复方才凄凄楚楚的模样,“求娘子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帮帮奴婢,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還沒說完,春儿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受尽了人间苦楚。
就连方才還被气得不轻的秋夕,都动了恻隐之心,可是梁婠心裡只想笑。
她弯下腰,瞧着地上的泪人儿唇边绽开一朵花,“可我已经帮過你一次了!不是成全了你和崔皓嗎?”
春儿摇头,“這是最后一次,求娘子帮帮奴婢吧!”
梁婠望着那殷切切的眼睛,并不言语。
最终,梁婠带着春儿去临街的食肆說话。
說是說话,结果吃食一上桌,未有只言片语,春儿就风卷云残,一点不作假。
秋夕蹙着眉头站在一侧,瞧着桌上对坐的两人,一個狼吐虎咽吃着,一個优雅闲适看着。
等一桌吃食见了底,春儿才停下,她抹了把嘴角的油,才开口,“不怕娘子知道,奴婢這是有身孕了。”
梁婠弯起眉眼,微微笑着,“恭喜你,這是好事儿啊!”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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