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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得不为 2

作者:天佑
于是,他跟李立军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說起娱乐圈裡那些龌龊事来。什么男演员被女导演潜规则,女演员被男导演潜规则,什么同性恋,什么吸毒,等等。我和夏思云作出一副听天书一样的表情,不停地哇哇大叫。

  我知道,越是這样,他俩越是放松,越能說出些我們感兴趣的事儿。

  “潜规则”是吴思先生的创造,這個词语流传开后的命运却非发明者所能掌控。

  以前曾经有過某剧组找到我,为融资公开承诺可以让女一号提供答谢回报,我当时拒绝了。

  這次郭俞凡在王兆瑜那裡估计玩的也是這一套,范梅梅本人沒准儿也是事先同意的,因为這大概就是行规吧?她其实就是以实际行动去顺应影视圈潜规则。這样的事实,更是让人脊背发凉。

  聊了一会儿,我发现他俩也差不多了,就把话题拉回来,我突然问李立军:“李主任,听說做你這行在剧组裡面什么都得管,不然的话有些人就会给添麻烦是吧?”

  李立军刚跟我們說完一個影视公司拉投资的事,想都沒想就說:“那是,我最怕的就是那些盯现场的。”

  我问:“什么叫盯现场的?”

  李立军道:“凡是工作成果体现到影视作品中,瞬间被记录的,我都得小心伺候,這些人就是场工,比如有些细中的家具是花大价钱租来的,要是伺候不好,场工拿钉子划上几道,那剧组就得赔了。還有,比如說化装,为了给演员化装,化装师几乎每天都得凌晨三四点起床,但他的报酬和主演的报酬都相差上百倍。要是化装师心裡有气,存心坏上一道,把演员惹毛不拍了,那剧组损失就大了。”

  我嘿嘿一笑:“看起来,在剧组裡李主任其实比郭导還累啊,来我敬你一杯。”

  李立军笑嘻嘻地說:“哪裡哪裡,我這都跟郭老师好多年了,沒啥沒啥。”

  我把杯子放下,似乎很漫不经心說了一句:“我听說,有的制片主任手裡都是两本账啊?”

  李立军一愣,有点瞠目结舌。

  我道:“听說在剧组,所有演职人员的生活起居、吃喝住行都要从生活制片手中拿钱。似乎最普遍的现象就是吃回扣。拍戏要住宾馆、吃饭、坐车。承包剧组吃、住、行的单位自然就要给生活制片回扣,而生活制片還会克扣演职员的日常生活费用。最常见的就是吃饭問題,一般剧组盒饭标准是一餐10~20元,但到了生活制片手中就变成3~5元。有這事儿嗎?”

  李立军赶紧說:“沒有的事儿,沒有的事。咱们這么多年了,這点职业道德還是有的。”

  我笑了:“沒有就好,你知道,我這人呢是做建筑出身的,干我們這行的都很粗,手下有些人也有些不大听话,很容易就干出点儿什么過格的事,我不希望咱们的合作出现什么不愉快。”

  李立军赶紧說:“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我看着郭俞凡,笑了一下:“郭导,你是全国知名的艺术家,可能只关心艺术不注意某些执行上的情况。我可是听說,制片的事一般都是有导演支持的,对吧?”

  郭俞凡头上有些冒汗,连声說:“那是,那是。”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說:“郭导,你看,为了咱们合作愉快,我打算派两個人去组裡,一個做执行制片,一個做生活制片,你看怎么样?”

  郭俞凡看看李立军說:“沒問題,沒問題,我沒說的。”

  我笑了:“那就這么說好了,這個戏结束以后,我会按质量给二位包個红包儿的。你们二位都是名人,赚钱赚到明处,肯定不会赚那些沒意思的钱是不是?”

  夏思云不失时机地說:“那今天到這儿吧,天总,检察院的人還等着咱们去下半场呢。”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立军,他马上說:“那二位老总去忙,要不要我派几個女演员過去陪陪酒?”

  我看了一眼郭俞凡,他赶紧笑着說:“派几個,李主任,晚上的单你個人埋。”

  夏思云笑了:“這就不必要了,单還是公司来埋,只要大家以后精诚团结,把這個牌洗好,既不浪费,在艺术上取得好的效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儿呢?”

  “是啊,是啊!”李立军的笑容很夸张,郭俞凡也好不到哪裡去。

  去夜总会的路上,李立军对我說:“今晚我叫的几個女演员那都是沒得說,她们很懂事。”

  我心裡明白這很懂事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都叫谁了?别是把范梅梅和韩傲霜也叫出来了吧!”

  李立军笑着:“這话你不是骂我嗎?這种场合我哪敢叫她俩出来抛头露面呢?”

  我看了一眼郭俞凡,意思是你是不是跟他說什么啦?

  郭俞凡笑了一下:“天总,其实這样的事李主任看的多了,咱们這戏谁投资,为什么,他心裡明白着呢,他怎么会做叫范梅梅出来的蠢事呢?”

  李立军回過头:“天总,這几個都不错,都能在特殊的环境中抓住男人的感情,一定能陪好检察院朋友的。”

  我心裡有些发凉,从本意上讲我是不想這样做的,但是,反過来一想,我不這样做他们還会跟别人這样做。况且检察院這几個,将来我沒准儿還会跟他们打交道,何不顺水推舟?

  走进那家台湾人开的夜总会,老板林****[MS1]早就笑眯眯地迎上来。這個人跟我很熟,他是葛国治的朋友,在我做锦峰湖畔最艰难的时候,他曾经买過我几间商铺。我当时给他的价格很低,现在虽然市道不好,但是他也是几倍的赚钱,所以他一直挺感谢我的。最近,我一直想叫张小莹把他拉到赢家中心去开夜总会,他似乎是有些犹豫,我今天来一個是請检察院的朋友,再一個也有做做他工作的意思。

  “阿扁,你现在有麻烦啊?”我满脸严肃地說。

  林****一怔:“天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我說:“听說特侦组正在调查你洗钱的事,這麻烦還小嗎?”

  林****哈哈大笑:“是啊,我现在麻烦是不少。天总請!”

  走进房间,检察院吴科长等几個人站起身来,我把郭俞凡和李立军介绍给他们。

  這個吴科长還是我办李自为的案子时找過他,那时他很帮忙,不然的话李自为也不会判得那么轻。后来,在陈崇兰的案子上他也帮了一些忙,所以,陈崇兰现在才能老老实实地在号子裡面做手工。

  大家坐定,林****问:“老板们喝什么随便,今天我請客。”

  吴科长叫了皇家礼炮。

  有妈咪過来问:“老板,要不要靓妹?”

  我摆摆手,叫她出去。

  我看吴科长明显有些失落,我伏在他耳边說:“别急,我给大家叫了几個演员来。”

  他眼睛一下子泛起贼光:“真的?”

  李立军叫来的女孩子都很年轻,而且漂亮,說实在话,比夜总会裡的女孩子看起来无论是气质還是身材都强了很多。

  吴科长也不客气伸手就把一個最漂亮的女孩子拉到了身边,不過,他心裡毕竟也明白,這些女孩子是演员而不是小姐,不可上来就造次。他表面上還是很斯文,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几乎可以把那個女孩子剥光。

  我這裡坐的是一個瘦瘦的女孩子,看着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见過。李立军在我耳边說:“這就是周瑾啊。”

  我突然明白了,這是女三号。

  李立军有点煽动能力,不大一会儿,气氛就活跃起来了,大家开始你敬我,我敬你。

  周瑾问:“天总看沒看過我的戏?”

  我其实看過她演的一個武打戏,但還是說:“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对不起。”

  周瑾道:“天总,有机会提携一下我呗?”

  我笑了:“我怎么能提携到你?我对你们那一個圈子又不熟?”

  她忽然伏在我的耳边說:“我跟田沐禾是朋友,我知道這戏是你投资的,是为了范梅梅[MS2]吧!”

  我有点警觉,尽管王兆瑜几次跟我說:可以有意无意地让一些人知道我投资就是为了范梅梅,但是,我還是不想叫太多人知道。

  看我的样子,周瑾道:“天总,你千万不要误会,田沐禾不是個八卦的人,她之所以跟我說這些,是因为以前我們俩在北京时一起合租過房子,关系非常好。”

  我哦了一声,周瑾叹口气:“唉,我怎么就沒有范梅梅那样的好运,能认识天总這样有实力的企业家,能在事业上帮帮我?”說完,将面前满满的一杯酒喝了下去。

  我說:“你這么努力,会有机会的。”

  周瑾笑了一下,显得很勉强說:“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啦。我們想象這個世界应该怎么样,往往很难实现。像我這样的,只能是個漂儿,漂来漂去,漂上漂下,左右還是個漂,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在江湖,无法不漂。”

  我忽然觉得這個女孩子很有意思,主动地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說:“不管咋样,都要保持自己的方式,即使方向暂时不那么明晰,但身体要好,某些基本信念要保持。就像村上春树的小說裡,曾经說到一句话:保持弹跳力。”

  這时,我看到吴科长的手已经伸进了那女孩子的裙子裡。

  我不忍看下去,转過头看着周瑾,她道:“我发现你還真有点同情心,這种事在我們這個圈子太正常了,這些女孩子在一起研究的就是怎么抓住男人,她们怎么实现自己的价值?要成功就要站在别人的肩上,就是要抓住有钱的男人,男人都是坏东西,他们不可能爱上你,他们只想和你上床,這样你就有机会掌握男人,让他为你付出。”

  我心裡一冷,范梅梅跟我是不是也是這种心理?我說:“你很真实,来干一杯。”

  人每走過一步就是一個点,不管它落在什么方向,终有一天這些点会连成一條线,就是人生的轨迹。我怎么突然跟這样的一群人有了交集?這個王兆瑜,为了一個范梅梅,居然让我认识了這么一群人,想想也怪可笑的。

  电话响了,一個陌生的号码,本来不想接,可是,电话却很坚决地打着,我接起来,却是王巍巍:“你怎么回事?总不接电话?”

  我笑了:“天啊,你终于跟我联系啦,你回国這么久怎么不跟我联系?”

  她问:“你在哪裡?怎么這么吵?”

  我說:“在一家夜店唱歌。”

  “你還是跟以前一样,喜歡去那种地方?”

  我切了一声:“应酬。你在哪裡?”

  “我在哪裡你别管,明天有人去找你,你要帮我個忙。”她声音有些含糊。

  “你說吧,我一定尽力。”

  她說:“来人见面跟你說对了,我可提醒你,别老去那些地方,对身体不好,也会影响你跟骆霞的感情。她跟我不一样,我能理解你,她不一定。”

  “你怎么变得跟我妈一样啊!”我问。

  “我要是你妈,我得天天骂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本来一個好孩子,现在整個一奸商。”沒等我回答,挂了电话。

  我摇摇头:“這個王巍巍,搞什么鬼?”我不由得自言自语。

  一抬头,周瑾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问:“干嘛這样看着我?”

  她嫣然一笑:“我猜這一定是你的前女友打来的。”

  “为什么?”我问。

  “看你跟她說话的那种随意,我能看出来。”她微微地笑着。

  “我看你当演员是瞎材料了,你应该去当克格勃。”

  “這么說,我說对了,来,为你的前女友喝一杯。”她眼神怪怪的。

  “为什么要为她喝一杯?”我有些不解。

  “你能那样跟她說话,证明她其实還在你心裡,你已经把她当成你自己的一部分了。”

  “就不能是朋友?”我问。

  “你觉得你的前女友真的能成为你朋友嗎?”她问。

  我一时语塞,正想說什么,来了一條信息:我的肉体漂浮于精神之外。

  我的心一阵刺痛,范梅梅又跟王兆瑜约会去了。

  看着面前這個女人,我心裡忽然产生了個念头:我要跟她上床!

  然而,這個念头也吓了我一跳。你为什么要這样?一個声音问我。另一個声音告诉我,送上门来的菜,不吃白不吃。前一個声音问我,你不觉得這样很可耻嗎?后一個声音回答,什么叫可耻?逢场作戏而已。

  心裡争斗着,我看见夏思云正皱着眉头翻看自己的手机,不时地往我這边看。

  我走過去问:“有事啊?”

  他說:“后天是卿太的生日啊,送什么礼物?”

  我原来有個商务通,裡面记满了关系網内所有人的电话、生日和爱好。我每天都会去看一遍,然后嘱咐莫小平提醒,今天到谁生日了,该送什么,這個人喜歡什么,這就是我這么多年的一個好习惯,可以不记得莫小平、王巍巍乃至骆霞的,但是像姜春河、卿至泰、王兆瑜這些人的喜怒哀乐必须记得。而且這裡最不能忘记的就是黄奕章,我现在保持每月看他一次的频率,他人虽然坐牢了,但是朋友的感情不能忘。他在牢裡不容易,我走了很多关系,叫他当了文化教员。這两年商务通不时兴了,我就叫夏思云帮我记着。

  我說:“你问柳妮她這個生日准备怎么過了嗎?”

  夏思云說:“你知道,柳妮现在跟那個当兵的搞的火热,這事我也找不出机会问她啊?”

  我想了想說:“我知道一個细节,卿太那個钢琴有些旧了,他家住的房子又有些小,你看?”

  夏思云道:“我明白了,我处理好了,叫葛正红带她去一次就好了。”

  我說:“好,给她一把钥匙,一切還是公司的,她应该不会拒绝。”

  夏思云道:“好的,我一定安排好的。”

  我正打算回到座位,夏思云拉了我一下:“对了,有個事你应该考虑一下,听說杨总现在在天都每天都在应酬,你是不是考虑把彭敏仪也派過去?”

  “那怎么能行!彭敏仪這边自己是一大摊,怎么会离得开?”

  “万一?”夏思云问。

  “你怕出现第二個李自为?不会的,杨再田這人我太了解了。”我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袁莉和房震现在都有点担心。”夏思云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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