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脱身秘籍 1
我們在平洲上了船,开了很久才到了那個鱼排,鱼排在一個海湾裡,几乎沒什么人。
老板似乎跟王兆瑜很熟悉,来了就叫我們坐在一個角落裡,這裡离厨房很远,說什么也很随意。
菜上来了,三個人默默吃着,谁也不說话。
王兆瑜不停地给范梅梅夹菜,范梅梅也不說什么,夹什么吃什么。
我注意到,范梅梅穿着一件时尚的白色休闲裙,上身穿着的半透明的纱衣象征性地遮住裸着的浑圆肩膀,脸部表情相当生动。我注意到她的指甲涂了透明的高档珠光指甲油。
一艘货轮从不远处驶過,王兆瑜說:“這都是往香港运砂石料的,香港建筑用的砂石料大多都是从這边运過去的。”
我心裡清楚王兆瑜說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道:“所以啊,香港那边建筑成本要比這边贵得多。”
“天佑,你做房地产的,你觉得香港楼市這两年怎么样?”王兆瑜拿了一大块花蟹放到范梅梅面前的骨碟裡。
“长期来讲是下跌的,梅梅,還记得上次我們去香港来接我們的那個吴老板吧?他在半山有套170平方米的豪宅。原本想捞一把的,结果她开出的价格总是追不上不断下跌的市场价。加上房子不断老化,租房价格也是一路下降。现在這套170平方米的豪宅被他看作了‘超级鸡肋’。”我讲话的口气装成不知道范梅梅要在香港买房子的事。
范梅梅问:“可是,我有些熟人最近都在香港买了房子啊?”
“那是你那些朋友不了解香港楼市。你听說過挞订這個词嗎?”我道。
范梅梅摇摇头,我接着說:“比如消费者购买一套100万元的房子,交了30万元首期,向银行贷款70万元。不久,這套房子市价跌到60万元,低于他所欠的银行贷款本息,這套房子就成了负资产。亚洲金融风暴中,600多万人口的香港霎時間冒出余万宗负资产房屋。如果消费者保留這宗‘负资产’,他就必须继续向银行偿付70万元贷款本息。于是,有人干脆‘挞订’房子连同那30万元首期和已经交付的月供,统统不要了。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個人信用破产,這在香港是很严重的事,断供如果被银行起诉,就铁定倾家荡产了!假如你這样刚刚入籍的,那就意味着你不能穿高档衣服,不能出入高档场合。”
“這么严重,要是我一次性付款呢?”她问。
“我估计你更麻烦,你知道,香港是艾格蒙成员,你一次性付款他们肯定通過银行查你這笔钱是从哪裡来的。搞不好啊,你就该上报纸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這钱无论从哪裡過去都会查嗎?”王兆瑜问:我看他眼角带笑,分明对我有赞赏的味道。
“尤其是从大陆過去的钱,特别是個人账户,大陆過去的钱人家一般都认为是官员贪污的,都要查一遍。”其实,這就是我的牵强附会了。
“那要是用公司帐户呢?”王兆瑜问。
“拿公司账户上的钱买個人的房子,不用艾格蒙,廉政公署就找你了。”我笑着喝了口茶。
“哦!”王兆瑜看了一眼范梅梅,她把视线低下去,开始专心对付一條包公鱼。
隔了一会儿,范梅梅问我:“要是我有一笔钱在我個人账户上,我去香港买房会有問題嗎?”
我道:“那倒是沒問題,只不過外管局会不会查你這笔钱的来源那就不好說了。”
我觉得我不能再說下去了,看了一眼王兆瑜,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轻描淡写地道:“现在买房,无论是在香港還是在大陆都是不合适的。”
“为什么?”范梅梅问。
“盛世买房,乱世藏金這是有数的。如今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可谓愈演愈烈,股票指数、石油和房地产的价格几乎都一路向下。這时买黄金倒是個路子。”我心想,你就是让王兆瑜给你买多少黄金珠宝都沒問題,這些东西毕竟不像房子那样惹眼。
趁上厕所的功夫,王兆瑜对我說:“嗯,你今天說的不错,看样子她买房的积极性小了不少。”
我道:“我觉得你挺有意思,你怎么什么事都能答应她?”
王兆瑜叹口气:“你不知道,我是太喜歡她了,一见到她我就有点无法控制。”
我黑着脸:“你早晚得栽在這個女人的身上。”
王兆瑜笑了:“沒事,有你掩护,我沒事。对了,等下你把她送回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我送她回去?你知不知道兄弟這回是怎么出来的?本来我今晚是要陪骆霞的。不行,我得早点回去。”
“别呀,救人救到底,送佛到西天。就這么定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先出去了。
我站在那裡這個气啊,這個王兆瑜只想着他自己,有沒有替我想過?
這個王兆瑜,简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想想也能理解,因为范梅梅漂亮嘛,明明是糖衣炮弹,最后也不见得赢得美人归,但王兆瑜就是死心塌地讨好她。沒办法。
回到座位,王兆瑜說:“走吧,我明天還有事,你送梅梅回去吧。”
我嗯了一声:“好吧,本来我约了骆霞一起宵夜,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王兆瑜道:“不然你带着梅梅一起去,让她们认识一下。”
范梅梅說:“好啊,我很早就想认识一下天总的女朋友,可是一直沒机会。”
我心裡暗暗地叫苦,這個王兆瑜啊,怎么能提這個建议呢?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唉,我叹口气,這個王兆瑜啊,不想失去爱情,但也不想离婚——好像不至于到离婚的程度,于是便有了范梅梅。還有我做掩护,這样的局面似乎十分完美,两個女人各守一半领地,井河不犯。家庭沒破裂,爱情揽在怀,鱼与熊掌兼得。既不必为离婚搞得沸沸扬扬名誉扫地,也不会因放弃爱情而失魂落魄心灵枯竭。只是,苦了我。
现在面对着骆霞范梅梅的见面,也许還搀和着一個萧雅,這個夜晚真够难熬的。
从百花上了高速,范梅梅突然问:“天佑,你觉得爱情跟事业比起来,哪個更重要?”
我想想,回答道:“事业远比爱情重要。如果說事业都不能永恒,那么爱情只能算是昙花一现。”
“你似乎很悲观啊。”她问。
“我不是悲观,事实就是如此。任何事沒有永远,也别问怎样才能永远。生活有很多无奈。”我道。
“就像面对着王兆瑜,你不能把对我的爱說出来?”她盯着我,眼睛在对面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
“爱情永远不可能是天平。你想在爱情裡幸福就要舍得伤心。”我加大油门,指针很快到了140。
“那你的意思就是可以牺牲我了,或者是不顾我的感受了?”她问。
我眼睛盯着前方道:“梅梅,你知道,我跟骆霞是不大可能分开的,所以……”
“請不要欺骗善良的女孩。這個世界上,善良的女孩太少。”范梅梅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們现在的关系让我感到很迷茫,在王兆瑜面前我会感到尴尬,在骆霞面前我会觉得是一种欺骗。”我轻轻地松了一下油门。
“我让你感到为难了?”她问,“但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要是真喜歡我,今晚不要去见骆霞好不好?怕我伤害她?”她问。
“不是,主要是今晚我怕你遇到我的合作伙伴,她這個人是個女强人,眼睛毒的很,一旦被她看出什么,我怕她在你跟骆霞之间挑火,造成误会。”我道。
“請你一定要对我有自信。我就是一道风景,沒必要在别人风景裡面仰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她道。
女人是情的奴隶,明明知道那是错误的選擇,却飞蛾扑火般追逐所谓的爱情真谛。
我說:“那你可要忍受着我对另一個女人的亲热,你能做到嗎?”
“我当然能做到,我只是好奇。我看看這是怎样的一個女孩子,叫我們的天总如此不能忘怀,我要学学她的优点,然后把你牢牢地抓住。”她笑道。
“你觉得你能抓住我?”
“即便你是一條鲶鱼我也有办法。”
“你就吹牛吧。”我哈哈地笑着。
我拨通了王巍巍的电话问:“你在哪儿?”
“奉旨逛街。”她答道。
“等下怎么安排?”我问。
“你忙完了?”她问。
我嗯了一声。
過了一会儿,她道:“萧总說要吃你们公司对面的鸡煲。”
“好了,我知道了,四十分钟准到。”
等我到了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不只他们三個女人,居然還多了张小莹和龙翔成。
我问:“今天人挺齐啊?”
王巍巍反问:“你今天的急事就是见這位美女?你也不给我們介绍一下?”
我道:“哦,這是范小姐,明星。”
范梅梅跟每個人握握手,但是我注意到,她跟张小莹沒握手,只是点点头。
骆霞问:“天佑,上次去北海就是跟這位美女?”
范梅梅不知道我跟骆霞說過什么,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我們是一班飞机,但是我還有别的事,主要是去北海探班。”
王巍巍跟萧雅对视了一下,我心想,這两個女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张小莹问:“范小姐,你上次拍的那個片子怎么還沒上映?”
范梅梅看了我一眼說:“這就是我跟天总今天跟人家吃饭的原因,這回快了。”
“哦,是這样啊?”王巍巍拉长声道,眼睛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龙翔成:“這几天王总要去天都,你可要受累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這人搞研究還行,让我管理公司我還真有点不知道怎么管。”
我道:“多锻炼一下,人不是天生什么都会的。”
“我真想跟天总学学管理。”龙翔成显得很谦虚。
我笑道:“我是沒办法,我要是懂科学,就不用這么整天跑来跑去了。你這种人啊,最适合当别人老公。”
哈哈,除了范梅梅,几個女人笑起来。
我有点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
王巍巍看了我一眼:“不告诉你。”
菜上来了,是那种极辣的干锅,我看着裡面红红的辣椒,皱着眉头道:“你们這是想干什么?”
萧雅道:“看看你有沒有革命斗志。”
“什么意思?”我问。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食不厌粗,有辣就行。”王巍巍看着我嘴角流露着一丝冷笑。
萧雅道:“這能不能吃辣椒啊,能考验你是否有超凡的忍耐力、适应力及应变力。以前吃不得辣椒的人就做不成革命者,现在你吃不得辣椒,也难在商场纵横。”
“什么逻辑?”我有些不服。
“你吃不吃吧?”王巍巍斜睨着我。
“靠,這還能吓倒共产党人。”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但是那种辣实在叫我受不了,赶紧喝啤酒。
“范小姐不吃辣的?要不给你叫個不辣的吧?”萧雅表现得很关心。
范梅梅嗯了一声,萧雅招呼服务员再来一個不辣的。
萧雅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不得宠了嗎?”
张小莹问:“你說說。”
“****跟她丈夫结婚几十年,一张床上睡觉,却不能一個锅裡吃饭。她嫌自己丈夫吃得不讲科学,辣椒太多,肥肉亦太多,不合健美要求。遂另起炉灶,终于一直吃到监狱食谱为止。”她說這话,眼睛却看着范梅梅。
“也就是說假如夫妻吃不到一起,感情也会出现問題?”骆霞问。
“那当然,你不能吃辣椒就不能找到革命的同道,明白嗎?”萧雅环视着大家。
“真有這种說法嗎?周总理就不能吃辣椒,他喜歡吃苦瓜。”龙翔成道。
“這就說明周总理善于妥协与调和,酸甜苦辣咸都可以下箸尝两筷,必要时還能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大口地吃,甚至连声称道美味无比、妙不可言。只要這么吃過一两次,他能吃辣椒的形象便树立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忘了究其根底,而引为同道了。”說到這裡,萧雅突然停住了。
“接着說啊?”骆霞似乎很感兴趣。
萧雅道:“不能說了,有范小姐在,显得我太粗鲁。”
“沒事,你說吧,我觉得萧总很有幽默感。”范梅梅道。
萧雅喝口酒,接着說:“這男女之间谈恋爱過程就像吃辣椒的過程。不吃的时候它总是奇香无比,但真正吃的时候却辣得你痛不欲生,后悔莫及,发誓永不再吃;然而辣劲刚過,你又对它朝思暮想。越辣越香,越香越辣,你永远在思念与后悔之间游离,這就是恋爱的逻辑。”
张小莹笑了:“萧总,你可算是辣椒专家了。”
萧雅笑了:“這我可谈不上,我只能是說我吃辣椒吃多了,有经验了。
我对坐在我对面的龙翔成道:“你可得有点免疫力啊?這些人都是情场老鸟,别上了他们的当。”
龙翔成正想說什么,范梅梅插了一句:“我觉得萧总說的蛮有道理的。”
我哼了一声:“简直是在毒害青少年嘛,来,翔成咱俩干一杯。”
“人生的本质是痛苦的痛苦无非两种:一种是得不到想要的,一是得到了想要的。”骆霞忽然說了一句,“与其用心仔细去体会生活的真谛、了解自我的每個想法、达到每個幼稚自然的愿望,不如肤浅地活着,才不会痛,才不会悲,才不会明白。”
“哈哈,忽然有点哲学家的意思了?”我看着她。
“哲学家都是被痛苦逼的。”骆霞低声說了一句。
“你很痛苦嗎?”我问了一句。
萧雅端起杯:“来天佑,我跟你喝一杯。明天我就带巍巍和小莹去天都了,告個别吧!”
我看着王巍巍:“巍巍,你可得好好考察一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王巍巍回答:“我知道。”
“萧总,我也敬你一杯,有机会跟你讨教一下感情的問題”。范梅梅忽然說道。
萧雅问:“你想问哪一类的感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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