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 领证 作者:苏幕遮玥 小說:、、、、、、、、、、、、 京州,国家大剧院。 舞台上,一曲梵音落幕,台下掌声雷动。 “真是妙啊,把古经中的典故重新填词演绎,让我們一睹佛家的恢宏大气,简直就是极致的视听享受,尤其翻译的语句,格外优美,将汉语的艺术发扬到极致,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VIP坐席上,一位贵妇人赞叹连连。 “听說是薄小姐亲自翻译的梵语经文,不仅要精通梵语,還要有极高的文学造诣,更要精通佛法,薄小姐不愧是传言中的转世佛女。” 贵妇人们恭维的对象,神态平和安宁,颇有宠辱不惊的态势。 越如此,贵妇人们对她的敬仰越深刻,望着她的目光就如望向莲花座上的菩萨。 “夫人们谬赞了,我不忍看佛法式微,便想着略尽绵薄之力,让普通大众更好的了解佛法,不足挂论。” “薄小姐不贪虚名,品行高洁,佛界有你,必能大兴。” 众人的恭维一句接一句。 薄莲叶淡淡一笑,颇有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這一年来,她译古经、兴佛法,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就是天命佛女,還有些持怀疑态度的,渐渐也不再反对了。 京州的上流阶层,尤其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太爷,以及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们,深信因果论,敬畏佛法,每月必有斋戒,经過一年的用心经营,薄莲叶已经成功取得她们的信任。 如今她已扬名,到哪裡都是座上宾,這可是之前薄家区区小姐之名远远不及的。 “薄小姐。”一位老者走上前,神态恭敬。 “我家老夫人有些佛理不明,特邀您過府解惑。” 薄莲叶微笑颔首:“有劳了。” 话落跟着老人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這不是郑家的管家嗎?” “郑家老夫人向来不问世事,沒想到薄小姐不知不觉间成了郑老夫人的座上宾。”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 這位郑老夫人,普通人是沒资格知道的,她是程夫人的母亲,论起出身来,比薄家那位老夫人還要硬气呢,那可是千年簪缨世家的后裔。 浩瀚的歷史长河中,皇族如韭菜,一茬一茬的,世家却如宝塔,千年屹立不倒。 京州這座全国最中心最繁华的城市中,高官富商层出不穷,然而郑家却永远凌驾于所有家族之上,无他,這是千年世家的底气。 如今进入新时代,郑家低调了许多,子弟从事着普通类的工作,然而却无人胆敢看轻。 “薄小姐前途无量啊……。”不知谁感叹了一句。 “這话是对薄小姐的侮辱,薄小姐所求的从来不是前途,而是佛法。” 郑管家将薄莲叶送出大门,亲眼看到她上了轿车,這才转身。 薄莲叶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神情倦怠。 這时手机铃声响起,薄莲叶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微黯,犹豫了片刻,接通。 “做的不错,郑老夫人对你十分满意。” 薄莲叶勾了勾唇,“沒有您的帮助,哪裡有我的今天。” “你知道就好,再接再厉,必须把郑老夫人的心牢牢抓住,她才是能影响现在局势的重要人物。” “除了郑老夫人外,其他的邀约都推了,风头出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记清楚你自己的人设,别一时骄傲坏了事让我给你擦屁股。” “邮到你家裡的经书多看看,你可是佛女,這個月的法会上,可别被那些老和尚们看穿了。” 话落挂断了电话。 薄莲叶冷哼了声,早晚有一天我要摆脱你的控制。 转念想到几天前来自江州的那個电话,眼神阴翳。 她真沒想到,苏音慈竟然還活着。 小叔還带她高调现身宴会,现在江州的上流社会几乎都知道苏音慈這個封杀了十八年的大明星,重见天光了。 要不了多久,這個消息就会传的满世界都是。 小叔情深无悔,這么多年孤身一人,祖母对当年拆散了两人心中有愧,這一次必定不会再阻拦他们。 两人的婚事板上钉钉。 這样想着,她回到薄家。 正厅中传来欢声笑语,薄家已经好久沒有這样的氛围了。 她不由得愣了愣,快步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祖母身边,被祖母拉着手嘘寒问暖的年轻女子。 女子抬头望来,眉眼含笑。 薄莲叶瞳孔骤缩。 是苏音慈! 时光对她太過优待,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美貌惊人,气质温婉风流,活脱脱一活色生香的绝世美人。 這古朴的厅堂仿佛都因女子的笑靥而变得明媚璀璨起来。 当薄莲叶看到女子皓腕上带着一個盈翠碧绿的玉镯子时,眸光闪了闪。 “我猜猜,這样的品貌,必定是莲叶了,阿姨好福气。” 女子语气自然熟捻,仿佛已在這個家中生活许久。 薄老夫人眉眼堆笑,望向薄莲叶的方向时,眼中的笑却淡了下来。 “莲叶,愣着干什么,過来见過你未来的婶婶。” 薄莲叶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坐在下首喝茶的薄玉浔。 薄玉浔眉眼温柔,时不时看一眼苏音慈,两人之间流动着只有彼此熟知的情意和默契。 薄莲叶迅速收敛情绪,抬步上前,“婶婶好,我是莲叶。” 她想過祖母不会反对,沒想到祖母竟会对苏音慈如此爱重,不是說十几年前祖母看不上苏音慈的身世,充当恶婆婆故意拆散了两人嗎? 這变的也太快了。 也是,小叔已经蹉跎到四十了,要不想小叔孤独终老,他就算爱的是一個乞丐,祖母恐怕都不会反对了。 苏音慈含笑道:“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必生分。” 谁和你是一家人,真不害臊,薄莲叶心中腹诽。 “莲叶啊,你這位婶婶可是了不得呢,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封杀,别到时候把晦气带进我們薄家来,我們薄家小门小户,可承受不起呢。” 纪柔恩捏着嗓子,把尖酸刻薄展现的淋漓尽致。 天知道她看到薄玉浔带着一個女人登门跪在老夫人面前說要结婚时,她有多惊吓。 老夫人二话不說就应下了,拉着女人的手嘘寒问暖,還把家传的玉镯子给她了。 纪柔恩鼻子都要气歪了,老太婆心眼偏到爪洼国去了。 要不然瞎了呢。 她以为薄玉浔在外边被狐媚子给钩住了,心想着哪個狐媚子本事這么大,手段這么高。 老夫人一句——“是我老婆子对不住你啊……。” 纪柔恩恍然大悟,感情小叔這痴情人设屹立不倒,這一辈子就栽到這一個女人身上了。 這女人消失了十几年,還以为死了呢,谁知道竟然還活着。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看起来這么年轻。 纪柔恩心裡极其的不是滋味。 有這么個妯娌,以后薄家還有她的位置嗎? 忍不住的,說话就夹枪带棒的。 “大嫂你可真是折煞我了,不信咱走着瞧,看我是给薄家带来晦气,還是带来福气呢?” 纪柔恩冷哼一声,“作为女子,一点也不矜持,你跟二弟八字還沒一撇呢,别叫的那么亲热。” 薄玉浔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搁,吓得纪柔恩心裡一跳。 下意识抬头,就见那总是清风明月的小叔眉眼蕴了层薄怒。 “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和阿雪去民政局领证。” 纪柔恩噎了噎,下意识脱口而出:“這么快?” “快什么快?”薄老夫人冷声道。 “阿雪是個好孩子,她和浔儿一路走来不容易,我恨不得让她今天就嫁进来,你還有什么话說嗎?” 纪柔恩抿抿唇,不敢拂老夫人的话。 薄莲叶微笑道:“那就恭喜小叔和婶婶了,婚礼什么时候举办呢?” 薄玉浔淡淡道:“阿雪不喜热闹,亲朋好友吃顿饭便好,至于婚礼,阿雪什么时候想办了,我們再准备。”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這么喜庆的日子,明镜不在呢。”薄莲叶语气有些遗憾。 薄老夫人脸色略显惆怅,想来是思念明镜。 苏音慈挑了挑眉:“有明镜的祝福就够了。” 薄莲叶眼眸微眯:“婶婶见過明镜?” 苏音慈微笑着看向薄莲叶:“见与不见、又怎样?” 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她似的,薄莲叶心中慌乱,连忙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止不住的打鼓。 苏音慈是什么意思,她已经见過明镜了嗎? 這真不是個美妙的消息。 回到房间,纪柔恩一脸郁色的追了過来。 “你看看你奶奶,心都偏的沒影儿了,果然她眼裡只有她亲生的儿子,就连外甥女都比你重要。” 薄莲叶瞥她一眼:“這不是很正常嗎?” 谁不偏心亲生的。 纪柔恩噎了噎,想到什么,面露得瑟:“還是我的叶子优秀,你现在可是京州所有大家族的座上宾,那明镜哪有你這样的福气呢。” 薄莲叶淡淡道:“今天郑老夫人邀請我去郑家了。” 纪柔恩不可置信道:“是郑老夫人嗎?天哪,叶子你太厉害了。” 话落神情更加得意:“以后我女儿可是要做佛女的,這得是大机缘大造化,区区薄家可困不住你。” 薄莲叶心中也是這样想的,不過为了保持人设這种话是万万不能从她口中說出来的。 动不了苏音慈,但也绝不能让她好過。 “表姨呢?” 纪柔恩說道:“出门逛街去了吧,她最近加入了一個網红群,天天不着家,对了,她要是知道薄玉浔带個女人回来结婚,還不得气疯了。” 话落兴冲冲的离开了。 薄莲叶在屋子裡走来走去,想到枯荣大师的谶语。 還有两年的時間,這两年间她必须要站稳脚跟。 佛女必须是她。 而明镜、她必须死。 想到這裡,薄莲叶眼神阴翳下来,拿出手机登錄一個匿名網站,發佈悬赏。 這是她从一個侦探的口中得知的一個隐藏網站,發佈悬赏贴,猎人接了她的悬赏,就要帮她杀一個人。 這個網站游离在法律之外,只做金钱交易。 拿钱杀人、這很合理,甚至让她安心不少。 与此同时,遥远的云州凉山之中,坐在电脑前的十三看到界面上弹出一條消息。 有会员發佈了悬赏。 悬赏金额一千万,买一個人的命。 在這個灰色地带中,拿钱买命再正常不過。 正准备审核通過时,他看到一個名字,瞳孔地震。 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 双手落在键盘上劈裡啪啦开始敲击,不到一分钟就锁定了悬赏人的IP。 十三迅速拨了個电话出去,“老大,有人出一千万要买明镜小姐的命。” 手机裡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一千万也想买她的命,不自量力。” “老大,ip我已经锁定了,是京州薄家薄莲叶。” “我知道了,把悬赏撤掉。” 京州某体育场,场上正在举行一场足球比赛,观众席坐了一半。 另一半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最后排紧挨着過道的位置上,坐着一個西装革履的男人,耳朵上蓝牙耳机闪烁着蓝光。 结束通话,男人冷笑了一声。 這世上,不自量力的蠢人太多了。 就如场上,蓝方分数落后,前锋竟妄想通過拙劣的小动作扳倒对方进球的中锋,裁判哨响,判蓝方违规。 赔了夫人又折兵。 這世上总有些天真的蠢人,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蠢不可怕,蠢而不自知,那就不好了。 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男人看了眼手机屏幕,神情立刻恭肃。 “先生。” “我在基地等你。” 通话匆匆结束。 男人立刻起身,离开体育场,坐车离开。 半個小时后,来到位于郊区的基地中心,走进办公室,主位上坐着一個面色周正威严的男人。 夜鹰神情恭肃:“夜鹰见過先生。” “想必你也知道了,蒋春岚已伏法,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审判。” 夜鹰垂首:“她是罪有应得。” “這么多年,你统领基地辛苦了,沒有彻底让它毁在蒋春岚手中,你的功劳我给你记着。” “這是属下应该做的。” 上首的男人点了点头:“蒋春岚此人睚眦必报,多年来基地在她手中只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大材小用,我想着接下来要好好发展基地,让它成为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你觉得如何?” 夜鹰神情微动:“属下万死不辞。” “既然如此,就要给腐朽的躯体注入新鲜的血液,让它重新活過来。” 夜鹰眯了眯眼:“先生的意思是……?” “进来吧。” 一個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龙青见過先生。” 上首男人满意颔首:“夜鹰,以后你要和龙青共同辅佐她,让基地重焕活力,成为我帝国最强的刀锋。” “属下遵命。” 男人离开后,夜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眸光犀利。 “是你。” 龙青面容英俊,眉峰却像永远笼罩着一层寒霜,瞳孔坚冰不化。 “是我。” 夜鹰眯了眯眼:“我知道你们回到了华国,却不知程先生如此信任你的主人,竟把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她。” “主人有這個能力。” 夜鹰想到什么,勾了勾唇:“那确实,用短短十几年的時間建立起一個政权,還有什么她办不到的呢?” “明镜用自己的自由换她回国逍遥,真不知道值不值得。” 神笃国的局势他一清二楚,桑落国主成功铲除了南恩,收拢王权,知悉桑落所有秘密的圣主出逃,代价就是圣女永远留在了神笃国。 程先生为什么信任她、那是因为明镜和他做了一個交易。 龙青忽然出手,夜鹰抵挡不及,背脊狠狠的撞在墙上。 “我警告你,做好你的分内事,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知道。” 强烈的武力压制,令夜鹰几乎喘不過气来。 男人眸光淡凉,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個死人。 忽然松手,转身离去。 夜鹰捂着脖子喘气,此人果然名不虚传,武力值强悍到恐怖。 “有人买凶欲杀明镜,你想知道是谁嗎?” 男人离开的脚步果然顿住了,冷冷回头。 入夜,薄家一片安宁。 薄玉简下班回家,得知薄玉浔半年多沒见,一回来就带個女人要结婚,气的不行。 得知還是苏音慈,面色沉郁。 “這女人简直就是個祸害,老二一次次的栽在她身上。” “可不是呢,我看就是狐狸精转世,你看把老二给迷的,老太太更是离谱,把传家玉镯都给她了,我薄家皇族后裔,怎么能要這种出身的女子,真是丢死人了。”纪柔恩撇嘴說道。 薄玉简沉声道:“明天我找老二聊聊。” 薄家绝对不能要一個戏子出身的女子。 况且這個女人得罪了蒋春岚,如今他還不知道蒋春岚伏法的消息,就凭蒋春岚的势力,恐怕会给薄家带来麻烦。 “你弟弟明天就要跟她去领证了,恐怕晚了。” 薄玉简脸色阴沉的可怖。 他想往上一步,就必须跟曲家打好关系,莲叶如今扬名京州,配曲飞台是绰绰有余。 为了保险,他還想绑住郑家這艘船,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就是和郑家联姻。 郑家的小孙女,不管从哪方面来說,和薄玉浔都是良配。 得知莲叶被郑老夫人邀为座上宾,心思更是浮动起来。 谁知這时候,薄玉浔竟然要跟苏音慈结婚。 坏了他的所有计划。 “结婚,也能离婚。”薄玉简受够了现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他一定要更进一步,攀上最高的巅峰。 他要让薄老夫人知道,他這個养子,会给薄家带来至高的荣耀,让她为以前轻视了自己而感到愧疚。 薄玉简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让郑小姐和薄玉浔见一面,只要郑小姐看上薄玉浔,凭郑家的手段,捏死苏音慈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那就不用脏了他的手。 第二天春光明媚,是個好天气。 苏音慈挽着薄玉浔的手臂出门,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欢快的气息。 苏音慈特地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外罩狐裘披肩,长发松挽,未施粉黛,当真是活色生香,妩媚风流。 而薄玉浔则是剪裁得体的西装,胸前的手巾袋裡露出一角锦绣红来,正是与苏音慈身上的旗袍一模一样的布料。 两人拜别老夫人,走出正堂,就见一個年轻女子哭哭啼啼的冲出来,径直朝着薄玉浔冲過去。 “薄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還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薄玉浔脸色沉了下来,拉着苏音慈后退一步,避开女子的拉扯,冷声道:“滚开。” 叶青杏咬了咬唇,“薄大哥,你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旧人?”苏音慈含笑开口,眼中满是兴趣。 “当然,我跟薄大哥可是……。”叶青杏看清女子的面容,整個人忽然怔住了。 瞳孔深处翻搅着滔天的妒火。 小說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