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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给银子說亲

作者:坠月
虽然妻子李氏說着不要在意,可褚仁還是在心裡,暗暗地留了個心眼。 果然,后来就在妹妹和阿娘的闲聊中,猜出了個大概! 那日褚芳来家裡,阿娘正在院裡剁杂草准备喂鸡,褚芳索性就蹲在一旁,母女俩就這么聊了起来。 褚仁那时正在屋内温书,便听到了耳裡,起先都是些家长裡短的杂事,倒是沒什么特别的,直到褚芳又提起了老宅那边的事儿。 “阿娘你见了嗎,他们又整了個什么纸元宝,十個就要四十文,還那么多人排队买!难怪要开作坊了,這么挣钱,谁不想趁机多捞点!” 之前租屋子的事儿,王氏還在气头上,闻言菜刀狠狠地剁了几下:“都是些瞎了眼的,什么破玩意儿都买!” “可不,女儿听說,那個什么纸元宝,就是他们被马车接走之后,回来才开始弄的,定是去镇上谈了什么大买卖,說不得就是人家老板教的!” 王氏白了闺女儿一眼:“人家老板跟你一样蠢的?干啥上赶着教他们!” “那說不定,是他们换了什么东西给人家。阿娘!老宅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是秘方之类的?定是這样的,不然這么挣钱的东西,人家做啥告诉他俩!” 王氏剁杂草的手,慢了下来,暗暗思索着這個可能性。 褚芳见她阿娘這般,觉得定是被自己說中了!更是愤愤不平,揪着手裡的杂草,摔摔打打的:“我說什么来着,要不是当初……” 王氏见褚芳又要提分家的事,一下停了手裡的动作,瞪着她! 褚芳嘟囔着,终是沒把那两個字說出口:“本来就是嘛,那些东西,都该是咱的!” 褚芳的话虽沒說全,可褚仁却听懂了! 所谓的“羡慕那家過得好,又嫉妒這家挣了钱”,指的是老宅那边,褚义挣了钱,褚芳嫉妒,心中不忿! 所谓的“埋怨上了爹娘,沒给她個好出身”,怕是在怪罪家裡,早年分家的事儿,老宅的铺子和买卖,该是他们长房的! 這事儿說来他也有责任,当初真是沒能想到,家裡那铺子,竟然還有這么红火的一天! 那年他二十考中秀才,村上学堂的先生說他有天赋,让去镇上私塾继续读,就是在那他认识了李秀才,据說是当年的头等秀才,家中独有一個待字闺中的女儿。 后来他得了李秀才的赏识,时不时地被叫到家中小聚,后来更是让他借住在家中。 他知道李秀才想把独女嫁给他,想让他当上门女婿,可又因为他是家中长子长孙,抹不开面子。 于是袁氏便在李秀才的授意下,趁着他阿娘到镇上看自己的时候,說了些有的沒的! 什么很是替他惋惜,明明天资聪颖,偏偏要被俗世拖累。他阿娘自是追问,袁氏便說了一套,什么做棺材出身的家事,会影响他科举、仕途的鬼话。 大乾极重视文人科举,大力倡导读书报国,這般的朝廷,哪会计较学子的出身。 可褚家人不懂,当时家裡已经落寞了,那一大家子老、残、孤,将来都是他的负担,与其日后发达了再撇清关系,被骂得更惨,影响名声!還不如趁着现在,就算日后被拿来說嘴,也顶多是父母双亲,为了儿子的前途一时糊涂!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会是這副局面! 褚仁去府城赶考的前一天晚上,去了褚大伯夫妻俩的屋裡。 “阿爹阿娘,這么多年为了儿子的前程,付出太多了,可我却一再让二老失望,实在是不孝!” 褚大伯拍了拍儿子的肩:“說這些干啥,是当爹娘的沒本事,拖累你了!” 王氏也跟着說道:“阿仁你只管安心念书考试,旁的不用你管,别想這些有的沒的。” 褚仁摇摇头:“阿爹阿娘才是,不用万事都只顾虑儿子的前程,累得双亲委屈了自己,名声受损!当年分家的事,儿子一直心中有愧,对不起爹娘和爷奶,以后爹娘想做什么,大可去做就是!” 王氏很是感动,眼眶红了起来:“当爹娘的给儿子考虑,那不是应该的!只要你能出人头地,我跟你阿爹,挨村裡人两句骂算什么!” 次日,褚仁挥别了家人,前往府城赶考。 今年中元节,有了纸元宝的加持,纸钱铺子的买卖更加红火了,去年褚阿奶還眼气后悔的很,今年倒是沒有,只不過有些蔫蔫的。 老头子說的对,他们原来做了那么些年买卖,也从来沒红火成這样,這說明啥,這說明褚义两口子是有些能耐的! 既然自己沒那本事,算计不過又吵不赢,那就消停待着,左右他们沒分家,就算是私活,他们還能撇了全家,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去? 褚家的小作坊,一直忙到了中元节的前几天,才停工。因为前期筹备的晚了些,這次节前实际上并沒做上一個月,但沈鹿竹仍按照整月给发了工钱,再加上每個纸元宝一文的分成,十個工人每人都挣了一两多。 這可比去镇上打零工挣得多多了,原先有些嫌弃工钱太少,時間又短,沒来做工的,眼下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一個纸元宝一文,還十個人平分,能挣到這么多啊! 眼下都摩拳擦掌的等着,下次褚家铺子招工,定要抢個头筹! 不仅小两口的作坊人气爆棚,连褚平的在村裡的人气,都一下子旺了起来,突然就成了媒婆们,抢着给說亲的香饽饽了! 铜钱烧纸的活儿也早好几天就停了,褚平這几日借口去帮忙,天天往隔壁跑,或是给褚义打下手闲聊,或是在铺子裡,给沈鹿竹帮忙卖货,中午关铺子的时候也不肯回去,就挤在褚礼那屋凑合,天天都得他阿娘钱氏来逮他,才肯家去! 后天就是清明了,此时铺子也不像前几日那么忙了。 沈鹿竹看着褚平這样,有些好笑:“堂弟這是做什么,有人给你說亲,不是好事儿嘛?” 褚平哭丧着脸:“堂嫂就别笑话我了,她们這哪是给我說亲啊,她们這是给银子說亲呢!连我阿爷都說,不知道的,還以为我們家,出了個天仙儿似的丫头,這媒婆子都快把我們家门槛踩低半寸了!” 褚三叔用拐棍敲了敲褚平坐着的椅子:“别瞎說,让人听了去多不好!” “堂叔你别不信,不然早怎么沒见這么多媒婆上家来?他们就是见堂兄的铺子挣了钱!连作坊的女工,一個月都挣了一两多,再一想我這种,一直跟着堂兄混的,還能少挣了嗎?前后這么大变化,不是为了银子,還能是为了啥?” 褚三叔不赞同的摇摇头:“话也不能這么說,人家嫁闺女儿,還不能找個家裡條件好点的,有本事的男人了?” “那当然是沒毛病,不是說人家姑娘不好,可我总觉着,那些媒婆子看我的眼神,就跟那黄鼠狼看见鸡了似的,我在她们眼裡,不過是从好吃懒做的闲汉,变成了好吃懒做,但是有钱的闲汉!” 褚平想想那些媒婆子的嘴脸,搓了搓手臂,顿时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鹿竹被褚平逗得,笑趴在了柜台上,褚义揉了揉妻子的头,撇了自家堂弟一眼:“你再這么躲下去,媒婆像不像黄鼠狼我不知道,婶子倒是真能把你当鸡剁了!” “堂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我晚上也不回去了,你让阿礼收留我几晚可行?堂弟我這怎么說,也算是为堂兄你挡灾了是不是?” “你替我挡的哪门子的灾?” 褚平說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過来搭住褚义的肩膀:“堂兄你想啊,要不是你成亲了,娶了我堂嫂,现在门槛子被踩低半寸的,是不是就变成你了,搞不好還不是半寸,都能直接踩平它!那我這不也勉强算是,给堂兄你挡灾了嗎!” 褚义点了点头:“成!” “堂兄你上哪去啊?”褚平见褚义說完,甩开自己的胳膊就往外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去喊婶子现在就過来杀鸡!” 纸钱铺子照例在中元节的前一天关了门,褚平這下沒了借口往過跑,被钱氏逮住相看了好几個姑娘。 中元节過后,趁着铺子還不用开门,小两口回了趟沈家。沈家最近的驱蚊生意,做得也十分红火,中元节都沒见沈家兄弟歇一歇。 今日轮到沈泽漆去镇上卖货,沈松杰领着妹妹妹夫,去看了后院他们囤的药材,還有一口新架起来的铁锅,裡面正咕嘟咕嘟的,不知道煮着什么。 “驱蚊药酒和药油卖得别提多好了,我們也跟镇上买货的人說了,家裡還有其他驱蚊的东西,打算明年天一暖和就开卖!這不,這些都是提前采回来的药材,打算晾干了,明年做驱蚊药丸用的!” 听二兄說生意好做,又见娘家人热火朝天的忙着,沈鹿竹别提多开心了:“生意好就成,总算沒让兄长们白折腾一回!” “我妹妹出的主意,当然好做了!而且這买卖,正好赶在夏天地裡不忙的时候,也不耽误家裡的活儿,冬天還能提前做准备,咱家又是开药铺子的,简直就是替咱们家量身打造的! 還有那口锅,看见沒,你不是說可以做驱蚊木片来着,我們试了下,可是天太热了,沒等木片泡好,药汁就坏了!后来阿爷又给找了個新方子,這個可以加热,把木片先放在锅上面蒸,然后再进药汤裡泡煮,我們试了下還真成了,眼下那正试着不同的木头呢!” 沈鹿竹越听越开心,她的想法再也不是天马行空了,能为家裡出分力,真的超级开心:“褚义你快抓紧我!二兄若是再夸下去,我都要飘起来了!” 褚义笑着揽住妻子的肩,沈家买卖做起来了,他也十分高兴:“二兄,家裡可還忙的過来?若是太忙了,就把铜钱烧纸的活儿放一放。” 沈鹿竹听了也点点头:“就是的,两個嫂子怀孕了,家裡還要做這個驱蚊药的生意,定是忙不過来的。烧纸這边還有赵成和褚平两家在做,忙不過来就放一放!” 沈二兄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家裡自打做了這個买卖,确实越来越忙了,再加上两個孕妇,他之前也想過,是不是跟妹妹商量下,纸钱的活儿再找户人家帮忙。 可又一想,那时眼看着就是中元节了,上哪临时找個信得過的人家,好在驱蚊生意也才刚忙起来沒几天,几天的功夫咬咬牙就挺過来了! 沈鹿竹一看二兄的样子,還有什么不知道的:“二兄真把我当外人了不是,這事儿有什么不能跟我們說的!” “不是,其实這次也就最后那几天太忙了些,二兄哪是跟你见外,不是一时找不到靠谱的人家嘛。” 吃饭的时候,沈鹿竹又和她阿娘提了提:“怎么忙不過来也不和我們說,连阿爹阿娘也跟我见外了不成?” 沈母嗔了闺女儿一眼:“你這孩子,谁跟你见外了,我正要和你說呢,就被你二兄個大嘴巴先說了!阿娘给你们重新找了個人家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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