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蛋糕 作者:坠月 褚仁顿了顿,知道王氏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說道:“阿娘,我是說如果能有办法,让咱们再回老宅,像原来那样生活的话,好像也可以。” 王氏一听,立马反驳道:“那哪成?做棺材的出身,多影响你以后的科举仕途,你忘了?以后可不能再想這事儿了,你现在抓紧念书,以后出人头地了,不比啥都强!” “阿娘……”褚仁低头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思考到底该不该为了合家,告诉王氏当年的实情。 良久,他决定還是再观望一段時間,老宅那边毕竟也不稳定:“沒事儿了,儿子要念书了。” “那成,你好好念,阿娘就先出去了。” 王氏一向最相信自己儿子,自然也不会疑惑褚仁的奇怪之处,只当他是最近被流言闹得,再加上为今后念书的费用忧心烦闷,胡思乱想罢了。 褚大伯正在院裡晾晒今年打回来的稻米,见王氏进了褚仁的房间半天才出来,他最近也很是担心褚仁的状态,忙凑過去小声问道:“阿仁多說啥了?” 王氏叹了口气,正要說话,就见小儿子褚志正往褚仁房裡跑,忙拦住了他:“你总往你阿兄屋子裡跑啥?他正用功呢,被老去烦他!” 褚志摇了摇手裡的书本,說道:“阿娘,先生今儿留了课业,让预习明天的文章,我有些字不太认得,想去问问阿兄。” 褚志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正在跟村裡学堂的先生习字,可并沒有当年褚仁那般聪慧,因此褚大伯两口子对他的学业,并未引起多大的重视。 王氏习惯性地推了褚志往回走:“问啥问,就你学的那点东西,哪轮得到你阿兄教你,明儿個自己问学堂的先生去,收了我那么些铜板,不问他问谁去!” 直到小儿子走远,王氏才又和褚大伯說起褚仁的事儿:“阿仁他定是担心之后去镇上的费用問題,胡思乱想的,說什么要是能归回老宅就好了。” “归回老宅?”褚大伯听了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那不是会影响阿仁的仕途嗎?” “說的就是啊,我让他以后别瞎想了!” 王氏說到這儿,又突然指着褚大伯說道:“你也不准给我想!阿仁比啥都重要,给我断了你那想继承棺材铺子的心思!” 褚大伯脸色一沉:“我要是不把阿仁看得比啥都重要,当初就不会同意分家,這点事儿我還想不清楚!” “你想得清楚就成,我就是提醒你,卖纸钱挣得再多,能有以后的举人老爷,官老爷挣得多?” 褚大伯被戳中了方才的心事,有些挂不住脸,转身闷头干活儿。 王氏就也不再继续怼他,接着說起了正事儿:“看来得抓紧把收的粮食卖出去些,换点银钱回来,再去老宅那拿点,赶快让阿仁回镇上才是,不然在這村裡,可太影响他念书了!” 五方村的胡家铺子,自打那日被一众村民围攻,又赔了不少银钱后,就沒再开门過,不仅沒开,每天還不断有听說了這事儿,赶来退钱的人,好不容易把该退的都退完了,胡顺就和黄良大吵了一架! 铺子开了一個多月,一文钱沒挣到不說,還赔进去不少,胡顺觉得這些全都得怪黄良,要不是他瞎出馊主意,還不肯听自己的劝阻,怎么可能造成今天這副局面! 黄良却觉得铺子自己出了大头,血本无归自己還沒怪胡顺,不问過自己就给所有人都退了钱,胡顺反倒還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 就连胡家其他人,也都对黄良颇有微词,要不是這個据說在镇子上很有能耐的表兄,自家的房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砸,现在更是出個院子,都要被村民指指点点,恨不得把头埋进土裡! 最后還是黄良承诺会赔偿胡家的损失,并再三保证只是暂时的预计失误,只要跟着他干,日后必定会挣大钱,這事儿才算是暂时解决了。 黄良清楚,现在這铺子一时半会儿地怕是开不了了,就算他们正常开门卖货,還是那两样东西,也不会再有人来买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像褚家那样,搞出点新花样才行。 褚家的纸钱铺子,突然在寒衣节前的三四天大火了起来,之前已经在胡家买過退了钱的,和赶在节前才来买的,一下子都涌进了褚家铺子。 就算有褚秀秀、褚三叔和褚礼的帮忙,小两口也根本忙不過来,還好這时沈家听說了消息,沈松节和沈泽漆堂兄弟赶過来帮忙,总算把寒衣节前這几天撑了過来。 和清明和中元节不同,寒衣节会从十月初一,一直持续到十月十五,所以就算已经到了十月初,過了寒衣节卖纸钱的高峰,可每還是会有不少人来买纸钱。 初四這日,沈松节帮着打扫完铺子正要走,就被沈鹿竹神秘兮兮地拉去了一旁。 沈鹿竹把自家二兄拉到了院门外,铺子另一侧的柴火堆后侧,踮着脚,朝对面的村路远处看了看,沒见着去挑水的褚义回来,這才放心的和沈松节咬耳朵。 “二兄,明日你就别来了……” “要不明儿也不是我来啊!” 自打過了寒衣节的高峰,沈松节和沈泽漆就变成了轮班来帮忙,今天是沈松节,明天就是沈泽漆才对。 “那你让堂兄也别来了……” 沈松节挑了下眉,怎么着,他来帮個忙,怎么還遭人嫌弃了? “鹿竹啊,大兄說你学坏了,我還帮你說话来着,结果你看看,這是要干啥?卸磨杀驴?” “二兄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說完,再說了你這是個什么比喻,二兄自己愿意当,我們可沒人陪你!” 沈鹿竹說完又踮起脚,朝路上望了望。 沈松节见了沈鹿竹這般举动,更是好奇:“搞得這么神秘,還要背着人,妹你到底想說啥啊?” “二兄,你和堂兄明日能不能悄悄去趟镇上,帮我买些东西回来?”沈鹿竹說着从袖口拿出张纸條,递给沈松节。 “牛乳、面粉、白糖……也沒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做什么要悄悄的?” “初六是褚义的生辰,我想做個东西给他,二兄买完先不要送過来,帮我先带回家裡,等晚上再帮我悄悄放在铺子裡可好?我把钥匙放在那個平时用来倚门的石头下面。” 去年褚义生辰时,自家铺子寒衣节正忙着,再加上大乾的习俗問題,沈鹿竹就只简简单单地给褚义煮了寿蛋和长寿面,今年沈鹿竹想给褚义個惊喜! 沈松节自是满口答应:“成,這有什么不成的!” “那就麻烦二兄了,這几個特别重要,二兄千万千万要帮我买到!”沈鹿竹边說着,边指着纸條上的几样东西给沈松节看! “二兄记下了,放心吧!” “還有二兄,初六晚上记得叫大兄,還有堂兄堂弟都過来吃酒!” “嗯,忘不了,那我先走了,不然一会妹夫就回来了!”沈松节說着晃了晃手裡的纸條,先一步走出柴火堆后。 褚义挑水回来,沒见到沈松节的身影,遂问正在锁铺子的妻子:“二兄走了?” “嗯,刚走的,我看這两天人已经沒有节前多了,就跟二兄說,不用他们再跑来帮忙了。” 褚义点点头,等着沈鹿竹进院,自己跟在妻子的身后:“好,听阿竹的,等過了寒衣节,把几位兄长喊家裡来吃酒。” 沈鹿竹回身笑眯眯地看着褚义:“褚义,咱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的一对小鸳鸯啊!我方才也同二兄說了,要請他们過来吃酒的事儿,不過不是节后,你猜猜是哪天?” 褚义把灶房窗下的水缸填满,沈鹿竹拿着帕子帮他擦汗,褚义弯腰低头迁就着妻子的身高,沉着嗓子问道:“猜对了有奖励嗎?” “嗯……”沈鹿竹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好吧,看在我相公你长得這么好看的份上,可以有!” 褚义也学着妻子的模样,眉头紧锁,好像在努力思索答案一般:“我生辰那天?” “哇!相公你太厉害了,居然猜中了诶!” “那奖励什么?” 沈鹿竹抬起小下巴,骄傲范十足,冲着褚义說道:“奖励你……亲我一下吧,要不要?” 褚义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顺手将妻子揽进怀裡,在她耳边轻声道:“好。” 随后在沈鹿竹的耳垂上,留下了一個吻! 初五這天下午关铺子的时候,沈鹿竹特意抢了褚义最后打扫的活儿,自己锁好门,就将钥匙藏在了和沈松节约好的地方。 夕阳彻底不见了踪影的时候,两個瘦高的黑影,拎着不少东西靠近了褚家铺子,从石头下摸出了钥匙,蹑手蹑脚地将准备好的物品,,放了进去,又扭身出来锁好门,放好钥匙。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好远,才终于又直起了腰身,快速跑向河对岸。 深夜,褚义感觉搂在怀裡的妻子动了动,似乎坐起了身子,闭着眼伸手朝沈鹿竹那边探了探:“怎么了?” “沒事儿,我起来喝口水,你接着睡。” 褚义還迷糊着,就要支起身子起床:“我去给你拿。” 沈鹿竹忙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我還想解個手,你快睡吧。” 沈鹿竹穿好外衣,见褚义似乎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双手抓着外衣的两侧裹紧自己,朝着院外的铺子走過去。 点上了蜡烛,铺子裡一下就亮堂了起来,沈鹿竹检查了下兄长们送来的物品,沒有遗漏,這就准备开始给褚义做一個生日蛋糕出来。 好在褚义当初建铺子的时候,在屋裡搭了炉子,她昨日又悄悄藏了些锅碗瓢盆在這边,现在趁着夜深,真好方便她操作,也不用担心弄出动静,吵醒了褚义。 鸡蛋、牛乳、白糖再加上面粉混合在一起,做成面糊,做在锅裡隔水加热蒸煮成型。 沒有奶油,沈鹿竹就用白凉粉和牛乳,做成了牛奶布丁,将蛋糕胚的中心挖空,倒入牛乳布丁和各种水果丁,一個简易版的无奶油,布丁蛋糕就做好了。 說着容易,可沈鹿竹一直忙活到了天色微微有些泛白,才算大功告成!顾不得去补觉,又跑去灶房给褚义做了长寿面和寿蛋。 褚义跟平时一样,早晨半醒着便伸手去找一旁的妻子,摸了摸才发现身旁被子裡已经凉透,沒人? 褚义一下就清醒了過来! 昨夜阿竹好像起身說去喝水来着,之后自己就又睡着了,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