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最好的礼物 作者:坠月 褚义胡乱拽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趿拉着鞋,正要开门出去找人,房门却在這时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沈鹿竹端着托盘,侧身用肩膀开门,刚一推开,转身进屋,就见褚义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后。 侧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确实到了褚义往日要起身的时辰了,不過…… “怎么不穿好衣裳?外面现在可冷了!” 见到了人,褚义這才松了口气,又看那托盘上放着一碗面和一個寿蛋,也猜到了其中缘由:“一大早起床去给我做面了?” 褚义說着伸手,要接過妻子手裡的托盘,被沈鹿竹躲了過去:“我拿我拿,多冷啊!你快去穿衣裳,不然就回被窝裡待着也成。” 褚义笑了笑,也不坚持,伸手将房门关好,正要把炕上的被褥叠好收进炕柜,就被放好托盘的沈鹿竹,把活儿抢了過去。 “我来,我来,你快穿衣裳。” 褚义边慢條斯理地穿着衣服,边看着小妻子归置屋子,见都收拾好后,左右看了看沒有遗落,又跑回了自己身前,动手开始帮他系扣子。 褚义觉着有些好笑,怎么過個生辰,還把他当成孩子了! 但也不跟她争,伸手揽着妻子的腰身,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地帮自己整理衣裳。 终于穿戴整齐,沈鹿竹踮脚亲了下褚义的下巴:“祝我們阿义生辰快乐!” 褚义轻轻回吻妻子的额头:“谢谢我們阿竹!” 沈鹿竹拉着褚义,让他坐在炕边:“褚义你坐在這裡等我哦。”說完扭身就跑了出去。 片刻,又端了盆热水回来,拧了帕子要帮褚义擦脸,褚义伸手想要接過,再次被沈鹿竹躲开:“我帮你弄,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全都放着我来就成!” “真把我当小孩了?” “沒错,阿义小朋友今天可以享受,沈鹿竹的全天候服务,随叫随到的那种哦!” 褚义捏了捏妻子的脸颊,摇头失笑。拗不過妻子,只好任其摆布,還真是個甜蜜的负担。 “九月末的旬休你沒休,正好挪到今天,我已经跟阿爷阿奶說過了,铺子也暂时关门一天,今天我們就只庆祝你的生辰就好!” 沈鹿竹說着,拿過来一旁的托盘,拿過寿蛋,冲着褚义又說道:“我帮你滚一滚!” 褚义望着沈鹿竹,眼眶发热,喉咙微滚:“好!” 多久沒人帮他滚過生辰的寿蛋了?已经记不得了。 沈鹿竹拿着红鸡蛋,在褚义身上,从前到后,从头到脚滚了一遍,边滚边学着以前自己生辰时,阿娘說的那些說道:“滚滚霉运去,滚滚好运来;滚滚小人去,滚滚贵人来;滚滚疾病去,滚滚健康来!” 說完,拿着寿蛋在褚义额头上轻轻一磕,然后把去了壳的鸡蛋,放进了面碗裡:“现在温度应该刚好,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沈鹿竹做得是碗热汤面,用猪骨炖的汤头,撇去了上面的浮油,只用白汤煮面,调味后,再在上面放上几颗烫好的青菜,一颗煎蛋,還有几片卤好的猪肉,再撒上些葱花、香菜、蒜末和碎辣椒,最后淋上一勺热油,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就出锅了! 褚义捧起面碗,闻了闻又喝了口热汤,深秋的早晨,一口下肚就感觉热气透過毛孔,传到了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特别香!” 褚义夹了片猪肉,就着碗送到沈鹿竹的嘴边,妻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起身准备這些了,定是也還沒吃過。 沈鹿竹摇摇头:“锅裡我留了不少骨汤,還有鸡蛋,昨晚就和阿奶說了,一会阿奶会做疙瘩汤吃。” “阿奶做好還得一会儿,阿竹忙了一早上,先吃些垫垫。” 最后在褚义的坚持下,小两口甜甜蜜蜜地,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那碗汤面。 吃過早饭,又送了褚礼去学堂,沈鹿竹问褚义想做些什么,褚义看着妻子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 于是小两口又窝在房裡,美美地睡了個回笼觉! 說好今儿個要给褚义庆祝生辰,刚一過了午饭点,赵成、褚平,還有沈家几兄弟就陆陆续续上门了,有的提了酒,有的拿了肉和菜,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天、玩牌。 晚饭沈鹿竹准备的是火锅,在褚家堂屋支上了两张大桌子,提前切好的几大盘猪肉、羊肉,鱼肉去了刺,剁碎汆成的丸子,切成片的土豆地瓜,蘑菇木耳,青菜豆腐,還有尽了最大的努力,找来的各种调料,满满登登摆了两大桌。 虽說褚阿奶对沈鹿竹在吃喝上的作风,一向都是看不惯的,尤其像几日這般,整的這個叫什么火锅的,地主家過年也沒有這么吃肉的! 好在沈鹿竹用的都是自己的钱,又经历了之前些事儿,褚阿奶就算看不惯,现在也轻易不会說些什么,更何况褚阿奶发觉這火锅,确实還是蛮好吃的!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酒肉都见底,众人這才趁着夜色返回家去。 褚义见妻子围着自己忙活了一天,饭局散了,以为终于可以让她歇歇了,沈鹿竹趁他一個不注意,又跑去打了洗脚水! 褚义摇头失笑,看来小妻子想要把他当孩子照顾的热情,似乎一点都沒有减退。 趁着褚义洗脚,沈鹿竹终于可以把自己藏了一天的,牛奶布丁蛋糕给拿出来了,在中间插上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细蜡烛,点燃后端进了房内。 “這又是什么?”见妻子拿了個自己从未见過的东西进屋,褚义不免有些好奇。 “這個叫做生辰蛋糕,我在书上看到的,生辰最后要吃了這個,才算完美!” “也是一早起来做的?還是半夜?” 褚义此时又想起了早上的事儿,妻子给自己准备生辰他当然很感动,只是更不想她因此累坏了自己。 沈鹿竹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半夜出去就沒再回来的事实,连忙转移话题:“這個吃之前要许愿的,快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吹了這個蜡烛,就能梦想成真了,快快快,再不吹,蜡油就要滴进蛋糕裡了!” 褚义听话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愿望要默念哦,說出来就不灵了!” 愿我的阿竹,永远像现在這样开心快乐! 晚上小两口依偎在一起闲聊,沈鹿竹有些好奇又无聊地问道:“褚义,今天的蛋糕、火锅,還有我的贴心服务,這三個你最喜歡哪個?” 刚刚還在說话的褚义,许久都沒有出声,久到沈鹿竹都快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回身看過去,就听褚义低沉着嗓子,在自己耳边說:“我最喜歡阿竹!” 褚义刚刚在想,阿竹大概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過完了褚义的生辰,褚家的纸钱铺子就又照常开张了,沒了胡家的恶意竞争,纸钱买卖也终于再次步上了正轨。 之前给二舅母做特供的大元宝,导致纸元宝的存货消耗了特别多,再加上两個月之后的春节,沈鹿竹就打算让作坊的女工,一直做到年前,到时年前就可以早一些停工,也不耽误女工们自家准备過年。 因为小两口的作坊给的工钱多,女工们愿意来,做纸元宝的活儿,又是個熟练工种,主顾双方对目前的状况都很满意,所以自打从最开始定下那十個人后,人员就一直沒动過。 倒是也有不少人来找過沈鹿竹,想来她的作坊做活儿,只是都沒成功罢了。 最近作坊裡的,叫個大春儿的女工,也来找過沈鹿竹几次,是想把自家妹妹二春儿,也弄到作坊裡来做工,只是眼下作坊的人手配置正好,又沒有人退出,沈鹿竹也不可能为了她妹妹辞退了别人,所以便一直未能如愿。 這天下了工,大春儿又找来了铺子,沈鹿竹以为還是她妹妹二春儿,想来作坊做工的事儿,遂說道:“大春儿嫂子,你妹妹的事儿,眼下我真帮不上忙,但我答应你,一有空缺肯定先考虑她成不成?” 大春儿往身后的房门看了眼,想想朝门口走了两步,伸手将铺子的门,关的更严些,然后又重新回到柜台前。 神秘兮兮地小声說道:“老板娘,我今儿来不是說這事儿的,我是有個大事儿要告诉老板娘!” 沈鹿竹被大春儿的行为所感染,不自觉地也压低了音量,身子往前凑了凑:“什么事儿?” “老板娘,咱们作坊裡有個叫王翠儿的,你可知道?” 沈鹿竹点点头,這個人她有印象,长得黑黑瘦瘦的,人有一点抓尖要强,因为些小事儿,和其他女工拌過几次嘴,有一次比较严重,還是沈鹿竹出面调和的,当然有印象。 大春儿见沈鹿竹点头,便压着嗓子继续往下說:“老板娘你们安排的分组已经很公平了,可是不管咋說,活儿到底是不一样的,大家其实都更愿意干折纸的活儿多些!我們大家伙儿,一直基本都是轮流過去的裁纸的,這王翠儿之前轮到她還不乐意来着,可最近也不知道咋了,已经连着好几次,非要和别人窜组,就待在裁纸那屋不肯挪动,她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那她在裁纸那组不动,有多久了?” 原本沈鹿竹還以为大春儿是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不做,自己妹妹短時間内进不来作坊,想打個小报告,好挤兑走谁,换成自己妹妹来的。 虽然事实可能也就是如此,可沈鹿竹听她說完,還真的觉着有些奇怪,之前說的吵的很严重,最后她去调解的那次,就是王翠儿不愿意做裁纸的活儿引起的。 這才過了沒多久,怎么就一下变化這么大,从作天作地的怎么都不愿意去,变成了非要和别人换组,一直都要待在那组不可了呢? 沈鹿竹又往前凑了凑:“那她除了這事儿,還有别的反常的举动嗎?” “那我倒不清楚,主要是我最近還沒轮到過裁纸那组,不過下马上就要轮到我了,老板娘你放心,我到时候帮你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