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帮忙 作者:萦索 袅袅的檀香从双耳开光鎏金香炉裡逸出来,将一间小小的佛堂熏染的静谧沉寂。供桌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手托净瓶,无喜无悲的注视着底下跪拜的妇人。大太太文氏正跪坐在半旧的蒲团上,手裡捻着一串檀香木的念珠,闭目低声念叨着什么。 须臾,门缝开了一角,正午耀眼的阳光就那么直射进来,她不适应的皱皱眉,嘴裡“大慈大悲”的念佛声仍未结束。直到念完了九十九遍,才睁开眼,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淡淡的說了声, “办妥了?” “是。”穿着玉色绉纱对襟小祅,莲青色百褶裙的婷瑶垂眉静气的上前,搀扶起嫡母,声音柔柔,“母亲,三妹妹已经答应了。” “嗯,那就好。” 說话间,又是虔诚的双手合十,上了炷香。 婷瑶咬咬唇,不解的问,“母亲,那杨嬷嬷自持身份不同,何等跋扈嚣张,三妹妹怕是徒劳无功。母亲何以非让三妹妹去约束杨嬷嬷呢?” “哼,就是要她徒劳无功!你以为我是沒法子治她,才叫三丫头去的嗎?”虽是礼佛,可大太太语气說不出的阴冷。哪家百年的大户人家,沒個积年有功劳的奴仆?要是都這样仗着以前的功德,肆意辱骂主子、沒個体统规矩,岂不是乱了套! 大周立朝两百年,律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主杀仆,不過罚银了事,而仆害主——不管什么原因,可是要流放杀头的!随便找個借口,明着不能,暗地裡也动了手脚了。一個老婆子,死了便死了,老太爷還能为了個婆妇,为难记恨她们這些正经俞家人不成? “婷瑶,以后多和雪瑶那丫头交好。她不是嫉妒三丫头嗎,想办法让她闹出更大的动静……” 大太太交代着。 婷瑶是庶女,多年养在嫡母膝下,非常明白大太太表面清高慈爱,内裡狠辣歹毒的性格。她听着這挑拨离间、逼人绝路的计谋,心中不忍——三妹妹已经不得老太太喜爱,又沒有父母在身旁,孤苦无依的,再得罪了二太太母女,還有活路嗎?未免太可怜了! “哼,你当我是害她?我這是帮她!省得她无味的孝心,尽给自己找不快。再怎样,也是安庆侯的外甥女,日日被人嘲笑,嫌丢人的不够么!放心,二太太顶多克扣些份例银子,不敢怎样的,三丫头還有亲娘舅呢,最不济远远的走了就是。” “倒是我們大房……這些年被二房欺压的太狠了!不想想办法,日后老太爷沒了,這家业落到二房手中,可就沒我們大房的容身之处了!” 婷瑶听了,顿时一惊!明白大太太的目的,是利用三妹妹,借机找二房的错处。心中的天平,在自身的利益和那点点同情心之间,很快偏向了前者。 大太太瞥到庶女的眼神,知道她已经知晓轻重了,转過头再次面对观世音的画像,躬身一礼——非是她心存恶毒,存心算计一個可怜女孩,而是這世间的规矩,本就是长房继承家业。哪有长房尚有人在,就被抢夺走的呢? 若是老太爷不能下定决心,她就帮老太爷做個决断。 而此时,二房的雪瑶也迷糊的问自己母亲,“娘,你說三妹妹能治住那個刁婆子嗎?连三叔都被骂了!” “哼,治不治得住,什么要紧?三丫头病怏怏的,虽是名义上的主子,我看那刁婆娘连老太太都不放在眼裡,不成功才是常理。” “那您還非要我去找三妹妹,不是瞎子点灯——白费啦!” “呵呵,闺女,你知道什么。三丫头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子,要是连她的话都不中用,正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人赶走。更能一箭双雕,让合家上下看看,三丫头连自己院子裡的人都辖制不住,软弱无能的紧。” 雪瑶睁大眼,顿时拍手笑了起来,“娘,這计好!這计高!呵呵,我等下去芷萱院瞧瞧三妹妹的黑脸,哈哈!一想到她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就开心死了!” 胡嬷嬷恭谨的請了杨嬷嬷进芷萱院。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好奇的目光。 不同于外面人的设想,杨嬷嬷进来后,闭上了那张释放毒汁,能把人气得半死的嘴。睁着一双鱼泡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坐在海棠凳上的俞清瑶。 然后,直挺挺的跪下,“老奴請小小姐安。” 礼数上,沒有任何缺失。可惜,也看不到任何恭敬、尊重之意。 俞清瑶早打听了這位彪悍嬷嬷的背景——八岁卖身到安庆侯府,从烧火丫头做起,凭着一把子力气和一股憨劲,硬是做到了管事嬷嬷。就凭她直呼老侯爷的错处,便知其在侯府的地位不同与一般下人。 然而,俞清瑶此刻关心的不是杨嬷嬷的履历。她在乎的是,杨嬷嬷年過花甲,除了骂人其他事也做不了了。挂在她院子的名下,每月不干事领着一份月例,恐怕是来养老的。 這样嚣张粗鲁、长相不佳、脏话连篇的人,能顺顺利利的干到养老,凭的是什么? 忠心! 唯独一副耿直的,赤诚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忠心,才能掩盖一切缺点! “嬷嬷,翡翠、玛瑙,你们先出去,我和杨嬷嬷說两句话。” “姑娘……” 看到俞清瑶镇定的神色,胡嬷嬷只好带着两個大丫鬟离开,不放心的說了句,“若是有事,姑娘唤一声。” “嗯。” 人都走空了,只剩下俞清瑶与杨嬷嬷两人。谁也沒开口說话,奇特的安静滋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终于,杨嬷嬷鱼泡眼转了转,黄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嬷嬷,請您帮我一個忙。” “姑娘請說。” “帮我查一個人,一個名叫‘谨容’的女子。她……据說是祖母钱氏的表妹。怀孕的时候失踪了。” 杨嬷嬷略一吃惊,随即眼皮耷拉下来,仍面无表情的道,“好。” 随即,无话。 俞清瑶根本沒想過劝說杨嬷嬷不要骂人的话,說了也是白說。只在杨嬷嬷转身准备离去时,轻轻的, “嬷嬷也知道如今的情况。我年小力微,又是女儿身,能做的事情有限。日后若有需要,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