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全后宫站队 作者:江山雀 正文卷 正文卷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云皎身上。 她们观察着她的反应,想从她的脸庞上看到被侮辱奚落之后的羞愤难過。 然而,什么都沒有。 她微微张了张嘴,一脸欲言又止。 最终,云皎只想出来一句:“江嫔娘娘,不如還是先看過嫔妾的作品再下定论吧。” 這生辰宴,真精彩啊! 原本吃得半饱,稍微有些困意的妃嫔一下子就精神了。她们巴不得两只眼睛能够分开,一只看一边,不欲错過两人的表情变化。 熙常在出招——实力派作品說话! 江嫔挑眉,夷然一笑。 她为什么会這么自信?因为两人的出身实在有云泥之别,京中官宦千金的圈子很小,娱乐活动也不多,经常借赏花赏月一聚,請戏班子来府上表演又一聚,剩下的就是谁家得了名家大作,一同赏画,开阔眼界的同时也充作谈资。 江嫔从来沒在這类聚会上见過云皎。 不,在她进宫之前,她都不知道有這号人物! 高贵的艺术只会在少部份人的手中流通,這代表云皎在画画上根本不可能有多高的造诣。這就像是要求一個从来沒走出過大山的学生用纯正法文回答“你对区域链的前景和风险有何看法?”,从問題就設置了高不可攀的门槛。 哪怕沒想得這么露骨地刻薄,其他出身名门的妃嫔也都默认了…… 熙常在的画作,不可能有多高的价值。 江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本宫觉得沒有看的必要。” 云皎呃了一声:“要不娘娘還是先看一下?” 這熙常在,敬酒不喝喝罚酒。 妃嫔们看向云皎的目光,几乎是同情了。 “哦?倒成本宫的不是了,那還不快将熙常在的画作展开来看看?也给本宫一個面子,让在座各位来品一品。” 好,那她就让她死得明白! 自己一人羞辱熙常在尚嫌不够,江嫔让妃嫔们每人都来评一评這画——评画是假,站队是真。 当江嫔說到這裡,丽嫔有点坐不住了,她冷声道:“我們来贺寿的,送什么都是一份心意,难道景阳宫揭不开锅了,要借生辰之名敛财?”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說到在场许多常在答应的心坎裡去。 江嫔這仗势欺人,過了。 云皎听着也是感动。 丽嫔接着质问:“你在生辰逮着一個家裡一穷二白,脑筋還很不聪明的常在欺负,难道就很光彩嗎?!” 云皎:…… 她有点不想感动了。 被当众数落一番,江嫔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着丽嫔,一字一句地說:“那如果我非要给诸位看看熙常在的寿礼呢?” 丽嫔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两人同为嫔位,平起平坐,她总不能欺人太甚。 云皎在這时拽了拽她,低声說:“让她看,嫔妾有信心。” “可是我对你沒信心,”丽嫔也小声說:“骗骗外人得了,自己宫裡的也骗啊。” 见云皎坚持,丽嫔拗不過她,便坐下来: “行行行,那江嫔就看吧!” 江嫔当咸福宫的人认怂退缩,心中大为得意。 宫女将画卷徐徐展开。 怎么說呢? 画布上画了一棵结满硕大寿桃的桃树,底下一只仙鹤贺寿。 画技是很普通的画技。 不特别差,也不特别好,就是沒有天赋的普通人从小练到大,勉强能称上一句“画得像”的水平。画面构图布局也沒有别出心裁,是寻常人家逢年過节贺寿都会在家中备上一幅的烂大街款式。 云皎始终是胎穿過来的。 即使不积极学习,该有的基础她不缺,但也仅仅是基础了。她跟女先生学会了各种动物风景的经典款画法之后,便躺平摆烂。 不求技惊四座,只求不贻笑大方。 妃嫔也是同一感想。 就是……很普通的一幅画,虽然不难看,该有的都有,但肯定入不了江嫔的眼,要被眼高于顶的她狠狠奚落一番。 “呵。” 果然,江嫔只瞥了一眼画布,便收回视线轻笑出声。 只是不知怎地,现场变得特别安静,只有她的银铃般的笑声刮過每人的耳膜,格外刺耳: “這样的画,本宫六岁就能画出来。” “丽嫔你還敢說這是她的一番心意?這分明是最普通的贺寿图,本宫实在看不出它有何价值,从技法、立意和布局,都一文不值。” 宴席上静悄悄的,只有江嫔娇纵的声音回荡着。 江嫔的目光锁定云皎,发现她在這么紧张的时刻,居然又吃了一個蟹粉包子,气不打从一处来:“我记得魏嫔姐姐素来擅丹青,不如魏嫔来评评熙常在這画?能得魏嫔点评,也是熙常在几生修来的福气。” 宫中嘴巴最毒的就是魏嫔了。 被点名的魏嫔放下酒杯,竟结巴了起来:“呃,平凡之中带有几分可贵的灵气,其实不错的,不对,也不止,是无价之宝。” 魏嫔說完,江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嫔想拉着她的肩膀问她,是被猪油蒙了心,還是被熙常在這狐媚子下蛊了?就這?這還无价之宝?怔片刻,她恍然大悟:“无价,不值钱尔。” 魏嫔:“慢着,江嫔别曲解我意思啊。” 江嫔向她投以默契一笑:“我明白,如意公主在,你不便說得太难听。” 魏嫔瞟一眼那画布角落的玉印。 罢了,江嫔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這时,在场的人裡心中有数的只有魏嫔、冯嫔、许贵人、纪贵人和孙常在。其他人沒见過皇上的宝印,不认得玉印的出处,自然也不明白魏嫔为何态度180大改变,甚至有人已经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熙常在這画真有不同寻常之处? 丽嫔倒是见過,但她沒记忆了。 毕竟琴棋书画她一窍不通,就擅音律和舞蹈,皇帝欣赏她那张明艳的脸庞和舞蹈,知她的短处,甚少让她红袖添香。 江嫔再点名,這回点的是冯嫔。 “返璞归真,心意难得。” 江嫔不信邪,又点了另一人的名。 “画得真好,嫔妾远不及矣。” “這桃,這鹤,实在惟妙惟肖。” 她越点越来气,底下人有不认识皇帝宝印的,可见前面的人那么說,她们也只敢随大流,她愣是问到了最后一位,也沒听到羞辱熙常在的话,反而听了一耳朵的赞美! 江嫔听得怀疑人生。 难道在不知不觉间,全后宫都站队了熙常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