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十七岁生日和小神仙 作者:未知 连续三场比赛表现不佳并沒有打击到荣光。 但他确实有点着急,因为卡卡的表现很出色。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赛后全队放假一天,荣光也還是跑去了湖畔公园玩儿命的特训。 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是特训了。 他又拿着核桃在湖畔公园的林荫道上带了起来。 虽然老神仙被抓走了,但荣光還是坚持老神仙教给自己的那一套规矩——一旦失败就回到起点重来。 一次又一次的重来,等到晚上天都黑了,荣光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了戈多的家。 但是一打开门,他发现屋裡沒开灯。 虽然沒开灯,但并不意味着屋子裡沒有光亮。 光亮来自餐桌,橘黄色的烛光让這屋子裡显得有些温暖。 蜡烛是插在一個奶油蛋糕上的。 荣光看着這一幕,有些发懵——這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這個时候,突然屋内灯火通明。戈多跳了出来:“生日快乐,荣!” 荣光机械的转动他的脖子,看向戈多。他发现戈多胖乎乎的脸上带了一個面具,就是那种有一個黑眼镜框,一個假鼻子假胡子的那种面具,看起来很滑稽。 他从手裡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嘴巴裡,用力一吹,就有彩條伸出来,還会发出很滑稽的声音。 “生日快乐!”他又重复了一遍。 荣光這才反应過来,他指着自己:“我?生日?” 戈多笑了:“你傻了,今天是九月一日,你十七岁生日啊?” 荣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哟,我忘了!” 上一次生日荣光是在自己家裡過的,那個时候戈多就在他的身边了。 他過生日的时候就是一碗面條裡加了個荷包蛋,那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待遇了。一年只有在過生日的时候才有的。 而现在在巴西,满桌子是丰盛的饭菜,還有一個以前从未吃過的奶油蛋糕! 他自己都忘记了的生日,戈多却還给记着…… 特训了一天的荣光身心俱疲,看到這一幕他的内心突然就被击中了。 他低头揉了揉鼻子,掩饰自己的表情。 “我……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荣光就往浴室去。 “去吧,换身衣服我們再吃饭。”戈多在后面拍了拍荣光的肩膀。 …… 在卫生间裡,让温暖的热水从花洒上喷下来,荣光就站在水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任由水从他的头顶滑落,顺着身体往下淌,流到了脚下,汇聚在一起流向地漏。 从跟着戈多一起到人生地不熟的巴西,他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沒有亲人陪在身边,這裡的生活和训练枯燥乏味。 十六岁的他也会想家,也有软弱的时候。 不過每当這個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家人,爷爷奶奶和弟弟在村口送别自己时的情形。 爷爷奶奶眼神中更多的是担忧和不放心,就像每年春节過完了他们送爸爸妈妈出门打工时的眼神一样。 而弟弟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冲他喊:“哥,一定要赚到钱啊!!”眼神中還有些对自己的羡慕。似乎对他来說去遥远的巴西就是去玩儿一样。 自己是背负着家人希望来這裡的,而不是为了来這裡旅游。 所以他就会把自己投入到更拼命的训练中去。 和贫穷的生活与看不到希望的未来比起来,三场比赛不进球算個鸟啊? 在跟着戈多走出山村的时候,他回头最后望了一次。 青白色的天空下,是黄色的山梁,山梁上方有一颗歪脖子树,夏天的时候叶繁叶茂,老人小孩都喜歡在下面纳凉玩耍。冬天的时候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支楞着伸向天空,就像是无数双人的手。 這是荣家沟村的“地标”。 他看到在那棵树下,還有三個黑点,那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弟弟,弟弟還在蹦蹦跳跳地向自己挥手。 从這裡走出去,不混個出人头地就不回来! 荣光在心中发了狠誓。 想到家中有年迈的爷爷奶奶,有年幼的弟弟,在遥远的上海,還有正在努力打工的姐姐和父母。 荣光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我可沒有失败的资格,到手的主力位置,绝对不能丢! 在热水的冲刷下,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十七岁生日快乐,荣光。 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 在十七岁生日的时候,荣光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了奶油蛋糕。 奶油很甜,蛋糕很软,水果也很好吃。 他和戈多一人一半,将并不算大的蛋糕都吃完了。 “這可是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哦,荣。”吃完了戈多才笑着說。 荣光摇头:“那就让這些都变成肌肉!” 他還真是說到做到。 第二天训练前,荣光提前一個半小时来到了训练基地进行特训,在训练课的时候也非常认真努力积极,在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他又比平时多给自己加练了半個小时。 他的這种疯狂的劲头让队友们都感到不寒而栗。 在更衣室裡趁着荣光還在给自己加练的时候,讨论的全都是与他有关的。 “荣光是受刺激了吧?” “肯定的,卡卡的表现這么好,他压力也大啊……” “嗨,非要和卡卡整個高下,何苦比自己逼得這么紧呢?” “這么练真让人担心他的身体……” 队友们的讨论并沒有刻意避开卡卡,所以卡卡也全都听到了。 因为自己给他带来的压力嗎? 卡卡嘴角勾了起来——让你也尝尝被追得鸡飞狗跳的感受! 他很高兴自己连续四场比赛进球带来了這样的后果。 他要把荣光重新彻底甩开! 如果让卡卡知道了荣光這么拼命训练其实是因为吃了奶油蛋糕的缘故……估计他就笑不出来了。 …… 荣光不会主动去看报纸,听新闻。但是他可以从其他人的脸色上看出来一些端倪,他不傻。 比如主教练奥斯瓦尔多這几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名记格雷森的文章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格雷森的文章一向都是有理有据的,如果你和他观点一致,你就会觉得他說的真是对,无懈可击! 通過奥斯瓦尔多的脸色,荣光就知道情况有多不妙了。 自己的竞争对手卡卡连续四场比赛有进球,四個进球一次助攻,這样的表现让他成为了圣保罗州乃至全巴西瞩目的焦点。 而自己呢? 连续三场比赛都沒有进球了…… 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如果自己再不拿出点办法来的话,他也不知道奥斯瓦尔多還能够力挺自己多久。 不能指望别人的恩赐,主力位置是自己争取来的。从青年队到一线队,自己能够依靠的永远都是自身的实力。 可是要怎么解决自己现在的問題呢? 這种事情又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够解决的…… …… 每天早晨荣光都会抽出一個半小时去湖畔公园进行属于自己的特训。特训结束之后他才会回到戈多的家裡,吃罢早饭,再去布拉丰达训练基地接受一天的训练。 在布拉丰达训练基地裡,在正式训练开始前,他会独自一個人在训练场上进行训练。午休時間裡,他也会一個人在训练场上训练。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他還会给自己加练半個小时到一個小时。 在布拉丰达训练基地结束训练之后,他先回在湖畔公园进行一個小时的特训,随后才回家吃饭。 吃完晚饭,他再上天台进行颠球和传接球以及射门的训练。 這样一天的训练才算结束,冲個澡睡觉。 這就是荣光一天的训练安排。 所有的時間几乎都安排完了,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全部時間都在训练。 有不少人觉得看到荣光惊人的进步,觉得他真是一個天才,或者是怪物。 但是這些人裡恐怕沒有多少人能够看到荣光背后的努力。 早上荣光又去湖畔公园进行特训的时候却在這裡碰到了一個人。 “嗨,果然在這裡碰到了你。”孙奉阳向荣光招了招手。 不過荣光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尴尬。 “呃……請问你是谁啊?” 孙奉阳用手捂了捂脸——這小子完全把他给忘了! “我是老神仙的孙子啊!”他连忙介绍道。 “哦,孙子啊!是你!”荣光恍然大悟。 孙奉阳却怎么听都觉得别扭:“你别這么称呼我……你叫我名字都行,或者叫我孙哥。” “嘿嘿。”荣光也意识到這個称呼哪儿出了問題,他挠头笑了笑,然后问道:“老神仙怎么样了,還好嗎?” “好着呢,都快称霸精神病院了。”說起自己的爷爷,孙奉阳就有些无奈。 “我就知道老神仙一定有能耐!”荣光听到之后却显得很高兴。 孙奉阳都不知道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也是来晨练的嗎?”荣光在为老神仙感到高兴之后,问孙奉阳。 “不,实际上我是为你而来的。”孙奉阳摇头道。 “为我?”荣光有些惊讶。 “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吧?” 荣光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断然否认:“沒有!” “行了,别在我面前逞强。”孙奉阳怎么看不出荣光的那点小心思? “呃……好吧,是有。”荣光投降了。 “我有办法可以解决,你要不要听?” 荣光一听這话,大喜:“小神仙!” “叫我孙哥!”孙奉阳受不了啦。“我可不是神仙。我們信科学。其实你的這几场比赛我都看了的。你很想进球对不对?” 荣光连忙点头。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进不了球嗎?” 荣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因为你离球门太远。你想要靠进球门,就要穿過对方精心布置的层层防线。在這個過程中,你丢球的几率很高。一次次的突破失败让队友对你的信任度降低,传球自然也就很少给你了。而与此同时,你的竞争对手卡卡,他连续四场比赛打进四球。为什么?实际上他很少往禁区裡突破,他不和对方的后卫纠缠,而是選擇更高效的得分方式……”孙奉阳就像是一個专业人士一样开始为荣光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荣光一听到這個就忍不住插嘴问道:“是什么?” “远射。”孙奉阳看了急切的荣光一眼,随后說道。 “远射?”荣光愣住了。 “是的,就是远射。在卡卡打进的這四個球当中,有两個都是远射,還有一個是在大禁区线内侧一点的射门,距离球门也比较远。远射可以让他不用面对太多的防守,直接威胁到对方的球门。而你,沒有远射。”孙奉阳摇头。 荣光低下头来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這样,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之前完全沒想到過从射门的方式上找問題。总以为自己不能进球是因为突破能力不够好,不能够把对方后卫都過完了。 现在才恍然大悟。他可以不用過掉对方的后卫,只要远射就够了! 远射,他知道怎么射,比起一般的射门来說,对力量的要求更高,只要尽量把足球压低就行了,对角度的選擇倒沒有那么严格了。对于每天都在苦练射门的他来說,技术动作不是問題,主要是勤加练习。 但是他很少這么做,他总是想過掉对方后卫,尽量靠进球门。因为他觉得越靠近球门,越好进球。這属于思维定势,他這個菜鸟竟然也有陷入這种思维定势的一天啊…… 我为什么一定要更靠近球门呢? 只要能进球,不管是在哪儿,把足球送进去就行了! 他开始回忆起卡卡在比赛中的表现。 他在进攻中,通常会利用速度和技术晃過一名防守球员,但是他沒有继续往禁区裡突破,而是晃开了角度之后就起脚射门了…… 对,我也可以這样啊! 荣光现在一对一面对地一名防守球员的时候,突破成功率還是不错的。但是一旦他继续往裡走,就会遭到对方多名防守球员的围抢。然后丢球…… 如果自己晃开第一名防守球员就射呢? 荣光只是想了一下,都觉得這事儿有戏。 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练习了,把远射拿出来反复练习,练习准头和发力。 重复重复再重复。 這個荣光擅长。 一想到這個,荣光就觉得自己還在湖畔公园裡慢跑是浪费時間了。他要去练远射! 于是他连忙对孙奉阳道谢:“谢谢小神仙指点!” 說完他转身就往回跑,速度快的就像是挂起了一阵风。 “叫我孙哥!”孙奉阳這话說出来的时候,荣光已经跑沒了影…… 看着荣光消失的方向。 孙奉阳摇了摇头。 能熬過我爷爷一個月特训的小子,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 荣光一阵风一样冲回了公寓,然后把正在厨房裡给他做早餐的戈多拽了出来。 “干嘛啊,荣?這么急匆匆的?”戈多還系着围裙呢就被荣光拽出了屋子。 “上天台,戈多!”荣光一边拉着往电梯跑一边說。 “上天台?干嘛?” “陪我练远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