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诬陷 作者:未知 一身红衣的季应承从花园外的小道上正走過来。 “应承今日不是告假了嗎,身子可好些了?” 与李小花并排而行的周云端关切地问道。 他与季应承同岁,两人算是這书院裡最年长的了,故彼此之间也更为熟稔。 苏陌素顺着声音望去,方才這问话的人,正是在花园中见到的喂鱼少年。 “劳云端挂念。我今晨起来觉得头有些痛,便告了一日假。不過睡了這大半天,人已恢复不少。如今是来接表妹们回去的。” 季应承笑着走到苏陌素身边,见她眼神十分担忧,便轻声宽慰道:“我沒事。陌素表妹今日课程可還跟得上?若有不懂的,回家便指给我看。” 苏陌素点点头,季应承的脸色比平日裡還要白上三分。那种白,有种近乎病态的白。 “凛凛,我們走吧。”杜微风将目光从周云端身上挪开,往花园的石桌走去。 苏陌素亦往石桌那边走去。方才大家兴致高昂,她唯恐书籍被碰到,便将书放到了石桌之上。 “我来拿。”季应承将苏陌素的书接了過去。 “承表哥。” 季应承望向苏闭月,却沒有提防杜凛凛站在前方,正好撞了上去。 书瞬间散了一地。 杜凛凛也忙蹲下去帮季应承一同捡书。 “這?”杜凛凛捡起其中一本书,那书中夹着的玉佩已掉了一半出来。他将玉佩从书中拿出,望向杜微风,“姐,這不是你的玉佩嗎?” 杜凛凛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扯下,两块玉佩垂在一起。众人看得分明,這确实是对一模一样的玉佩。 “姐姐的玉佩怎么会在应承表妹的书裡?”杜凛凛知道,這块玉佩自他们出生就带在身边。所以,杜微风绝对不可能拿着它送人。 “不会是有人贪便宜吧?”一個少女的声音响起。 季应承带着怒色望過去。 对方原是嘀咕了一句,见季应承目光不善,便索性嚷嚷出来:“我們学堂過去从沒有這样的事。今日苏陌素一来,微风的玉佩就掉了,還好巧不巧掉在她的书中。這不是偷是什么?” “是啊,方才我們一同玩耍,只有苏陌素一個人站在一边,也沒人注意她在干些什么。” “方才微风不是還抱了她嗎,說不定就是那时候从微风身上顺下的。” “你看她腕上连個镯子都沒有,追月,她肯定不是你叔叔嫡出吧?” “够了!”季应承压抑着怒气,走到杜微风面前,“杜姑娘,我想苏府也好,季府也好,都不差一個這样的玉佩吧。這件事,你怎么认为?” 杜微风望向季应承身后的苏陌素,她面色平静,似乎被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這事,不该是你来向我解释。”杜微风环视了一圈园中的众少女,“被怀疑的人是苏陌素,我要听的是苏陌素的解释;同样,丢玉佩的人是我,說三道四也轮不到其他人!” 杜微风是骠骑将军杜精忠的长女,這平城中少女中,她算得上是家大势大的一個。再加上杜微风玩得一手好鞭子,其余少女都少敢惹她。如今见杜微风神情冷厉,园中一下便安静下来。 只有那秦如山還在跟杜凛凛咬耳朵:“凛凛,你姐姐好有气势。我都要被摄到了。” 杜凛凛狠狠踩了秦如山一脚。 苏陌素从杜凛凛手中拿過玉佩,反复端详一般,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她将玉佩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颇有意味地望了望池中游动的红白双鲤。 苏陌素走到周云端面前,朝他做了個动作。 周云端有些不明所以,求助地望向季应承。 季应承虽然不明白小表妹为什么会選擇向周云端借,却還是解释道:“陌素表妹想借云端你的手帕一用。” 周云端微微有些脸红。今日他带了许多吃食,故而帕子已被手反复擦拭過,有点脏。 “可以嗎,云端。我表妹,口不能言,我才代她开口。”季应承见周云端犹豫,以为他是怪苏陌素沒有亲自开口的缘故。 听了季应承的话,园内的少女表情均无变化。但几個少年,却是有些微诧。 杜凛凛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方才他那般直剌剌将疑惑說出,若不是季应承能帮她表妹說话,恐怕苏陌素根本就沒有解释的机会了。他见苏陌素那般淡定,心中已有捌九分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李小花则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两次相见,她都沒有說话。 而周云端已经明白季应承是误会了自己,他连忙将帕子拿出来,递给苏陌素:“沒事沒事。应承,我沒有那個意思。” 苏陌素接過手帕,笑着冲周云端点点头,便走到园内池水边。 季应承连忙紧张地跟近苏陌素。 只见苏陌素用周云端的帕子将方才拿玉佩的手细细擦拭了一遍,接着就把手伸到了池水之中。 那红鲤白鲤竟都凑了過来,围着苏陌素的手指不停游动。 苏陌素将手从池水中取出,笑着指了指杜微风的玉佩。 “陌素表妹是說,這玉佩上有鱼喜歡的气味。”季应承试探着望向苏陌素,见她点点头,便继续解释,“這气味人很难闻出来,但鱼可以分辨。” “而且這气味很难去除,即使用帕子擦拭過也无法去掉。”李小花沒有错過少女中有人在轻擦自己的手,“所以只要诸位姑娘都把手往池塘中试探一番,便可知還有谁碰過這個玉佩,” 见李小花帮忙說话,秦如山也不甘示弱地解释道:“若是除苏姑娘和杜姑娘之外,還有姑娘的手受到小鱼们青睐,那這就是有人故意在诬陷苏姑娘了。若是沒有,那就代表……” 秦如山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這沒有,不就是代表确实是苏陌素偷的嗎。他见苏陌素身子瘦弱,年岁尚小,還是個哑巴,内心深处也十分愿意相信,苏陌素被诬陷的。 杜凛凛這次直接踹了秦如山一脚:“我先去试试。” “你也有這样的玉佩,试什么!還是我去。”李小花见周云端一直沒說话,便有些怀疑那帕子另有蹊跷。于是他挡下杜凛凛,将手径直放入池水之中。 他手突兀地进入池水中,微微溅起了些水花,鲤鱼被惊得纷纷游开。 “看来這法子有用,那么大家便去试试吧。”秦如山本也跃跃欲试,却被李小花拉住。他也反应過来,自己這一群男子,本来就沒有什么嫌疑,“诸位姑娘都請试试吧。” “好,我来。” 苏陌素望過去,正是苏清浅走了出来。 她将手放入池中又抬起:“并沒有鱼過来。” 苏追月也紧跟着走了出来:“我也试试。” 见有人站了出来,其余少女都陆陆续续去搅动池水。也鲤鱼本就害怕人,被众人三三两两搅动池水,愈发游得远了。 “都试過了?”杜微风微微皱眉,她心中清楚,自己玉佩根本沒什么气味。 “那边還一位。”李小花看得分明,這姑娘就是方才偷偷擦拭手的那一個。 苏陌素顺着李小花所指望過去,那躲在一边的少女正是徐溪茹。 “徐溪茹?”杜微风走近徐溪茹,正要把她拉出来。 徐溪茹吓得瘫坐在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溪茹心知再也瞒不住,却怎么也不敢承认是自己有意陷害,只能吞吞吐吐地砌词狡辩:“我是不小心撞到微风的玉佩,然后就放到了石桌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苏陌素的书碰到了一圈。” 杜微风弯下腰将徐溪茹的脸挑起,又用鞭柄徐徐从徐溪茹脸侧滑過:“都說我杜微风脾气暴躁,你不若感受一下?” 徐溪茹当即哭了出来:“不,我不是针对你的,我怎么敢针对杜微风你……” 徐溪茹突然就沒了声音。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苏陌素。 苏陌素面无表情地将手从徐溪茹脸上收回。她指了指徐溪茹,又做了個动作。 季应承站在一旁将苏陌素的话表述出来:“陌素表妹的意思是,既然徐姑娘你要与她過不去,那她也要与你過不去。” “今日,她便先与你打上一架,過几日,她還要在学堂会考上与你比上一番。” 听了季应承的话,秦如山在旁边兴奋地叫起来:“還从未见過姑娘家打架呢。应承你表妹真威武!” 杜凛凛也是难掩羡慕地道:“苏姑娘是要让這徐姑娘,无论哪條途径都输得心服口服。” 徐溪茹感觉到众少年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眼泪一瞬就涌了出来。 她捂着被苏陌素方才刮過的地方,一脸委屈。 “哼,苏陌素這個被诬陷的還沒有哭,徐溪茹你這個诬陷人的倒有脸哭了?”苏追月对于所有梨花带雨的女子,都无條件的讨厌。 苏闭月正要說话,却只见苏陌素扬起手掌,又是一個耳刮落到了徐溪茹的脸上。 苏陌素偏着头望徐溪茹,表情似乎在說:不是要打架嗎?你不打,我就继续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