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爆发 作者:未知 苏平安望着离去的小丫鬟,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同样是晕倒,恐怕苏闭月那也是一样的症状。 陌素的病要瞒不住了。他一直通過苏老夫人,旁敲侧击不让其他人靠近苏陌素的房间。除了柴氏的那個妹妹,最近也一直沒有其他人去過苏陌素那裡。 为什么疫症突然就爆发了呢? 尚未等陈大夫的诊治结果出来,外门就有小厮跑了进来:“五老爷,林老爷和王老爷過来了。” 苏平安虽在苏府辈分算高,年纪却并不大。他与平城這些世家真正交好的也就只有林、王两家。如今這两家同时過来找他,他也只能先放下家中的担忧事,迎上前去。 “林兄、王兄,今日怎有闲时来探望愚弟。” 林、王二人对视一眼,却是并未进正厅,直接拉了苏平安到一侧。 “我們三兄弟也相识数年,愚兄我就不客套了。我今日来府上,是想跟你借陈大夫的!我知道陈大夫应了你府上的诊,但如今我府上是病倒一片。你也知道,整個平城,就他陈守道医术算是一绝。”林广征說完,又对身边的王成德做了個拱,“我知成德兄也为此事而来,但我女儿如今昏迷不醒,我真是心中忧戚啊!” 王成德本想开口,但林广征都行礼求自己了,他只能艰难地点点头:“我出门前已請了其余大夫回府,只是府上亦是病倒一片。所以广征弟,待陈大夫应诊完,一定要让他来我府上一趟。” 两人又一同望向苏平安:“贤弟可能应允了愚兄的恳求?” 苏平安听二人提家中情况的时候,心中已有九分肯定,此乃时疫爆发。他一方面心中松了一口气,此疫病应该并非从小孙女那传出。但另一方面,亦深深忧心,如今时疫尚未有完全治愈的药方,如此下去,整個平城危矣! “我這便去請陈大夫過来。”苏平安一边遣小厮去打听陈大夫现在何处诊治,一边领着林广征、王成德走进正厅。 端着茶盏,厅内的三人无一人喝得下,都有些翘首望向门口。 苏平安见小厮回来,连忙问道:“陈大夫呢?” 小厮一脸为难:“大夫人和三夫人又吵起来了。陈大夫說闭月小姐和三夫人院中的曼舞是同样的病症,大夫人便指责是曼舞染给闭月小姐的。三夫人又說是闭月小姐将病带回了苏家。两位夫人非要让陈大夫說是谁先得病的,陈大夫根本迈不开脚。” 苏平安平日裡很少管這些内宅之事,只要不涉及到他母亲,他对于侄媳妇们间的争斗素来是置之不理的。可如今這时疫眼看就要席卷整個平城,這两個疯婆子還這般不知所谓,他真是忍无可忍了。 “两位兄台且等等,我這便去把陈大夫請過来。” 林广征和王成德连连点头。其实女人间勾心斗角、争宠斗艳,他们远比苏平安见得多。毕竟苏平安尚未成亲,他二人都已妻妾成群了。 苏平安尚未走出落幽院,就遇上了宁氏和柴氏。 宁氏一脸怨恨地瞪着柴氏:“从来不知道弟妹倒打一耙的本事這样好。你說是闭月染了病回来,怎么不說是陌素呢!她才是最先病倒的人,說起来,陌素不是在弟妹你的院子裡晕倒的嗎?” “今日,我們便一同去看看陌素。反正如今她也能說话了,让她告诉我們,到底谁是這個家裡的害群之马!”宁氏說完,就直冲冲要往苏陌素房间去。 “胡闹!”苏平安厉声斥责道。 他上前几步,挡在宁氏和柴氏面前:“如今府中病倒几個,你们一個個不想着怎么照顾子女,尽花费時間在這些嘴皮子功夫上了!” “陈大夫呢?”苏平安望向身后的小厮。 那小厮连忙答道:“陈大夫在老祖宗那替刘妈妈诊病。” 听到刘妈妈也病了,宁氏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她原本只是刻意与柴氏過不去。谁叫柴氏竟敢不让大夫与她,還当众和她争吵呢。 但如今听苏平安說,刘妈妈都病了,宁氏便真的害怕起来:“叔父您看,如今府中病倒的可不止一個。当初您不让我們去看陌素,莫非真的是她那传出的病?” 听宁氏還要往苏陌素身上牵扯,苏平安是彻底恼了,他阴沉着脸道:“說,继续說,大声說。如今府上還有其他客人在正厅中,都是为了請陈大夫而来。他们家中病倒的可不止我們家這一個两個。你尽管把污水往自己家身上揽,看真坐实了這名声,是你能得银子還是能得脸子。” 苏平安阴鹜的目光从宁氏和柴氏身上掠過:“只是我得提醒一句,平城我苏家可排不上第一。若是那杜将军府上也有一個两個发热不适的,又得了消息,說這病是我苏府传出去的,且看你们都会是什么下场!” 听了苏平安的话,宁氏和柴氏的脸都同时一白,她们根本沒有想到,如今這病已這般严重。 苏平安又望向宁氏和柴氏身后的仆从婢女:“這些都是菀香院和荷风院的人吧?” “柴氏,我似乎听說你娘家兄长如今颇为长进,前些日子才寻了门路,进了京城五军营?”苏平安又把目光放到柴氏身上,“如今正厅中坐着的林大人,长子就是五军营的总兵。你可要随我去见见?” 柴氏如何不明白苏平安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其实她内心深处,简直比苏平安還要不想苏陌素被人怀疑。因为苏陌素不仅是晕在自己院中的,更是为了自己才被咬、才惹上這病的。真去追究苏陌素,最后扯出来的,還不是她柴绣绣? 她对着苏平安俯了身子道:“叔父教导,侄媳铭记于心。荷风院中,定不会有那等瞎眼缺心的奴才,更不会有什么不实的谣言传出。” 宁氏扯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她简直想指着柴氏破口大骂。你說谁瞎眼缺心呢!但她心中也清楚,方才苏平安不威胁她,全因为她本就是苏老夫人的娘家人。真正苏府出了事,宁府也落不了半点好。 “叔父,我知错了。”宁氏胜過她女儿苏追月的一点就是,她低得下头。宁氏虽是苏老夫人的侄孙女,但她家世出身根本不能与苏老夫人相提并论。 苏老夫人是长宁侯的嫡女,宁氏的祖父却只是苏老夫人的庶弟。既无资格袭爵,又不够长进,依靠父亲和兄长,混了個司经局洗马便到头了。 因此,宁氏嫁入苏府這些年,在苏老夫人面前,实际是十分卖乖讨巧的。這也是当初她拉拢苏陌素,教她讨好苏蔓玖的原因之一。宁氏操心苏瑞文的续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博得苏老夫人的欢心。 而另一個原因,說起来便有些好笑了。宁氏觉得苏瑞文不续弦,太過彰显他对王氏的一番深情。两相对比,宁氏的夫君苏瑞祥却是纳妾不断,宁氏很是嫉妒這位已過世弟媳。因此她愿意替苏瑞文促成婚事,让地底下的王氏也添添堵。 苏平安调查到苏陌素对苏蔓玖的所作所为时,不仅怀疑柴氏,也怀疑宁氏阳奉阴违,就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宁氏的第二個理由。 作为一個男人,苏平安這辈子都恐怕很难理解宁氏這种妒忌产生的热诚。你這么操心,你過世的弟媳知道嗎? 尽管宁氏和柴氏的争吵解决了,但苏平安却并不安心。他推开苏陌素的房门,只见床榻上的小孙女睡得微沉。 因为一直在用弥叶的缘故,苏陌素的房中已经有一种难以挥散的药味。如今时疫已经爆发,苏平安更不敢让其他人来苏陌素房中。 尽管弥叶能够压制疫症,但他苏家如何解释来由?若真拿了弥叶方子出去,就像那沒脑的宁氏一样,将這屎盆子扣死在自己头上了。 “不。” 听到床榻上的人有声音传出,苏平安连忙从桌边走到苏陌素的床前。他一直坐在苏陌素的房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因为先前一直是坐着的缘故,突然站起身来,苏平安腿脚有些发软。他又走得急,整個人就扑倒在地上。 苏陌素借着窗口倾泻下来的月光,這才看清摔倒的人是苏平安:“叔祖父,你要紧嗎?” 苏平安摇摇头,重新站起来,他扶着脚坐到苏陌素床边。 “是做噩梦了?”看到苏陌素额角微微有些汗水,苏平安用袖子去揩她额头。 苏陌素望着苏平安的脸,人却有些恍惚:“叔祖父,时疫爆发起来是不是很恐怖?” 苏陌素前世并未直观過瘟疫的惨烈情景。她只记得,在京城的瘟疫過后,那悲天悯人的诗人写下了瘟疫席卷几城的惨况。“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便是說的瘟疫发生的第一处——平城。 “叔祖父,我梦见整個平城都疠气流行。”苏陌素告诉李允的三味药,就是前世京城治疗时疫的药方。前世的苏陌素也是服了這药方才好起来的。 她不担心师父解不开暗语。但为什么师父和李小花一直未来看過自己,时疫是不是已经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