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归辞 第48节 作者:未知 她這么坚持,春雨只能同意。 周云贞双手抱胸悠闲地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们艰难的身影,不时同情地啧啧两声。 “這是遇上個什么事啊,這么倒霉!” 他說完跳下了石头,几步就追上了她们,但也不說话,就是单纯地跟在她们身后左摇右摆地闲逛。 四处寂静,林间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光线透過纷纷扬扬的树叶照過来,一片祥和。 只是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個人,有些煞风景。 走了一圈,李明韫她们终于在一处草丛中发现了昏迷着的车夫老伯。 得亏這裡长了茂密的草堆,泥土也较为松软,他摔下去才沒出什么大事。 当然,一些小的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 春雨看见老伯的脸上有几处伤痕,下巴处更是磕出了鲜血,顺着脖子留下,看上去有些吓人。 “老伯,你醒醒。”她蹲下去叫车夫,不敢伸手去摇他,因为不知道他是否其他的地方受了伤。 车夫“哎呦”一声,虚弱地說:“春雨姑娘,别吵了,让老伯我休息一下吧。” 原来,他早就醒了,只不過是太累了不想动弹。 也是,方才赶受惊的马着实需要些精力。 春雨松了一口气,安慰道:“老伯,等府裡的人過来,我們便能回去了。” 车夫应了一声,睡過去了。 既然老伯无碍,李明韫也就放心了,她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在石头上坐下。 此时薛衍已经回来,說了句她们在那边树下等待,便退到了李明韫身后。 那個绑着手的黑衣人此时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看上去颇为滑稽,但又因說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着周云贞。 “呵,這样子是瞪谁呢!”周云贞走過去踢他一脚,踢得他又“哎呦”一声。 “方才說你几句就不乐意了,你本来就武功不行嘛” “让你去搬砖是抬举你了” 他毫不留情地把地上瞪着他的人给狠狠地嘲笑一顿,气得那人蠕动着身子忍着面部疼痛咬牙切齿。 “小姑娘。” 周云贞转头朝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就是這個人最狠了,要杀了你呢,一把大砍刀直接劈下来,都可以把人劈成两半!” 一边說着笑,一边却谈着恐怖的事情。 這又是在吓唬她了。 李明韫弯唇一笑。 她走到那黑衣人跟前,却见這年轻男子又跳远了些,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靠近還是有些后怕。 大概是想起了刚才被她抓着的事情吧。 李明韫无奈摇头。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对地上的黑衣人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也应该不认识我才对。” 声音平和得像和自己的朋友聊天一样,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威胁和质疑。 “喂!”周云贞看不下去了,“你這样问他会回答你才怪!” 他几步走了過来,“为什么要杀你?還不是为了钱!這人一看就是那种武功不怎么好又想赚钱谋生的杀手,雇他的人也真是蠢到家了!” “你看哈,被抓住了不敢死,被我說几句话就激怒,也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跟那群人一样赶紧跑,啧啧,真是沒有半点杀手的样子!” 一番话把那黑衣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拼命地蠕动身体想做最后的抗争。 “呜呜”嘴巴也含糊不清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谁派你来的?”等李明韫蹲下身子问他,他又闭口不再发出声音。 “在光州与我作对的也不多,你不說我也能查到,但若你此时便交代幕后主使,我還能饶你一命。”她說道,“马上我的人就来了,你要杀我那你也该知道,我爹是府衙的人,到时候把你抓起来关在牢裡,你再說就晚了。” 那人還是沉默无言。 “你說不說!”春雨急得上前一步踢他一脚,“不說的话,我家老爷定会要你好看!” 她气不過又踢了两脚。 周云贞抚抚掌叫了声好。 “就是要這样踢他!反正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不說也罢!” 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明韫看他一眼:“這位公子” 說到這裡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他的名字。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你是我的恩人,恩人的名字我也该知道才行。” 周云贞挑挑眉不太在意地說道:“叫我周云就行。” 出门在外,哪能說出真名呢,他又不蠢。 李明韫点点头:“我记住了,谢谢。” “周公子,你說他们這样的杀手,雇一個需要多少钱啊?”她问道,表情天真又好奇。 既然有人雇人来杀她,那定是有家底的,還雇了七八個人,那家底一定不少,光州不喜歡她的人也就那么几個,从中筛选出家底不少的人,大概就能猜到是谁了。 只不過,猜测這件事毕竟沒有真凭实据,所以還是得一步一步来。 从猜测对象入手,找到這個人做過這件事的证据。 沒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空话,那是沒用的。 “多少钱?” 周云贞摸摸下巴,随意打量了地上的人一眼,估摸着說,“就十两银子左右吧,他看上去就不值什么钱,若是我的话,白给我都不想要。” 此话一出,黑衣人像是受到了羞辱似的大肆摆动,若此时沒有被绑着的话,他估计就要冲上去杀人了。 “十两?”李明韫不知道雇一個杀手的价钱有什么标准,但看這黑衣人如此愤怒的举动,想来是估少了很多。 “是啊,难不成還一百两啊?那雇這几個就快花了一千两,真有這么傻的人嗎?花一千两雇一堆废物!” 黑衣人更加生气了,开始含含糊糊地骂人。 “嗯才户物” 一骂两個腮帮子就疼,他又皱了眉叫了一声。 “你值一百两嗎?”李明韫看着他同情地說道,“杀個人也是很危险的,十两太少了些吧。” 似乎为他感到不平。 “呜呜” 黑衣人急于想证明自己的身价开始使劲点头。 看来是有一百两的,李明韫也就不再追问。 不管是一百多两還是两百两三百两,雇這群杀手的钱已经远远超出一些人的能力范围了。 “哈!還真值一百两啊。”周云贞干笑一声撇撇嘴,显然是对這個数很不满意。 “果真是蠢货才会做的事啊!有钱沒地方花的话,可以给我呀!” 一說完他感受到有三道探究的视线盯了過来,忙摆手改了口,“我的意思是那個人糟蹋了钱!不是說我想被雇着去杀人!” 李明韫“哦”了声,坐回了石头上。 第五十五章 商议 光州府衙。 几個穿着官服的官员坐于堂前,堂内气氛低沉。 “齐大人,李大人,对于孜县之事,你们是怎么看的?”其中一個年岁稍大些的官员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說道。 這是光州的知府大人裴严。 裴严年過半百,老持稳重,为官多年一直清正廉明,为人嫉恶如仇,处事公正,有裴青天之称。 李至淮和齐旭手裡同样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小字,不细看都看不清楚。 “這卢武所诉之事,牵扯到了孜县县令张公连,自然是交由我們府衙来判决最为合适。”齐旭說道,看向裴严,“纸上說孜县主簿彭敖强占他家祖宅,张公连非但不为他申冤,還任由彭敖为非作歹,可张公连已快马派人来禀,這是卢武之父卢来山为借钱抵押给彭敖的,他手裡還有当年抵押祖宅的字据和那祖宅的地契。” 這些纸是今日一早被人贴在府衙门口,贴得整面墙上都是,上面都是写孜县百姓卢武状告孜县县令以及主簿一事。 “這件事還需要去孜县查探一番。”李至淮皱眉道,“百姓与官员纠纷一事,向来都需给予重视,妥善解决,不然就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当年的西部便是如此。 “所言极是。”裴严点点头:“百姓安则国安,官员正则国盛。既如此,就去趟孜县吧。” 李至淮和齐旭等人应声是。 几個人把事情商议好后,已是一個时辰之后,他们正准备出厅堂去安排事宜,阿林匆匆前来行礼,說有要事禀报。 “既有要事,李大人便先回去吧。”裴严摆摆手說道,“只是别忘了,明日要去趟孜县。” 這次去孜县调查的任务,裴严已经交由李至淮负责,等他从孜县了解事情始末,查探了前因后果,再做最后的决断。 一向神色平淡的阿林此刻面露焦躁,实在是让李至淮颇感意外,但既然是有要事,显然不方便被旁人听见,李至淮忙施礼退下。 “发生何事了?” 李至淮刚跨了门槛问阿林,便看到了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李各。 心裡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老爷!”李各见四周无人,忙把事情說给他听,“有一人来府上报信,說三小姐在从花绥堂回来的途中遇上了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