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撸单 作者:志鸟村 “九十年代末的人,到了现在,赚钱了,飞黄腾达了,功成名就了,也不稀奇。不過,你让王传星统计的這张表,确实是有点意思。” 柳景辉对江远提出的新方案,颇为感兴趣。 他和江远都是侦办過多次积案的人了,所以,大家心裡都明白,侦办积案的重点不是重走前人走過的道路,就算你的技术非常好,推理能力非常强,但经過了這么多年的時間,再走一遍前辈们走過的路,就一定能做得更好嗎? 做出夹生饭才是正常的。 尤其是刑事案件,许多案子做到最后,其实也沒有一個确定的结论的,找到的凶手如果确实不承认,如何证明自己办的不是冤假错案呢? 時間会让证据泯灭,不仅会消除证明凶手有嫌疑的证据,也会消除那些能证明无辜者无辜的证据。 所以,很多时候,侦办积案就是要找到前人沒有做過的角度才行。 新的角度,新的路线,還可能有新的证据,這是比较好的侦办方案。当然,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侦破案件,但這样的法子,对于一起命案积案来說,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江远提出的“飞黄腾达”方案,就是一個新角度。其核心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所谓的谁获利谁主谋。 這也是行政中最常用的一种推理策略了,内核及具体分析有成百上千份的论文和专著可看,但实际应用起来,反而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景辉很喜歡江远对推理流的“妥协”。 柳景辉仔仔细细的看過王传星提供的名单,再啧啧两声,道:“你真别說,這90年代末的京城人,活到现在的,條件都不差,最差的就是沒买房的,只要买了房,起码都有几百万的身家。但确实有些人,比其他人的條件更好。好的多。” “毕竟20多年了,而且,总有些人沉下去了吧。” “恩,這也是你這個方案裡的BUG,要是有的人升上来了,后来又沉下去了,怎么算?” 江远思忖着,用探讨的语气道:“也不一定要看到现在怎么样。事发后几年,特别是五六年的时候起家的,应该要多加留意吧。” 柳景辉点点头:“是個思路,一般的罪犯,也等不到你十年以后完成许诺,三五年的時間就够长了。不過,我更新一下你這個思路吧。” “您說。” “任何起势過的都算。只要曾经收入暴增的,暴富過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继承的也好,炒股得来的也罢,或者捡漏来的什么的,我們什么都不管,反正建门院就這么大一块地方,任何曾经富過的人,都列为嫌疑人。” “可以。”江远表示赞同。 “升官的也算。” “恩。”這個点就比较敏感了,江远也不多說。 柳景辉就将名单丢回给王传星,再让他继续修改。 王传星這时候就已经是彻底的精细化操作了,建门院裡的住户名单全部拉出来,分门别类的交给不同的人,再将所有人過去二三十年的经济状况,事业发展,人生轨迹全部列出来。 总共四栋楼几百名住户,分给二十多個警察来做,一会会就筛的清清楚楚。 這裡面能筛的点是非常多,除了银行存款、证劵账户、房产和车证以外,每個人每月的话费金额,交通费用,是否乘坐過商务舱或者头等舱,是否有出国旅行乃至于留学的经历,子女的教育开支和老人的医疗费用等等,都可以作为底色。 从警察的角度来看,普通人其实都是千篇一律的,能花的钱就那么多,基本都是花在刀尖上,再偶尔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花钱。 但如果是隐藏的有钱人,则往往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花额外的钱,或者說,他实际上并沒有太在意开销的問題,甚至有意在一些不引人瞩目的地方花更多的钱。而只要有类似的條目出现,警察自然就会多加关注。 很快,一张30多人的名单,重新放在了江远和柳景辉的桌面上。 柳景辉和江远分别阅看,同样是配着卷宗和电脑后台的资料。 只一会儿,柳景辉就给第一排的10個人打了叉号,道:“做生意的,還有几個贪了钱的,但感觉不像是我們要找的人。” “咱们要找的人,得会飞爪。”江远眉头微皱,道:“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到90年代的时候還能学会這個东西。对了,這還是個年轻人,不满30岁。” “恩,但不能直接筛年龄,钱不一定是自己花的。再者,也不一定就是住户,也可能是住户的家属或者什么人。”柳景辉开始思考之后,想的就多了。 江远想了想,道:“我是认为,這起凶杀案,越来越不像是入室盗窃引起的死亡案件了。从這個角度看,如果不是入室盗窃引起的,那凶手显然是有更大的理由,更多的利益,才会做這件事。” 柳景辉“恩”的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比较直接的构建一個,杀死张校明而获利的名单。這個方向确实是可以的,先考虑這個方向,不行了,再說其他的侦查方向……” 柳景辉說着,自己开始总结,道:“首先,凶手是开了500块的价格找人来开锁的。說明他手裡是有钱的。其次,他从张校明這裡,拿走了上千块钱的钱和物,事后還跟王福庭分了,属于是非常大方了。从這两点来看,凶手的经济状况应该是比较宽裕的。” 柳景辉一边說着,一边开始在名单裡找人。 总共30多人的名单,再加上年龄等因素,很快就有两個名字被柳景辉拉了出来。 “先调查他们看看。”柳景辉也不搞什么复查的,现在资源充沛,只怕沒有线索可查的。 不過,20多年前的年轻人,现在也是老的够呛了,好在京城之人,迁居者少,這两個人還都在本地生活,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几辆警车轻飘飘的开了出去,算算時間,估计总要几個小时才能出结果。 柳景辉拍拍面前的卷宗:“来都来了,要么,把张校明的工作单位,也這么撸一遍。” 他是觉得這個方法挺好的,限制條件也多,真撸下来,实际名单上的人也不多,调查起来的负担也不重。 江远自不反对,整個积案专班的成员于是再次被发动起来,找出该工厂的名单,再分到個人手上,一個個的调查。 比起之前,现在的流程還更快一点。 而且,相对于居住于建门院的以机关干部为主的同事们,单纯的工厂工人的條件往往并不好,能够达到“飞黄腾达”和“功成名就”水平的,少之又少,两千多人的名单,最后拉出来的也就是几十個人,调查起来就更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