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峰回 作者:志鸟村 正文卷 正文卷 中午。 返回的警车开始明显增多,刚刚腾出来的办案中心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大部分被带回来的人,连嫌疑人都算不上,依旧属于是群众,所以进的都是询问室,而非讯问室。 比起讯问室,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审讯室,询问室要温馨的多,通常会有沙发坐,有水喝,還能看到审讯民警难得一见的笑容。在這裡,也不会被上手铐,更不会有安全带一样的锁链扣着胸,简而言之,就是尚能维持做人的基本尊严。 大部分人进到询问室裡,說說当年的故事,做一份笔录就差不多了。有疑问的则会继续做笔录,不断的被询问,继而渐渐向审讯靠拢。 将人带到警局来询问,就是为了询问的严肃性。 一個人在自己家裡的时候,在单位或者户外的时候,会习惯性的胡說八道,仿佛撒谎沒有成本一样。 事实上也是沒什么成本的,但在警局是不一样的。 警局裡的每一句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被反复询问,也会被进一步的客气的质问,继而被厉声讯问。 少数已经搬迁到外地去的人,也是被带到当地的警局裡询问的,所谓小案电话,大案上门,建门院案是京局有名的重案,负责去带人的警员,连打电话都非常谨慎,生怕会打草惊蛇。 效果亦是……毫不显著。 “沒有其他线索,单单只是受害人的同事這一点,再加上飞黄腾达一项,我們能缩小的名单就是這個了。”王传星将一张薄薄的名单递给江远。 名单上還有6個人,简单描述,就是张校明的同事中,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6個人。 “调查结果呢?”江远知道這6個人是一定被询问過的。 “沒有明显的证据。”王传星微微摇头,意味着這次排查又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江远略感失望。就他的刑侦生涯来說,這一次,也不大不小的是次失败了。 柳景辉一眼看出来,笑笑道:“找到线索查一下,沒有结论也是很正常的,這次排查沒结果的话,接下来查另一條线索就好了。” 江远不由看了柳景辉一眼。 柳景辉一愣,瞬间理解:“对了,咱们已经沒有第二條线索了。哈哈,跟你一起办案的时候,好像還挺少遇到這种情况的。” “就是說,你還是经常遇到类似情况的?”江远听出了意思。 柳景辉笑了:“应该說,我参与的案子,有一半都是這种情况。现在的刑警队啊,都是案子推进不下去了,刑科人沒辙了,才找我的。” “是這样嗎?” “人人都爱刑科人。”柳景辉斜瞥江远一眼。 其实论受宠程度,刑科人显然不在被偏爱的一群人中。如果說,刑警是有办不完的案子,刑警中的技术人员就是有填不完的线。 总之,哪裡缺人去哪裡就对了。 当然,刑科的技术人员又比搞推理的要受宠一点就是了。 江远就沒什么机会感受這种差别待遇了,或者說,他一個做县城法医的,从就职开始,除了工作环境脏乱差,人际关系方面始终是比较好相处的。领导重视,被工作对象也都比较尊重法医。 江远问:“那你以前遇到這样的情况,其他的刑警队遇到這样的情况,一般是怎么做的?” “各地的刑警队不一样嘛。你像是比较抠的,隆利县的這种,那就抽烟呗,好赖烟一起抽,数量战胜质量,抽的多了,脑子一抽抽,說不定就想出什么主意了。”柳景辉很有经历的描述着:“我個人比较喜歡的是吃火锅,越辣越好。” “吃了辣,头脑清醒?”王传星小心的学习着秘笈。 柳景辉摇头:“我就是喜歡吃火锅。” 王传星翻翻眼皮。 “不過……”柳景辉笑了一下,再道:“休息一下总是好的,换换脑筋什么的。” “弄点好的吃吃,火锅太费時間了,就干锅吧,各种干锅,多点一些。”江远選擇了其中一個方案。 比起破案,這件事显然容易得多。 很快,刑侦支队的大楼裡就燃起了热乎乎的火锅味——身为江村人的江远,用别人的钱請客更是毫不客气。 陶鹿显然也不可能做坏人,于是,忙了一天的刑警们,也不装作有活的样子了,就在餐厅裡热热闹闹的炫起了干锅。 当此时,一辆奥迪A6,低调的开进了刑警支队的院内。 等陶鹿收到消息的时候,人都进门了。 “局领导来了。尤局。”陶鹿只来得及给江远打一個电话。 刑警支队是有单独的办公场地的,這种做业务的单位,日常反而很少搞接待。 不過,领导偶尔過来一次,就看到大家在吃大餐,也是稍稍有点令人紧张。 陶鹿陪着說两句话,就赶紧解释道:“大家忙了好几天,都是24小时待命状态,士气有点低落,给大家吃点好的。” “你们這伙食可以啊。”尤局笑呵呵的,看不出想法来,只道:“建门院案,推进的怎么样了?” “還在排查中。”陶鹿总不能說线索断干净了,大家正靠美食恢复状态呢。 尤局“恩”的一声:“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問題嗎?” 陶鹿犹豫了一下,道:“暂时沒有。” 虽然很难得领导会主动提出帮助,但陶鹿這边确实是沒有资源上的需求了。 這個案子的推进,也不是被资源给卡住了。 尤局一听,眉头反而皱了起来。他显然也看出了陶鹿的心虚,如果正是高歌猛进的胜利之师,這时候哪怕提出要待遇的也是有的。 “江远呢?”尤局立即开始寻找更有效的询问对象。 “马上過来。”陶鹿向手下示意,立即有机灵的前去通风报信。 一会儿,江远带着几個人過来,手裡都带上了PAD和卷宗等物件。 尤局见之,笑着摆摆手,道:“我不過问具体的案情,我也脱离一线很久了。你就告诉我,這個案子,能不能继续做下去。是该推进,還是该刹车。” 他盯着江远,压迫感给的非常足。 吃饱了干锅的江远拍拍肚子,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再道:“既然您问到了,其实我有一個猜测,原本想要驗證了其他方案之后,再讨论這個方案……现在的话,其实也算是其他方案都已经過了驗證……” “江队。”柳景辉想到之前的讨论,忍不住想提醒江远一声,扯到政治的话…… 江远向他微微摇头,道:“我們一直有個猜测,凶手有可能已经死亡了。” “恩?”不止尤局,柳景辉等人也不由愣了一下,這個回答跟他们之前商量的可不一样。 江远显然已经是深入思考過一段時間了,摊手道:“凶手会用飞爪,這是很高级的技能了,后续再未使用過,有点浪费。其次,我們筛选的也很细致了,這样都沒有筛选出来,很可能是因为我們一直在活人中筛选……” “有证据嗎?”尤局也是非常敏锐的。他很清楚,就自己的级别,下属是不会将纯粹的猜测拿出来說的。 江远点点头,让王传星拿出一张照片来,交给尤局,道:“這两天,大家在筛人的时候,我也一直在看照片,特意让人找了很多该厂职工的照片,特别是能看到手形的照片……另外,我也了解了一下飞爪的技巧。” 江远說到這裡,再描述道:“飞爪的练习很辛苦,手部的几個特别的位置,是会磨出茧来的,而且,這种茧是很难消除的。恩,就像是读书的学生,那种好好读過书的,都会在中指第一节磨出茧来,而且再過二三十年,都不会消除。飞爪也差不多。” 江远說到這裡,指了一下照片裡的一個年轻人,道:“這张照片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沒有其他的照片了。王传星他们也正在调查這個人,但還要一阵子。” “多久?”尤局直接问。 “吃一顿火锅的時間吧。”江远沒說的太满。 “来份火锅,我也吃点。”尤局一屁股坐了下来,浑身上下突然就有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