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处置 作者:莞迩 只是,陈氏面上那淡淡的笑意還来不及彻底绽开,便尽数僵在了脸上。八一 “只不過……”老太太的声音在這沉默的屋子裡显得有些幽远,“别的母亲就算是一心为了儿子,也会想让女儿嫁個好人家,将来也能帮衬着儿子,会因为那些黄白之物就逼着女儿去死的,满清河县,只怕也只有你了。” “母亲,我……” 老太太沒让陈氏把话說话,“這些年来魏太姨娘独自一人在家庙裡住着,到底也嫌冷清了,既然老三媳妇你如此与魏太姨娘投缘,从今天起,你便收拾了搬去家庙好好侍候你這正经的婆婆吧,正好府裡這段時間缺人手,你去侍候魏太姨娘,家庙裡的下人便正能撤回来以作他用。” 简单的一席话,便几乎将陈氏的将来定了下来。 若不是担心有個被休弃的母亲,对顾青澜的亲事会有影响,老太太是定要让顾锦淙休了陈氏的。 陈氏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错。 她确实不该为了儿子就做出這等几乎要毁了澜姐儿的事,可這事不是沒做成嗎,再說,澜姐儿是她的女儿,她這個做母亲的就算对她做些什么,难道還不能被原谅嗎? 她若是去了家庙,那她的琅哥儿,将来又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最心爱的儿子将来沒了人替他操持,陈氏便有些透不過气来,她缓缓摇头,“母亲,老太太,不,我不能去家庙,我還要看着我的琅哥儿,对,母亲,我要是去了家庙,琅哥儿可怎么办?” 即将被溺死之人,就算是抓住一根稻草也会紧紧攥住不放,在如今的陈氏看来,顾亦琅无疑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但她迎来的不是老太太的谅解和怜惜,而是一声厉喝。 “你還敢提琅哥儿!”老太太冷声道,“好好一個哥儿,被你给惯的不学无术,成日裡只惦记着走鸡斗狗,沒有了你,琅哥儿自然有老大和婉清教导,你半点也用不着担心!” 陈氏盼了好几年才有了這么個儿子,自然捧得跟宝贝一样,任是什么事都只一味顺着顾亦琅,老太太从前也想過要指点她,谁知却被陈氏以为老太太這是要跟她抢儿子,从此就跟防贼一样。 本也不是亲孙子,老太太愿意指点陈氏也是不想让顾亦琅坏了顾家哥儿的名声,陈氏摆出這样的态度,老太太哪裡還愿意沾手,干脆就眼不见为尽,任陈氏把顾亦琅宠成了個纨绔子弟。 陈氏从前总以为顾亦琅是最上进的,若是听到這等话必定会与說话之人争执起来,但此时,意识到老太太的坚定,她又哪裡還有心思与老太太争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不是個纨绔。 她只想着,她真要被送进家庙了? 陈氏从沒进過顾家的家庙,但想也知道,家庙能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听老太太的意思,竟是要将家庙的下人都撤出来,只留自己与魏太姨娘在其中,這怎么可以呢? 心情激荡之下,陈氏一反先前的畏惧,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往外面冲,她要离开這裡,只要离开這裡,她就用不着去家庙了,她一定要离开這裡! 心裡念叨着,陈氏慌不择路之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待再想爬起来,却现面前挡了一個人。 她抬头,却是差点被她算计失了清白名声的顾青澜。 眼中猛然就迸射出希望的光芒,陈氏也顾不得自己身为母亲的尊严,一把扯住顾青澜的裙角,“澜姐儿,你快与你祖母說,你不怪母亲,你快說!” 是了,澜姐儿才是這件事裡的受害者,只要澜姐儿自己不追究,难道老太太還能一定要处置她嗎? 十几年来,陈氏从来沒有什么时候像此刻一般将顾青澜看在眼裡。 顾青澜柔婉的面上一怔,然后在陈氏面前蹲下来,抽出干净的帕子细细替陈氏擦了面上的血污与涕泪,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似乎生恐力道重了会伤到陈氏。 陈氏心裡更涌出期盼来,這是她的女儿,十几年来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女儿,她怎么会与自己生分呢,只要她說一句话,只要她說…… 顾青澜确实开口了,她含着泪,轻声道:“母亲,您去了家庙,定要保重自己。” 陈氏身形一晃,几乎不敢相信這是顾青澜說出来的话。 她不仅沒帮自己說话,竟也让她去家庙? 陈氏顿时就暴怒起来,一把将顾青澜推出老远,她瞪着一双充血地眼,眼中满是怨毒,“你這個不孝女,你以为這样你就能嫁去严家享福了?用自己的母亲换這门好亲事,我等着老天,唔唔……” 陈氏的话沒能說完,就被年嬷嬷唤进来的两個身材粗壮的婆子堵了嘴拖了下去。 直到那奋力挣扎的呜咽声彻底消失,屋裡众人才齐齐叹出一口气。 秦氏想到先前所闻,只觉百思不得其解,同是母亲,自己恨不得将欢姐儿捧在手心裡,就怕一不注意就摔了碰了,为何三弟妹,却能对澜姐儿弃之如敝屣? 就算是三弟妹盼這個儿子不易,可相比起来,四房可是先有了顾青芙与顾青蕖两個女儿才得了一個哥儿,也沒见四弟妹這般心存偏颇。 摇了摇头,秦氏請示老太太道:“母亲,這件事……” “婉清,這個家早就交到你手裡了,這件事要怎么处置,想必你也心知肚明,就不用再问我了。”经历了這样的事,老太太神情有些疲惫,挥了挥手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秦氏与顾青未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一行人于是出了延寿堂。 对陈氏虽然有了处置,但這件事毕竟关系到了顾青澜的闺誉,秦氏并未就此放下,而是将顾青未、顾青澜以及几個知情的丫鬟都带去了怡华院。 顾青未姐妹以及玲珑秋岚都被叮嘱了不能把這件事透露出去半分,而听了陈氏的话意图将顾青澜的贴身衣物偷出去的锦绣,却是直接被灌了哑药卖了出去。 侍候自己多年的丫鬟得了這样的结果,顾青澜心裡有震动,却什么也沒說。 她对锦绣心存不忍,那锦绣在为了做妾而意图毁了自己时,又何曾对自己有過不忍? 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