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因此,他审时度势,让黄金波去自首。
毕竟,若是黄金波自首,肯定与被公安上门抓获,在定性上面,性质不一样。若性质不一样,结果也可能不一样。
若自首,到时他這县长,也就有了操作空间,有了打招呼的余地。
凭他的身份,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只要吱吾半句,此人是自首的,又是企业家,請你们考量一下……吃菜吃味,听话听间,很多时候,那边人也会给面子的。
听完了左秋的话,黄永平放在心裡咀嚼良久,觉得左秋這点子,還真不赖!精典!而且,他能把话說到這份上,就是明确传递信号,他答应帮黄金波的忙,帮着他做工作,令他最大程度上从這件事情上脱身!
领会了左秋的意思后,黄永平马上将此想法转告弟弟黄金波!
哪知道黄金波這家伙听了后,却是死脑子,根本意识不到其中的智谋,相反觉得左秋那么大的领导,不给面子放過他,而是让他去自首,這完全就是馊主意。
他本就烦躁不安,此时更是顿时勃然大怒道:“黄永平你這是啥意思,我托你說情,让他放過我!你倒好,還說让我现在就去自首?你這安得什么心?与其那样,我還不如坐在家裡等着他们上门好了!要杀要剐,随他们去!”
黄金波這想法,让黄永平特别愤怒。
他竖着眉毛,握着手机,手轻轻颤抖着愤骂道:“你傻叉啊黄金波!我真不知你那脑瓜子,是用来装啥的?左县长现在好歹也是县裡二号人物,他能帮你出這主意,說明啥?你懂嗎?”
黄金波還真沒见過大哥发這么大火。
他愣着,不再說话。
黄永平呵了口气,继续指点迷津道:“他能帮你出点子,說明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动了心想就想帮你啊!眼下,你能逃嗎?不能!你已经沒有退路了,你知不知道?……你想想,逃跑?想离开临河,能到哪裡去?我跟你說,现在天網恢恢,你到深圳东莞,還是贵州云南?你還沒到那裡,你的信息就传到公安網上了?還能哪裡逃?再說,你逃后被抓回来,与你自首,那根本就不一码事。”
接着,黄永平再指点道:“左秋让你去自首,那意思你還不明白?就是你即便逮捕了,本来判一年,他能给你搞成一個月;本来判半年,他活动成半個月!你懂不懂啊?……得了得了,反正路這條,我已经指给你了,你要不要听,随你自己吧,我也沒办法!”
說完,黄永平将电话啪地给挂了。
黄金波当然也不是傻逼,他握着手机,细细揣摩黄永平這话,在心裡斗争了几分钟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拨通派出所所长唐宇轩的电话。
“唐所长……我?我昨天晚上在县城喝醉了,叫了几個兄弟,伤了周书记……所以……我,我想自首!”
唐宇轩此时正组织力量,准备对他进行抓捕。
听闻這话,他一愣,转而觉得黄金波不像开玩笑,便道:“黄金波,你既然决定自首!我們欢迎,现在,你待在家别动,我們马上過来。”
六七分钟后,唐宇轩带着二两台警车呼啸而至。
在黄金波的宅子前刚停下,這家伙還真搬了條板凳,垂头丧气坐在那裡。
将黄金波拘留之后,针对临河镇镇委书记周金旺被袭這個案件,可以說暂时告一段落。毕竟,接下来的审判以及处罚阶段,自然不是唐宇轩,甚至不是罗永春這公安部门可以决定的。
……
虽然犯罪分子被抓,但镇委书记被人打伤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对這状况,作为镇长的路北方,這些天很郁闷。
他履职临河镇镇长以来,一直强力整顿治安环境,也觉得治安在一天天变好,老百姓会交口称赞。
可這事情一出,之前所有的努力,似乎全部抹光。
一夜之间,临河的治安状况,又回到了解放前。
甚至刚来投资的那几家企业方的高管,都在言谈间,对临河的治安隐隐担忧。
這现状,让路北方脸色阴暗,脾气特别暴躁。
就在将黄金波拘留的当天,他跑到派出所长,狠狠将唐宇轩批评一通,并坐在派出所,给所裡所有民警,以及参会的村治保主任开会,再次强调营造良好治安环境的重要性。
而在镇裡,他将门卫大爷,换成了两個四十岁左右的退伍军人,要求两人分两班值班,对无关紧要人员,需多加盘查。
并且,在镇裡开工建设的食品厂和桥梁预制件厂,路北方让当地村主任带着志愿者维护治安,更在几個工地的路口,增加一百来個摄像头,硬保外来企业的工地,不受侵扰。
当然,路北方在做這举措的同时,也和派出所长唐宇轩、陈文栋等人,商量分析過临河镇出现這恶性事件的原因!分析来分析去,镇上的黄氏兄弟以及他手下那一帮所谓的兄弟,正是這重大安全隐患的根源。
黄金波能唆使人暗害镇委书记周金旺,就是仗着黄家有钱,无所畏惧。也因为家裡有钱,這些人将镇长镇委书记和镇上的干部,根本不放在眼裡。
如今,镇委书记周金旺,算是和黄家结下梁子,有了深仇大恨了。哪怕他伤好后,肯定是不会放過黄氏兄弟们的。這种仇恨,不会因为黄金波被捕而消失殆尽,相反,黄金波被抓,扯下来镇政府与黄氏兄弟的面皮。
兔死狐悲。周金旺的遭遇,让路北方来知道。黄氏兄弟在临河镇扎根颇深,今天他们可能针对周金旺,明天就有可能针对他路北方。這种遭遇,不仅让路北方心裡添堵,也让他有了警醒,以及未雨绸缪的打算。
這天,路北方开了陈文栋的私车出去,专门约见了一個人。
這個人名叫田晨,就是黄氏兄弟的手下一混子。
他和路北方交手過,還让路北方的手背被缝六七针。
路北方开车镇南大行村的柳树下,等田晨骑摩托车到来。
等了几分钟,田晨到了后,路北方便让他将摩托车扎在路畔,然后将他叫到车上說话。在部队的时候,为了实战需要,路北方学会了很多侦查之道,知道关键时刻,要在敌人中,暗插自己人。
现在,路北方找田晨的意思,就是田晨跟黄氏家族亲近,掌握到很多他们经营生产的情况,也知道他们欺凌乡民、陷害干部的证据。他就是要将他安插在他们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田晨作为一個街头混混,标准的草根阶层。此时能得到镇长的认可,他的心情是激情澎湃的。他闪烁着晶亮的眼神望着驾驶室的路北方笃定有声道:“路镇长,我以前什么都不会,天天混日子。但现在,您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会辜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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