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晚风温柔地抚摸着道旁树。
小城的夏日,风中弥漫着一股子烧烤和啤酒的味道。
就在一排香樟树下,静静地停驶着一台SUV。
车上的司机被打发走了,只坐着绿谷县委副书记、县长左秋。
他之所以将吴宏友约這来,就是确定,這路上沒临控。
现在的吴宏友,肯定已经是警方重点监控的人物。
左秋的车约停了三分钟,小路上又驶来一台奔驰。
奔驰停下,下来一個人。
此人就是建筑公司老板吴宏友。
吴宏友匆匆跑過来,拉开左秋這台SUV的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上!两人未有半句寒暄,吴宏友扭头便朝后座的左秋急急道:“左县长,不好了不好了!我手下那司机,今天下午被湖阳警方带走了!”
左秋咬着牙,暴怒瞪着他:“你不是是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嗎?怎么還出了這岔子!!你特玛的,办事屁股不擦干净!现在却来告诉我……你司机被抓走了!他抓走,活该!”
吴宏友用手揪着头发,神情万分沮丧!他本以为出钱替左秋出头,沒曾想事儿闹這么大!此时只得压低声音道:“我?……我现在……就是担心……常小斌這小子,会将我供出来!”
吴宏友說不說這话,结果只有一個,常小斌這小子,肯定会将他供出来!因为吴宏友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了。谁来负责這案子,哪怕是头猪都能想到,一個司机,怎么可能拿几十万元来陷害人家?
当然,左秋现在可沒功夫思索吴宏友困境。
他现在最担心的,還是他自己。现在新建的县政府的大楼预算三点几個亿,虽然才刚刚动工,但他通過暗中运作,已经让吴宏友的建筑公司中标来承建。当然,這中间,他收了吴宏友私下拿了300万。
若是吴宏友被抓进去,向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
那么他這個县长,极有可能保不住。
而且,自己以前贪的那些,也极有可能吐出来。
想到這些事,左秋眉头紧皱,眼睛望着窗外,细细沉思起来。
左秋越是這般冷静,吴宏友心裡就越发焦急,他禁不住扭头对左秋急躁求情道:“左县长,你给想想办法?這可如何是好啊?……你在市裡,有门道沒有哇?我给你整几百万,請你帮着求求情好不好。”
左秋依然是冷冷的脸。而且他還抽上了烟,他狠狠吸一口,然后朝着车窗外喷一口烟雾,那烟雾从他嘴裡飘出去,形成一丝一缕白色,在空中袅袅升腾。
见左秋一直不說话,吴宏友更急了。
他再次扭過脸,乞求道:“左县长,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
“办法,我倒有一個。”
左秋从嘴裡吐了一口烟雾,缓缓道。
“左县长您請說,我一定照你的办,請說……請快說。”
“那就是——你去死!”
“啊?”
“你死了,一了百了,你名下的建筑公司,依然承担着县裡面重要工程的建设,你儿子你兄弟你老婆,依然可以从這些工程裡边,赚得盆钵满,尽享荣华富贵,你呢,也算作出点牺牲。”
吴宏友见左秋說得极其认真,不像开玩笑。他顿觉细思极恐,他真是沒有想到,左秋会這么心狠,会让他去死。
他的脸,霎时惨白,手有点颤抖:“左,左县长,你這是啥办法呢?都到這时候了,就請您别开玩笑了!”
“我說得是真的!你最好今天回去,先将公司所有资料先交出来,遗书也写好,你就写得经营公司多年,压力极大,最近身体也不好,相当抑郁就可以了……”
左秋的话冷冷的,宛若地狱来音。
吴宏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冒出来了,他有点磕巴道:“左县长,就沒有第二個办法了嗎?”
左秋摇了摇头:“沒有第二個办法。”
“可是,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我也沒辙啊。若是可以,我劝你喝点酒吧,然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就那么几十秒痛苦,下来摔得脑肝涂地,什么痛苦都小沒有了。”
“啊?”吴宏友一想到這惨状,心裡直发凉,他狠狠盯着左秋:“姓左的,你這是在整我。”
“老吴,你错了,我真是在为你着想!”左秋继续道:“你想過沒有?若是你那司机,将你招了出来,你必然会进去,你进去了,你的公司,在绿谷县,還能立足嗎?你为了建政府大楼,先前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整地基和补拆迁的那几千万元费用,還能要回来嗎?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孩子若沒有钱,你的公司也垮了,她们的生活能好到哪去?”
“但是,你跳了,他们查到你又怎么样!你的孩子继承了你的公司,你的老婆管着公司的账,你家世世代代,依然在绿谷混得风生水起,尽享荣华富贵。”
“不,我不可能選擇這條路1”
“选不選擇這條路,那是你的事。留给你的時間不多,你自己思量着去吧,大不了你抓的时候,我将你送给我钱主动上交,最多也就落個违规收礼的处罚。而且,就這次纵之事事,我本就不知你的所作所为,可以撇得清清白白。”
吴宏友见左秋這般绝情,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身子返過来,瞪大眼睛咆哮道:“姓左的,我真是想不到,你会這么心狠!這么不讲人情?你不得好死!……”
吴宏龙的咆哮,似乎也沒卵用。就在他准备伸手揪着左秋发泄一通时,左秋先跳下车,往回走了几步,钻进另一台车,扬长而去。
……
第二天,天刚破晓,晨练的人们,正在沿江大道舞剑,跳舞。
突然,绿谷第二大桥上,一個人影扑嗵而下。
随即沒入滚滚浪花,再也不见踪影。
待到打捞起来时,已经是距桥20公裡的滚水坝下。打捞上来时,死者面孔狰狞,死不瞑目。
……
而在這一天,温州少妇投资团再次出现在临河镇,让路北方和镇裡大小干部,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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