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在会上,众常委商议了别的一些事项。
会后,市委书记金哲夹着笔记本,闷着头走在前面。
市长姚高岭则紧随其后,走在他的身边。
金哲這人做事优柔寡断,在他那位置上,想法和顾虑也颇多。
他這次故意停了几秒,等着姚高岭跟上来。
然后,扭身朝姚高岭道:“老姚哎,今天开会,我本来想說的一件事,忘說了!”
姚高岭跟上一步:“金书记所想,是何事?”
“就是绿谷县的县委书记张晋云,调来市区半月有余。现在绿谷县裡裡外外,都是路北方一個人!這县裡沒個头头,可不行啊。”
姚高岭早就想推薦路北方来出任绿谷县委书记,他欣赏他,也知道只有路北方,才能将绿谷县的工作搞好。
因此,借着這时机,姚高岭故意试探金哲道:“是啊,绿谷县委书记空缺,着实是大問題。但是,就目前来看,也不知金书记在全市,有沒有谋到合适出任绿谷县委书记的人选?”
金哲摇摇头道:“我哪有!沒有!”
转而,他继续道:“绿谷县委书记,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绿谷县财政是空的,根本沒有钱!但是,绿谷县的旅游,却搞得红红火火,老百姓们,個個赚得盆满钵满!就连那些搞旅游的乡镇,都比县裡有钱!而且,那什么天河旅投的融资平台,更是富得流油,一帮温州股东,争先恐后往裡投钱!但那钱……只有路北方能调得动啊!谁去当县委书记,都调不到那些钱啊!”
“再說,這事儿你也知道的,温州那個女富婆,真不知中了路北方什么邪。在湖阳市,谁的话好都不听,就听路北方的。這要调個县委书记去,要动她的钱,那女人不肯,岂不又闹得鸡飞狗跳?!”
姚高岭见时机似乎成熟,他迈一步上前道:“金书记,這么說来,那就只有路北方,是最合适的人选喽!”
“您也知道,我在很多场合,都表示对路北方很欣赏。這次,我還是和以前一样,想冒昧推薦一下路北方,让這小子,出任绿谷县委书记!”
姚高岭虽是市长,但在金哲面前,說话還是带着征询口吻。
毕竟,谁都知道,在一個地级市来說,县委书记是要职。
這样的职务,是必须经市委书记拍板的。
而且在官场上,书记定夺重要职务,当仁不让。
姚高岭可不想喧宾夺主,直接要求金哲批示路北方出任绿谷县委书记。
金哲和姚高岭搭班子,两人合作還不错。
听了姚高岭的话,金哲沒啥想法,而是想了想道:“老姚你說的這事,我不是沒在脑中想過!路北方现在在绿谷县,那是神一般的存在,人们敬仰他,尊敬他!而且他在绿谷县,着实做出番成绩!招商方面,从今年第二季节的倒数第一名,冲上了现在的前三;经济数据方面,更是非常抢眼。”
“但是,路北方也有他的不足和缺陷啊。一是他年纪小,官场经验不足,很难镇住县裡市裡那帮老油條;二来嘛,他少年得志,也不定是好事!我真怕他当了县裡的一把手,到时候沒人给他敲敲警钟,掌掌方向,到时候领着全县跑偏了!到时候相反毁了他!”
金哲有這样的考虑,姚高岭也不好明确反驳,只是感叹道:“金书记的担心,确实很有道理!不過……我們现处在信息时代,只有年轻人,思维活跃,干事创业有激情,才能跟上這时代!而且我觉得嘛,路北方在同龄人中,還算老成的!!”
金哲听姚高岭這样說,嘴角笑笑,還是沒有直接表态。
作为市委书记,金哲之所以沒有明确表态,让路北方出任绿谷县委书记!其背后,還掺杂着极其复杂,极为激烈的权力争斗。
都說官场如战场。
在湖阳市這表面平静的官场生态中,亦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路北方這么优秀的人,注定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特别是他强势行使权利,促进绿谷发展的過程中,也得罪了很多人,损害不少人的利益。
這些人,往往躲在暗处,以冷箭的形式,冷不丁射向他。
這次,对路北方下手的,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曾云。
曾云作为市委常委兼纪委书记,在湖阳市,那是权力滔天的存在。
他掌握法治规则内的條條框框,在市裡的工作肆无忌惮。
就连市委书记金哲和市长姚高岭,都对他畏惧三分。
曾云和路北方,虽然沒有直接過节,但两人的交手,比直接的争斗,更加惨烈。
路北方在绿谷县文旅节结束之后,暗中下力,准备拿掉曾云的外甥,绿谷县电力局局长申朝龙,這惹毛了曾云。
路北方以前任绿谷县常委的时候,就对這申朝龙很不待见。
但那时候,矛盾并未发生,直至绿谷县新修的政府大楼门前的路上,要安四十多盏路灯。本来绿谷县财政沒钱,這件事儿,就被代理县长路北方耍了個小聪明,将装路灯、搞绿化、硬化道路這些事儿,依次分配给电力局、交通局、园林所负责。
但是,电力局局长申朝龙,仗着是堂堂国企,沒有拿绿谷县财政一分钱,对路北方手下来吩咐他安装路灯這事置若罔闻,根本不当一回事!
路北方知晓這事,当即气得半死。
当然,路北方知道,只要他出面,或许申朝龙或会给面子,也会将路灯装上!
但是,生性要强的路北方,偏偏不给申朝龙這面子。
他根本不需去求這家伙,而是转手就将這件事情,安排城建局的人来做,从而将申朝龙這电力局长撇到一边,让他颜面扫地。
但是,就在前不久,申朝龙终于找到报复路北方的机会。
就在绿谷县文旅节开幕式头一天,文旅节的舞台要用电,而且功放和舞美射灯,功效很大,需要从变压器直接接电。
申朝龙听闻消息,拒绝文旅节组委会接入电源。
路北方一听,顿时气炸了。
若沒有电,這文旅节开幕式,還搞個毛线?
不過,路北方心裡很气,但還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地给申朝龙打电话,而且话裡带话,半威胁、半委求他,终于让申朝龙,同意文旅局将电给接了起来。
就是這事,让路北方心中的恨意,如滔滔火焰燃烧起来。
他身为绿谷县县长,不能容忍自己执政下的绿谷县,有這样专营权谋、互相内耗的干部出来。
他对申朝龙這样的领导干部,感到恶心、愤怒、仇恨!
文旅节一结束,路北方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暗想办法,誓将申朝龙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