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人来
可惜這时候红薯应该在美洲,這個愿望实现不了!
小七哪裡都去不了,因为昨日半夜她干嚎着牙疼,所以今天直接被禁足了,大肥也遭连累,他昨日才买的糖吃了沒几個就全部被沒收了,糖是大嫂嫂收的,也是她藏的,就在米缸的最深处。
院子裡雪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颜白听着小七带着哭腔的读书声很是开心,和颜白一样开心的還有朱丁。
朱丁是泾阳伤患营的一名伤兵,八月打突厥是他最后一战,也是人生的最后一战。
因为腿瘸了,年纪大了,之后就再也上不了战场了,拿着战场策勋的赏赐三亩好田外加一头骡子钱财若干這就是他府兵十三年所能获得的全部。
原有的二亩地,加上赏赐的三亩田,他一個人足足有五亩田地,家裡還有骡子,在所有人看来這确实是殷实之家,可惜他的腿坏了,又沒有妻儿老小,雇人实在划不来,赚再多钱有再多粮食又能给谁呢?
這五亩田地只能看着,看着他长草,看着荒芜。
当听說颜校尉成了县男,有了爵位,還有了封地,正在找原先伤患营的兄弟去封地种田落户,真的在实现当初你走后妻女幼小請交给我来照看的诺言。
朱丁想都沒想就拿着自己的這五亩田地跟一個远方的族兄做了一個交换,朱丁把五亩田给他,他過继给朱丁一個儿子。
一次简单的交换双方都觉得自己很赚。
原先泾阳伤患营所有愿意来的兄弟又集合在了一起,他们在黄牙的安排下已经去了仙游县,到了之后推举朱丁代表大家来给颜白說一声,考虑到這是大伙第一次拜会主家,每個人都买了一個鸡子。
每一個鸡蛋,就代表着一家。
凑齐了两小筐子鸡蛋,朱丁抱着娃,挑着担子走了半宿的路,城门开的时候进城来到了颜家。
再次看到老熟人,看着他怀裡只会啃手指头的小娃,看着他身后一個蓬头垢面的妇人,看到那两筐子完好的鸡蛋,颜白再也忍不住,站在雪地裡扭過脸忍不住哭出声来,朱丁站在门口嘿嘿地傻笑,眼泪也跟着往下淌。
這是自己的故人。
朱丁来之前应该是有人教過了,知道颜家老祖宗還健在,他拜会完颜白后就匆匆地去给老祖宗磕头问安,颜白趁着這個空档把大嫂才藏到米缸裡面的糖给挖了出来,一股脑交给了朱丁那個還不会說话的孩子。
妇人和孩子被伽罗初一领走,走了半夜的路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洗漱一下,朱丁這边和颜白坐在火炉边,温着酒,两個人有着說不完的话。
“今日你抱的孩子?”
朱丁喝了一口酒,脸红红的,闻言开心道:“拿着五亩地跟族裡的堂兄交换他過继给我的,他有七個儿子,养活也很困难。
听說我有這個意思就立刻同意了,本想還捎带個女儿的,我一看是個月子娃,怕养不活,沒敢要!”
颜白闻言也替老朱开心,当初在泾阳老朱做梦都念叨他想有個儿子,如今愿望实现,虽然是過继来的,从仙游這么远他都抱着来,可见老朱把這個孩子疼到骨子裡去了。
“那個女人呢?买的?”
老朱闻言更是开心,闻言回道:“校尉,這是我来时在路上捡的,可怜的呦,突厥人来了躲到山裡去了,突厥人走了她還不知道,要不是天冷了,山裡的虎豹豺狼开始找食儿吃,我這模样哪会有女人愿意跟着?”
“黄花大闺女?”
老朱摇摇头:“哪能呢,成過亲,当家的是個木匠,被突厥人抓走了,孩子也杀了,就她躲到山裡活了下来!”
說罢他看着颜白,低声道:“校尉,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老朱一张嘴,颜白就知道他要說啥,笑道:“娃的户籍是吧!”
“嗯,就是娃的户籍!過继来的沒個户,今日来时候還被门楼子的守卫盘问了,生怕我是拍花子的,好在校尉您的名气大,听說我是你的人,他们就找了人送来了,见到你和我熟,问都沒问就走了!”
颜白点了点:“這個你放心,到时候直接落到仙游,日后要爱读书了,当然得有個好身份,可不敢像你大字不认识一個!
对了,那啥要不要一起办了,我来当媒人,媒妁之言還是要的,无媒不婚你该是懂得,可别日后落人口实,說得难听。”
老朱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校尉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這女人心裡還有挂念,等去了仙游我把东西收拾利落再陪她去她村子找找,看看還有人活着沒,都是可怜人。”
說着他挠了挠头:“虽然我老朱做梦都想要個女人,但是思来想去我還是觉得要一個心在我身上的女人会踏实一些,今后過日子会舒坦些,免得总有那些疙疙瘩瘩让人心裡不舒服。”
颜白竖起大拇指,老朱嘿嘿一笑,两人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颜白拿起酒坛子又给老朱倒了一碗,蹲在椅子上,好奇道:“仙游那边咋样,說說!”
“背靠南山,水流還多,景色咱就不說了,隋帝能在那儿建行宫绝对美,土地也美得很,都說拽一把都能握出油来!”說着他看了一眼颜白:“也有不好的,說是三百户,我們去了加一起還沒三百户呢,好多土地慢慢地都被山林吃了。
山裡的野猪也太多了,野黄羊也多,趁着人睡着摸到屋裡来了也沒有人知道,好好的一缸子醋布被這一群羊给吃了丁点不剩,气得陈皮子险些要点火烧山,抓都抓不完,一個個都成精了!”
颜白点了点头:“明日我去河间王家拜会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几把强弓,到时候你带回去,多杀几個,把肉控水风干,拿到东市卖還能赚不少钱,皮子记得也留着,也有人要呢!”
老朱喜不自胜的点点头:“這個好,人我們都杀得了,有了家伙事儿杀几头猪還不是轻而易举。”
“明日下午我从衙门回来,咱们一起去东市,骡马得买一些,虽然我现在走不开,但是我這個不成器的還是得出力,我再给你弄点钱,咱们营的兄弟每人都分点,该买的就买,别心疼钱,只要人舒服,做起事才有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