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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亲戚?

作者:微微的薇
反叛是一件令人很不齿的事情。

  它就像是每個人的难言之隐一样,你不去想它,它就不在,一旦你去想它了,他就像一個恶魔一样总是在耳边說去看看吧,去看看吧!

  如今长乐王也是一样的,他成了李二不愿意去說的一個难言之隐,按国法他是长乐王,按宗族辈分他是李二的堂叔。

  长乐王在谣言才刚刚有些苗头的时候就扛不住了,沒有選擇回长安证清白,也沒有等到還在路上的御史。

  突然就選擇了举兵反叛,口号是“诛秦王、清君侧”!

  口号喊得振奋人心,拉齐了人马就准备直扑长安,人马還未出凉州就碰到了屈突通的大军,长乐王根本就沒有和屈突通对战的心思,直接调转马头朝北而去,准备叛逃突厥,以图后事!

  刚到突厥地域,就被自己的护卫给绑了,然后就被押送到了长安。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你我同宗同族,按辈分您是我族叔,有什么您跟朕說就行了,为何要擅起兵锋啊……”

  颜白沒有想到李二会哭,而且会哭得這么厉害。

  本想好好地看看李二哭的时候有沒有眼泪,但看到礼官那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的眼光,只好学着前面前辈的模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惋惜地叹气。

  长乐王梗着脖子沒說话,他已然知道自己的结果,他也知道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這次的朝会沒有拖延時間,李二很疲倦,挥挥手,在剪刀内侍的大嗓门中众人神色各异的缓缓离开。

  這一次颜白故意留到最后,站在台阶上,阳光虽然炙热,但从這個角度往下看颜白也能发现美,颜色各异的朝服衣袂飘飘,每一道色彩就像晨光中的朝露,撕开這宫殿的厚重,携着朝霞而来。

  老祖宗的审美真是超前绝后!

  河间郡王李孝恭看着抱手而立,一身得体浅绯官袍的颜白,眼底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向往和追忆,他背手走到颜白身边顺着颜白看着的方向看去,轻笑道:

  “大诗人,难不成此刻又能出名篇?”

  颜白想得入神,被走到身边的李孝恭吓了一大跳,闻言赶紧道:“李伯伯就莫要取笑我了,陛下都說我对他的安排不满意,他压着火准备教训我呢!对了,崇义怎么样了?”

  李孝恭冷哼一声,說道:“不怎么样,既然两個人爱得不行,老夫又怎么能不成人之美?

  我把那個妓子和那逆子关在了一起,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就一個月,一月后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還那么的爱得不行。”

  颜白吞了吞口水。

  李孝恭看着颜白笑道:“怎么?觉得老夫对自己的儿子也不讲情面?哼,你小子也是心思深沉之辈,也是聪明绝顶之人,觉得老夫這個法子如何?”

  颜白笑了笑,說道:“小子久坐衙门,闲暇之余也看到不少夫妻之间和离的案宗,和离之家多是在完亲后的三年。

  人之情感也会随着時間的变化而变化,久而久之小子倒是发现這裡也有可追寻的踪迹。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一年之鲜,二年之吵,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一段感情从开始的你侬我侬的甜蜜恩爱,到味同嚼蜡的平淡无味,都有迹可循!”

  李孝恭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我把他们关在一起,一個月不够?”

  颜白连忙摆手道:“伯父,话不能這么說啊,我說的是我发现的规律,我可沒說一個月不够啊!”

  李孝恭对颜白的解释嗤之以鼻,忽然自個在那儿发出了笑声:“崇义虽然胡闹,那也是我這個当老子的不好。

  世人說我李孝恭奢侈,后宅歌姬舞女众多,我都沒开個好头,崇义他自然也学了去!”

  颜白不明白李孝恭为什么会对自己說這些,但颜白感受得出来,他心裡其实很不舒服。

  作为对大唐立国功勋卓越之人,如今却只能屈身于礼部,因为武德末年扬州谋反之事,如今都贞观了還被御史死死地盯着。

  李孝恭看了看颜白:“走,陪我走走,一起出宫吧!!”

  颜白无法拒绝,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削减王爵么?”

  颜白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一些,但是又不全,名不正则言不顺,陛下要准备做這事儿,那就必须师出有名!”

  李孝恭点了点头:“从武德一年开始,也是战乱最多的时期,宗室裡立功的人比较多,太上皇要封的官就很多。

  官多,封出去的地就多,你看看长安城周边,這万亩的良田,又有哪個是属于百姓的呢?

  十羊九牧的情况就出现了。

  陛下如今做的就是精简官员,他们都是功臣啊,肯定不愿意,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就只能拿自己族裡人开刀,原先是沒有借口,现在反叛了,這不是给了一個口子?

  陛下就是给所有人做一個表率,无论谁开口,今日這长乐王都活不了,他的结果就只能有一個…”

  河间郡王踢了踢砖缝的绿草:“一杯毒酒!”

  颜白叹了口气:“我不该跟来的,這是陛下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听着实在不好!”

  李孝恭叹了口气:“要不是你家有不娶皇女的规定,陛下其实那时候倒是很有意思想把高阳公主尚给你,可惜啊…”

  李孝恭又叹了口气:“裴老爷子喜歡你喜歡得紧,他找了陛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颜白被河间郡王的這话惊得一哆嗦,說得好听些是尚公主,說得直白些就是入赘,完亲后男方是要住在公主府的,最恶心的不单是夫妻关系,還是君臣关系。

  要是完婚后你不想那個啥,公主想要了,她以君臣关系命令你,你說你是去呢,還是不去呢?

  去吧,你沒心情,也沒状态。

  不去吧,你就是忤逆了君臣关系,那和抗旨沒有区别。

  歷史上房遗爱为什么诬陷李恪,還不是高阳公主去陛下面前状告房遗直对自己无礼,這房遗爱为了活命效法纥干承基,然后中了长孙无忌的下怀,好好的一個李恪在宫中被人活活的吊死。

  “裴老爷子救了我一命啊!”

  李孝恭笑着拍了拍颜白的脑袋:“好好准备吧小子,此件事了陛下就要对梁师都动手了,积极点,去混点功劳,以后能這么容易获取功劳的战事不多了!”

  颜白挠了挠头:“大兄說梁师都在隋末乱世裡根本比不了其他的草头王,小子不解,他是如何存活到至今的?”

  “突厥!”

  见颜白恍然大悟的样子,李孝恭想了想說道:“你那未過门妇人的亲戚来了,裴宣机是個老实人,沒有继承裴老爷子的鬼蜮心思,他们又和太上皇最爱的妃子张婕妤是至亲。

  裴茹无父无母,他们来就是为了裴弘大老爷子给裴茹留下的部分家产,小子,太上皇也牵扯进来了,陛下不会管的,你先想好怎么应对吧!”

  颜白低下头什么都沒說,就是嘴角的笑有些渗人!

  李孝恭见颜白不說话,而且嘴角的笑還是那么的恶心人,心头一转就知道颜白要做些什么,赶紧道:“颜白不可,出了事谁也护不住你!”

  颜白抬起头傻傻地笑了笑:“李伯伯你咋又乱說呢,小子可是屁都沒放一個啊!”

  李孝恭怒道:“你小子想什么我该不知道,对了,我很好奇裴老爷子到底给你留了什么,以至于裴小娘子母族的娘家人都這么地觊觎?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說也无妨,我就是随口一问!”

  颜白突然想起了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有什么不能說的,老爷子在开皇年间到大业年间,经略西域那会儿搏了一些家业。

  時間過了多年也不知道那边认不认了,所以老爷子临走时交代我如果有机会就去看看,如果還在就权当是给未来我和裴茹孩子的礼物。

  如果不认了,就算了,過了一代人了,就当沒有了吧,如果不想去也就算了,就当什么都沒有了,不曾拥有,也不用挂怀!”

  “别杀人!”李孝恭看着颜白认真道。

  “我咋会杀人呢,小子连個家仆都沒有,手底下就一個家臣外加三個仆役,想做也做不了啊!”

  李孝恭想了想,点了点头,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說道:“裴宣机把這事给你說了?”

  颜白摇摇头:“张家人给裴茹写信了,說什么帮我看家业,帮我看孩子,热心得很呢!”

  两人一直走到宫门口,李孝恭拍了拍颜白的肩膀,然后坐上了自己马车,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掀开车窗道:

  “沒事多去找慧炬說說话,你的《将进酒》一下子把他心气给打掉了一半!”

  颜白点了点头:“我以后偷偷地作诗,然后說是老爷子给我的!”

  河间郡王笑了笑,摇了摇铃铛,马车缓缓地离开。

  颜白从宫卫手裡接過小白的缰绳,脸色慢慢地阴沉下来,這宫裡的屁事真是多,都能跟太上皇扯上关系,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颜白骑上马一路狂奔,一直跑回了曲池坊,颜善今日休沐,此刻正在喂猫,他见颜白回来,拍了拍手,笑道:“小叔,长乐王死了吧!”

  “明日,一杯毒酒!”

  颜善盯着颜白看了一会儿:“心思不定,又发生了什么?”

  “图谋嫁妆的人来了!”

  颜善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要马场?要珠宝?還是那一批人?”

  “不止,他们還想要咱们家的酿酒,以及火药,估计還想要裴老爷子留给我的那一批力量吧,河间郡王跟我說這是张婕妤的意思,可我觉得這应该是太上皇的意思!”

  颜善深吸一口气:“看来他们還是不死心,心裡的草還是沒割完!”

  颜白笑了笑,悠然道:“大唐已经不需要太上皇了,再挣扎也沒有用,最后只能越走越远,被杀的人越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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