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泰的决定
說实话這個量的粮草是超過了颜白這個队伍所能运送的极限了,为了完成军令,颜白在宁州征召二千名农夫。
還从杜家要了一百多匹的骡马,外加钱财二十多万。
颜白抿了一口酒,把马槊交给了陈摩诘,看着刚才還晴空万裡的天气,现在突然飘起来雪。
颜白深吸一口气,大声吩咐道:“加速行军,天黑之前我們一定要到庆州。”
史仁基搓了搓手:“還是中原好啊,這鬼天气太折磨人了,等咱们去了灵州岂不是要冻死人?”
李晦看了一眼颜白,想了想,還是拱手說道:“将军,农夫只能征召一千人,咱们现在多了一千。
而且還多了一百多匹的骡马,還要了二十万钱,如果這事儿传到京中怕是不好交代啊!”
“原本只有一千石粮食,如今成了两千,以咱们這点人绝对按时到达不了灵州的,所以多征召一千,也是情理之中,陛下也是领過大军的人,他一定会理解的!”
“那這一千人该怎么說?他们并沒有劳役!”
颜白笑了笑:“所以,我问杜家要了二十万钱,那這些人就当我雇佣的,到目的地之后我给他们发工钱就是了。
当然,這也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们每個人都需要画押的,所以,我們不需要向他们去解释什么。”
“陛下沒有說问杜家要钱,咱们不但要了,而且還要了這么多,這么做和土匪强盗有何区别,传到朝廷怕是风浪起啊!”
颜白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笑道:“我怕风浪大?”
說罢转過头看着李晦道:“這一战是打突厥,是拼国力的时候,一個旁系就占了一個州一半以上的良田。
我沒砍了他们,也沒有纵兵抢劫,就已经算是开恩?实话告诉你,只要尚书识相,此事儿算了,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样有风浪起。”
颜白森然一笑:“回来我就屠了他们這一族的旁系!”
李晦笑了笑:“同样是读书人,我怎么就沒有你這么玲珑的心思呢!”
史仁基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叹了口气:“不知道长安下雪了沒有!”
长安沒有下雪,反而越来越热闹了。
如今的国子学在长安城已经成了火热的一個点。
每日那裡有很多学子或是回京的官员坐在那裡吟哦有声地低声诵读颜白写的东西,也有的人在临摹颜白写的那奇怪的字体。
虽然颜白的字過于瘦弱,很多人說過于头角峥嵘少君子之风,也少了读书人该有的煌煌大气之感。
可是剑走偏锋,不喜歡說字如其人一看颜白字就知道颜白是個什么样的人,可也有人觉得他的字跟美人一样。
美在骨子裡,不喜歡的人一点都不喜歡,喜歡的人却爱得要命。
国子学本想重新把墙刷一下,可是沒有人敢,因为沒有人敢否认颜白写的這些东西不好,而且上面写的還有圣人的事迹和话语。
請教過令狐祭酒之后,再经過众人的商议,国子学诸位先生觉得還是挂在這儿,警示众人,也显得执天下牛耳的国子学的气魄。
等時間久了,這些字就会慢慢地褪色,慢慢的大家就不再关注這裡了。
可是国子学沒有料到颜白有许多追捧者,一旦他们发现字掉了颜色,他们就会拿笔把掉色的字重新临摹上去。
长安已经下了一场大雨,结果墙上的字依旧跟昨儿刚写上去的一样。
李泰已经去了国子学门口好多次了,每一次去回去后的心情都一样。
他一直觉得他的才华是很好的,可看着墙上的“李氏子恪”,李泰就觉得自己還有很长的路要走。
想了好多天,李泰决定自己要去楼观学去学习,听說南山老叟的古琴技艺颇有古风且自成一家。
李泰决定自己要去学习。
他在走之前拿着自己的章子在白墙上盖了一個戳,证明自己来過,也证明自己受益匪浅過,李泰他哪裡知道他开了一個好头。
第二天国子学大门一开,几個先生一看,左右墙壁文字的空白处全是各种印章。
当裴行俭偷偷拿着颜家老祖宗的印章在“题壁者颜墨色”這五個字上也盖了一個后,眨眼工夫墙壁上就沒有任何可以盖章子的地方了。
可众多文人一想到這盛事沒有自己怎么能行?
他们就开始对东西两侧墙壁开始盖章子。
国子学名气大涨,楼观学名气也大涨,自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說把這两面墙给刷掉,就算颜家老爷子大方不追究,可是卫王的章子你也敢抹了去?
你要把太上皇所书的卫王两字抹了去?
你是要造反么?
李泰脱去锦服,换上了学子青衫。
這几日裡带着数名护卫在长安疯狂地闲逛,吃了长安最好吃的糖,吃了和铁子肉饼,吃了刘记糕点,也去了东市喝了一大碗羊杂汤。
他的疯狂把护佑他的护卫吓死了。
這些食物沒有试毒,所以李泰在前面吃,他们一群人跟在后面买着吃,边吃边瞪着卖家,死死的把他们的样子记在脑海裡面。
护卫快被卫王吓死了,卖东西的要被這群吃东西還恶狠狠地盯着人看的鸹貔吓死了。
李泰吃了他从未吃過的這些东西之后就回到了延康坊。
一個时辰之后数辆马车从王府的后门驶了出来,冲到了朱雀大街上,左拐穿過延平门之后一路就朝着仙游方向冲了過去。
服侍他的王内侍照常地去找卫王李泰读书,结果卧房沒人,书房沒人,问了王府裡面的所有人之后王内侍才知道卫王带着一群人跑了,而且沒有人知道他卫王跑去了哪裡。
听到這個消息之后王内侍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就被吓晕了。
被人弄醒之后王内侍就不要命地往宫裡跑,他要赶紧把這個消息告诉陛下,此刻的长孙皇后正看着李二刚递给他的一封信,三两下看完,长孙皇后凤眉一竖,低声怒喝道:
“混账,青雀這是翅膀硬了是吧!”
“陛下青雀是你的儿子你就不管管?”
李二闻言手中的奏折都沒有放下,笑道:“汉王李恪如今壮实了很多,人看着精神也不错,青雀要是能把身子养得好一些。
哪怕什么都沒学到,在朕看来都是极好的。”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陛下,青雀還小!那裡不比长安,更不比皇宫,他吃不了這個苦的。”
李二依旧沒抬头:“去吃点苦也好,看看民生也好,都是蜜罐长大的娃娃,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更别說麦苗和韭菜。
哪像我們那时候,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去动手去做。”
說着抬起头看了长孙皇后笑道:“吃不了這個苦他自己就会回来,如果你也不放心就学学杨妃,派一個会服侍人的老宫女去看着。
正巧我也有恩赏给颜白,你去安排一下吧,到时候顺路一起走。”
李泰虽然跟长孙无忌一样长得胖一些,但是马术還可以,他骑着马在前面跑得飞快,几個贴身护卫一左一右地护在两边。
至于临走时候的那载着满满当当东西的马车,早都被甩得不见影了。
远远地就看到颜家的牌楼,颜家庄子的护卫也看到這一行骑着快马奔驰而来的一群人。
李恪,裴行俭,陈书海他们這一群大班的孩子正巧上完了骑射课,看着越来越近的一群人,裴行俭挠挠头:“小恪,前面骑马的那個胖子看着有些眼熟啊?”
李恪拿手遮住眼帘,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大惊道:“青雀?”
眨眼间李泰就到了门牌楼這裡,他紧拉缰绳,战马前脚抬起,打住去势,李泰翻身下马小跑過来朝着李恪行礼,然后笑道:
“三兄,我以后也要来這儿求学了,今晚在你的小院子住一晚可好?”
李恪狐疑地看着青雀:“父皇知道?”
李泰摆摆手:“知道,知道,他不知道我怎么敢出来呢,走走,快带着我去拜见老爷子,快快,我不是房遗爱那种不知礼的人,行俭带路,快些带路!”
裴行俭不满地嘟囔道:“每年三月你都来,庄子你比我還熟,用得着我带路么?”
“不是有狗么?把我咬了怎么办?”
這时候苏惠冒出头来,他歪着头看了看,想起来了這是去年跟他一起在河裡抓小鱼的小子,他笑着挥舞着手臂:
“李泰,李泰,你這次来了還走么?我娘早上收鸡蛋的时候還念叨着你呢,說今年的鸡子多,等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些给你娘尝一尝。”
李泰咧嘴大笑,温馨的感觉浮上心头,他朝着苏惠笑道:“這次住的時間长,我還能给你讲字,這次我還吃婶子做的鸡蛋饼!”
“好!我.....”
清脆的银铃声突然响起。
苏穗摆摆手就消失不见了,李恪和裴行俭拔腿就跑,跑了几步见李泰還傻站着,李恪也不管,只顾往前冲。
裴行俭猛拍大腿,学着颜白的說话的口气:“真是造孽哦,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今儿又要罚跪了!”
“青雀快些走,我带你去府裡,走快些…跑啊,不能跑啊…”
李泰红着脸:“骑马骑的時間有点长,裆部大腿有点疼!”
看着卫王进了颜府,老朱拎着一坛子酒从屋裡走了出来,看着四人笑道:“四位兄弟好久不见啊!”
四人看着拎着酒坛子的朱丁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朱丁继续道:“我知道规矩,有两人必须当值照看卫王,那今儿是哪两位兄弟陪老哥我喝一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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