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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成了副将

作者:微微的薇
从聚宝盆的坳口出来颜白惊讶地发现外面堆积的雪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厚,聚宝盆谷地裡面的雪都沒過膝盖了。

  這外面的雪却才沒過脚脖子。

  寒风从甲叶的缝隙钻了进来,毫不留情地一点点带走颜白身上的热量,颜白握着像是冰块一样的马槊。

  心裡怒骂自己当初选什么不好非要选個马槊,要是碰到了敌人马槊都挥舞不起来。

  這样的鬼天气就不适合打仗,身子都是僵硬的,最适合的地方就是自己的那书房,装作在学习的样子,一待就是一天,還沒有人来打扰。

  吃啥喝啥都不用愁,每隔一個时辰伽罗就会悄悄地进来一次。

  虽然甜得要死的糕点是那么地难吃,但是這一次颜白一想起却觉得非常想念,颜白甚至有些想念段志感做的那种满是蒜泥的‘茶’!

  李晦送到這裡就不往前走了,因为他发现往前一步风贼大,退一步却沒有风,他把双手插在袖笼子裡面:“将军一路保重,我等在這裡静候佳音,愿你再斩敌酋,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要不是颜白看他眼眶红红的,高低也得整几句。

  史仁基则比李晦更抗寒,他也牵着马,对于沒有被李靖选上去杀敌心裡积攒了一大股子怨气,走了這一路,叽裡咕噜地自個儿在那儿說了一路。

  可能是怕别人听懂他的话,他說的时候用的是突厥语。

  李晦见颜白不說道,幽怨地叹了口气:“将军,你就沒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颜白咧嘴笑了笑:“知道你最爱甜食,這荒无人烟的什么都沒有,要是真的想得厉害就舔一舔你的横刀吧。

  我试過了,刀身上会有一点点的甜味,聊胜于无,告诉你了,真要想我的时候就舔一下。”

  李晦狐疑的看了颜白一眼,他总觉得颜白故作豪气的笑有些莫名的意味在裡面。

  李靖见天色已经微凉,抬起头看了一眼昏沉沉的天,他虔诚的呐呐道:“愿上天护佑我大唐,愿上天怜我大唐男儿!”

  低喃之后李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低喝道:“出发!”

  望着李靖颜白等人离开,一队斥候快速地朝着灵州城跑去。

  三個时辰之后,军报从灵州城发出,三人六马,快速的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要用最短的時間把朔州這边的军事行动告知朝廷。

  军报上写:贞观四年正月初三,定襄道六军大总管代国公李靖为主将,万年县县令颜白为副将,率领三千骁骑,横穿关内道,兵发朔州。

  李靖三千的骁骑一走,盆地這边守卫一下子就空荡下来。

  原本可以轻松些的府兵一下子又变得警惕起来,李晦成了聚宝盆這裡的最大将领,颜善接替了李晦的文职工作。

  史仁基负责起了周边的巡逻和斥候工作任务的安排。

  李晦玩味看着被颜白任命为這個部族首领的草原汉子,這個高大的汉子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做伊塔赫。

  翻译成唐文就是小狗的意思。

  他的母亲是被掳来的唐人,阿耶不知道是谁,她母亲来這裡后就成了别人的玩物。伊塔赫原本有個唐人的名字,但他觉得那是他的耻辱,他从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

  原先在這個部族裡面他就是负责捡牛粪的。

  后来就沒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了。

  虽然他不喜歡母亲给他起的汉人名字,但是他却深爱把他养活的母亲,如果他的母亲不爱他,他的命运就会跟那些捂死在水坑的小娃娃一样。

  自他懂事起,他见過很多次,那些怀孕的唐人,生完孩子后就面无表情地把孩子扔到草堆裡或是扔到水盆裡,有的直接扔在牛粪堆裡。

  开始他不懂,后来懂了,這是這些妇人最后的骄傲和坚持了。

  伊塔赫在唐人沒来之前一直认为自己就是都摩支人,等颜白他们這群人来了之后,他就說他是唐人。

  他想起来了他母亲给他起的名字,叫做伊复仇,所以這個人能听懂唐话,也会說一口流利的唐话。

  现在他成了首领,当然,他這個首领当得不错,短短的几日他就通過他血腥的复仇手段,让這個部族的妇幼恨他多過于恨唐人。

  李晦看着主动跪倒在地的伊塔赫笑道:“我和颜白不一样,但是他說的话我還是很认可的,只要你们的人承认是一家人,我們都是好人,心窝子都能掏给你看。”

  “当然!”李晦的语气突然又变得狰狞起来:“见要是你们還想着有的沒的,我們就掏你心窝子。”

  伊塔赫磕着头,谄媚的笑道:“将军放心,我会做好的!”

  李晦很受用地笑了笑:“嗯!我信你,去吧,记住啊,今儿不下雪了,這個月我要很多很多的盐!至于羊群,马群,牛群不用担心,跟弟会做的很好的!”

  伊塔赫点点头:“放心,我现在就去做。”

  望着伊塔赫离开,李晦收起脸上虚伪的笑,看着颜白养着的一盆蒜苗:“小白啊,我以为很容易,沒想到会是這么的难!”

  “行军真难啊!”

  颜白不止一次地在心裡感叹,真的太难了。

  颜白现在只觉得冷,好在骑马能走,但是走得很慢,在李靖的严厉的要求下,所有人每骑马一個时辰,就必须下马走一個时辰,這样的来回的循环。

  结果就是,在马背上快要冻成冰块了就下马,下马后身子好不容易走热,身子微微出汗,又要上马冻成冰块。

  這种行军颜白沒有经历過,那寒风吹在脸上的滋味真如刀子割一样,抹了油都不管用,剩下的全部围住,就露出两個眼睛都不管用。

  陈摩诘耳朵已经冻得在流脓了,但這小子是真的能扛,沒有叫苦叫累,他永远地护在颜白的左边,时不时地拔一下刀。

  因为他听队伍裡的老人說太冷了刀鞘裡的刀可能会拔不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傍晚的时候天晴了,大军开始全力冲刺了,所有人的横刀长矛全部都紧紧的抓在手上。

  李靖为首,颜白第二,三千人分成两個部分,一部分迂回包抄,另一部分直接冲刺,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开始朝着一個散落部族冲去。

  对面猎狗的狂叫声让這個部族惊醒,他们见一队人数不多的唐军朝他们冲来,他们很快也就拉起了一帮子人。

  他们发出怪叫声朝着這裡冲来。

  在李靖的授意下,颜白胯下战马突然加速,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火药,看着滋滋冒烟的大黑管子,颜白奋力地扔了出去。

  随后颜白猛拉缰绳,战马疯狂地朝右跑,身后的骁骑紧跟颜白。

  原本冲锋走直线的队伍突然一個急转弯,密集的马蹄印子在雪地上留下一條巨大的弧形印记。

  轰地一声响。

  当场就有数十名胡子连人带马分散开了飞出去,原本该拼杀的两军突然都乱了方寸。

  大唐這边好一些,所有的骁骑事先都已经接到過這样的命令,当看到颜白扔出黑管子的时候在一声令下他们早都把自己紧贴在马背上。

  火药声一响,他们首要做的是安抚战马,其次再是紧跟部队。

  反观胡子那边就沒有這一系列措施,他们乱成一团,有的人被颠到马下,有的人被受惊的战马给活活踩死,有的马直接掉头就跑。

  任凭马背上的骑兵怎么吆喝抽打就是不回头。

  很快,颜白這边的战马被马术娴熟的骁骑控制住了。

  李靖一马当先,所有人跟着再度冲刺,突厥小部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一個冲锋之后,他们只有战马立在那儿原地打转,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下马跪降。

  见势不妙逃跑的也跑不了,另一部分的骁骑正游曳在外围,吓破胆子的他们被轻松地斩落马下,這三千骁骑裡面沒有御史,也沒有军司马。

  李靖冷淡地挥挥手,這個部族将不会有一個活人。

  当然,除了這三千骁骑,谁也不知道這裡发生了什么,一场大风或是大雪之后,這裡就会被彻底的掩埋。

  借着突厥人的帐篷,所有人终于可以歇息了。

  颜白抓了一把炒面塞到嘴裡,又抓了一把雪塞到嘴裡,炒面吞了一半,颜白终于体会到如鲠在喉的是什么感觉,另一半的炒面全部沾在嘴裡上颚,用舌头怎么顶都顶不掉。

  难受得颜白都忘记寒冷,只想着快些把它顶掉。

  陈林也吃了一口,上颚也被粘住了,他拿掉手套,伸手扣了好久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扭头他见家主也在面容纠结,喉咙也在发力。

  陈林伸出手笑道:“县伯,我這也腾出了手,你张嘴,我替你抠抠。”

  看着陈林指甲缝的黑泥,還有上面粘连的口水,颜白无奈道:“陈摩诘也粘住了,你帮他吧!”

  陈摩诘见陈林看着自己,闻言赶紧摆摆手:“陈叔算了,我喜歡粘在上颚的感觉,除了别扭点,但是沒事舔舔解解乏也算好的,算了,算了,我用不着!”

  陈林笑了笑,又往嘴裡塞了一把,咂了咂嘴巴:“好久沒有吃干菇火锅了,這次回到长安我打算哪儿都不去了。

  我就呆在庄子裡面,好好地去看看我的田,好好地看看我的水塘,我就不信了,为什么别人能种出藕菜,我這种的全是荷花。”

  颜白闻言沒好气道:“朱大哥不是說了嗎,說了鱼苗放的不是时候,藕菜才出芽都被鱼给吃了,你非不听,非要倔,看到别人年底卖钱了心裡不舒服吧!”

  陈林挠挠头,带上手套:“我去年在家卖荷花赚了不少,那些善男信女去仙游寺都会买一朵,和尚们每日晚间也都会来买。

  就是那些文人讨厌,說我暴敛天物,掉到钱眼子裡面去了,气死人。”

  陈摩诘闻言也面带希翼道:“我回去后就和毛伊罕完亲,日子我也不挑了,大兄是哪天我就哪天。

  小院我也得装扮下,院子我就不要了,我要把院子改成菜园,在右侧挖了水池,可以养鱼,给菜浇水的时候就不用去河裡挑水了!”

  颜白笑了笑:“咱们赶紧歇息,大总管应该是想让大家的战马熟悉火药的声音,我猜想明日应该還是和今儿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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