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洒脱的离开
不光如此,還得时刻注意“吃人的草地”,现在每日的温度都在往上涨,那些泥潭化冻了,一個不注意就把人陷进去了,好在人多,陷进去了立刻有人拉你。
要是一個人走草原,运气不好,陷进去也就沒了。
再加上還拉一部分的伤员,還有好几车的骨灰罐子,为了不让這些兄弟的回家路還這么的波折,颜白特意下令让队伍走得慢一些。
這條回家路走得又慢又揪心。
颜白最先走的,虽然他带出来的兵有一半在聚宝盆,按道理他回家只需要管好自己带出来的人就行。
可是因为柴绍不走,他手底下的一半府兵要跟着颜白回,所以现在的回家路颜白整整带领着七千多人。
這還不算聚宝盆那儿的一千人马。
几個行军道的总管還沒走,代表陛下慰问诸军的御史台也来到了定襄。
群龙无首的草原是属于他们的饕餮盛宴,文官代表以唐俭为首,武将勋贵自然聚拢成团,他们在地圖上指手画脚,划分着水草肥美之地作为自己家的马场。
其实這是应有之义,如果沒有這群勋贵把這么大的一块地方划分掉,仅仅凭着朝廷自己去治理,根本就是痴人說梦。
所以,這么做也是李二同意的,给你一块地你去治理。
一来免去了朝廷的支出,二来也让有功之人不寒心,三来,又能巩固朝廷的统治,還收拢了人心,朝廷只需要紧紧握住军政大权就握住了所有人。
颜白的离去让唐俭,房玄龄很开心。
他们不怕李靖,因为在他们眼裡,李靖不顾唐俭生死就贸然出兵已经落得個被功名利禄蒙蔽心思的势利之人。
但是他们怕颜白,因为颜白此次对于整個北征突厥的功劳是显而易见的,马蹄铁,酒精,火药,加破定襄王城之功。
颜白不贪财,也沒有把柄在他们手裡,這次慰问全军,魏征沒来,萧瑀沒来,這两個最能吵架的沒来。
论吵架耍嘴皮子,房玄龄和唐俭加起来都說不過颜白。
這家伙沒有底线,属于见人下菜碟,武官骂他他就站在文官裡面当文官,文官弹劾他,他就站在武官裡面当武官。
朝堂乱不乱,全看有沒有人骂颜白了,如果沒有,那就能准时准点地完成朝会;如果有,那就完蛋了,朝会得往后延了。
最气人的是陛下也不說话,有时候听着听着還笑了,因为颜白骂人不带脏字,把文字的博大精深玩到了极致。
现在一句对对对,成了武将吵架的必胜法宝,侯君集就用這三個字把长孙顺德气得险些在朝堂上沒缓過来,把魏征怼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现在,颜白已经半年不在朝堂,但是朝堂却多了很多颜白。
现在已经很多人在偷偷地骂封德彝,因为是他把颜白這個恶魔放到了朝堂。
所以,来之前文官集体已经默认了,如果在划分草场和颜白有了利益上的纠葛,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准备避让。
为了一块地,得罪了這個疯子,每月上朝被指着阴阳怪气地說实在划不来。
而且颜家還有一個大宗师活着,虽然都知道颜家主修汉史,鬼知道他家以后会不会修唐史,鬼知道颜白以后会不会也写啊。
但,千算万算沒算出来,颜白竟然在得知可以离开的军令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惯用的以退为进,而是真的走了。
颜白自己也知道,這些日后上凌烟阁的大臣沒有一個好相与的,对百姓对长辈对孩子他们以礼待人。
但一旦涉及利益之争,那就是猛虎出山,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扩大自己的地盘,争取着权利,寸步不让。
李靖虽然坐在最上,看着围着地圖转的众人,他显得很是落寞。
看了一圈也沒看到颜白,他更是忍不住转過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李靖忍不住偷偷地想,如果把這群人的官服脱掉,把他们放到东市。
百姓会信他们是自己抬起头都看不到的衮衮诸公么?
“你真的就舍得?”李晦忍不住地问道:
“這儿挑一块地,再从那群俘虏裡面挑些人,找個人来管理它们,别的不說,以后每年不用去东市买羊肉了吧,也不用看着那几十万钱的好马叹气了吧,你竟然走了,真的让我不理解!”
颜白扭头看着李晦:“你也有资格挑,为什么你也走了呢?”
“唉!”
李晦又开始倒苦水:“我阿耶就去打了個扬州城,就這都有人說我阿耶准备造反,我要是在這儿再搞了一块草场,是不是就要自立为王了?
算了吧,家裡不缺有生意铺子,也不缺這点东西,也不缺钱,犯不着和他们搅在一起。”
說了半天李晦才反应過来自己问的是颜白啊,怎么自己還說上了:“对了,你還沒說你为什么不要呢?”
“我倒是想要啊!”
颜白摊摊手:“每年都有马送来谁不喜歡,就算不卖,我拿去送人,那也是响当当的人情,但奈何走时老爷子就交代了,戒贪。
我這要是要了,回家指不定跪到什么时候呢,想想也就算了,少操那份心。”
“不知道史仁基选好了沒,他不在队伍裡倒总觉得不习惯。”
颜白笑了笑:“他应该是选好的,毕竟是陛下都发话了!”
鱼念之看着两人斗嘴笑了笑沒說话,他默默地在心裡盘算了下,他觉得有些数不過来,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拍了拍脑袋:
“颜念鱼,這起的名字是真的难听啊!”
陈摩诘听到了鱼念之的小声嘟囔:“是啊,鲶鱼,嘿嘿……哦,疼疼…好听,好听!”
见鱼念之的手从自己腰间皮肉拿开,陈摩诘往后退几步,摆开架势:
“贼你妈,早都看你不顺眼了,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下来跟我正儿八经的斗一场,,看看我不把你身上扎七八六十八個窟窿!”
陈摩诘不知道鱼念之是谁,就知道這家伙原本就是定襄城内给突厥人放马,在定襄城有一间铁铺子,不知道怎么了就和大兄走得很近了,看样子還颇受尊重。
陈摩诘觉得這家伙就是個骗子。
他把自己大兄给骗了的大骗子。
鱼念之非常赞许陈摩诘的勇气,腿一抬就跳下马车,指了指陈摩诘黑狗,跟弟,长脸盘,小圆脸他们几個:
“别耽误時間了,你们一起上?”
李晦一见這個场面立刻兴致勃勃起来,掏出一块血红的玉石,大声道:“陈摩诘,你要是赢了,不光這石头是你的,回长安后我還给你搞個清闲且不用做事儿的官身,你们几個也是一样,市署那边還有好几個清闲的位置呢!”
摩诘黑狗,跟弟,长脸盘,小圆脸他们几個听李晦這么一說,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早都有了户籍。
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爱大唐,在這裡属于你的就是你的,不会担心有一天有人把你打一顿,然后說你的东西是他的。
而且有颜白给他们撑着,出去還颇受人喜歡,去东市一趟,好多人都和善地跟自己打招呼,這都很了不得了。
那要是当個官岂不是更了不得?
颜白则苦笑地摇摇头,自己要是告诉鱼念之是谁,估计他就不会這么兴冲冲地去赌了,可是這些话說不了,而且人家都主动改名字了,可以說死无对证了。
念头還沒落下去陈摩诘他们就冲過去了。
他们几個习惯了一起,在跟室韦人一起挖人参的那几個月,他们早都明白,要想活得好,就得记住以多欺少。
打架根本不会選擇单打独斗,能一起上,就不会单独上,结果才是目的,過程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道理,但是多年的苦日子早都在他们心裡种下了一颗种子,這辈子要当欺负别人的人,不能当被人欺负的人。
他们明白的道理是沒错,可是這世间总有些高人是需要仰望的。
鱼念之就能称得上高人。
鱼念之在草原生活這么多年,不光要在突厥人中活下去,還要在這恶劣的天气中活下去,他骨子裡的坚韧和强大的身体已经被這裡的人和环境锻炼得极为强大。
当五個人一起上的时候,在他面前根本就讨不了好。
他知道打哪儿最疼,轻轻地一拳就能让长脸盘捂着被打的地方倒抽凉气直不起身来,轻轻一脚就能让跟弟痛彻心扉。
而且鱼念之的腿法了得,五個人其上都近不了他身,场面一边倒,人多的一方根本就沒有丁点胜算的希望。
最后就剩下一個陈摩诘,他被鱼念之粗糙的大手捏住了脖子,陈摩诘大喊:“认输,我认输了!”
鱼念之轻轻一笑,右手稍微一使劲儿,陈摩诘的脸刚好扣在一坨還冒着热气的牦牛粪上。
见此情景所有人哈哈大笑,笑声的传染力很强,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笑,数千人一起笑,笑声惊天动地。
陈摩诘讪讪地擦着脸,一直呸呸呸地吐個不停,他觉得這家伙只有大肥可以跟他一决高下,回去之后他要找大肥帮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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