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要跟陌生人說话
可是颜白不敢這么做,他承认這些人很会,他的软肋被這些人抓得死死的。
颜白和老人席地而坐,老人自然也把自己送给裴茹的箭簇還了過来,颜白摊开手掌看了看,果然,這就是自己送给裴茹的。
原本的红绳颜色有些发暗,颜白估计是被這老头子手上的脏汗给弄脏了。
一想到這是裴茹的贴身之物,杀心渐起。
颜白拔出腰间的长刀,轻轻一抹,红绳掉落在地,颜白很心疼,颜白觉得此刻的裴茹会更心疼,定情信物丢了,以颜白对裴茹的了解,估计她会伤心难過好久好久,說不定现在還在偷偷地哭泣。
一想到裴茹皱着眉头伤心的样子,颜白深吸一口气,把箭簇被颜白紧紧地握在手心,抬起头:“說吧!”
“你就不好奇么?”
颜白反问道:“好奇什么?”
老人笑了笑:“不好奇我怎么得到它的么?”
颜白知道他意有所指,冷笑道:“回去后迟早会知道,所以我一点都不好奇,但现在我更好奇你是谁?”
老人摇摇头,朝着身后挥挥手,這时候颜白才发现他们竟然拎着一個火炉,掀开上面的盖子,探着头往裡面吹了几口气,炭火慢慢地鲜红起来,火炉子搁在两人中间。
一侧又出来三人。
一個从怀裡掏出一個茶壶,一個掏出一饼茶砖,一個掏出两個光照下呈半透明状,胎釉如玻璃般的白瓷杯。
颜白去找无功先生的时候在平康坊见過,听說是前隋很流行的隋透影白瓷杯。
颜白以为很值钱,结果一想就隔了几十年,估摸着也就工艺复杂点,很贵說不上,太薄了,太容易碎了。
所以這個杯子有個雅称,叫做-红颜。
颜白拿着杯子细细的看,老人也不說话,用长长的指甲把茶砖上的茶一层层的往下掀,看他那近乎虔诚的专注模样颜白不由得想起了李晦。
当初在灵州城李晦也曾這么专注地一层层往下掀脚皮。
县伯已经差不多一年沒有回长安了吧,老朽今日這茶的吃法是长安目前士子贵人最喜歡的吃法,听說是从宫裡传出来的,不加任何作物,热水冲之,辅以透影白杯,茶色翡翠如玉,清气飘摇而上,可见茶色之美。
入口之时会有微微有些苦涩,但片刻之后就会有淡淡的回甘。
老夫第一次吃就迷上了,說出来不怕你笑话,一日不喝個几杯心裡总是觉得不爽利,唯一不美的就是這茶不行,听說最好是用高山的云雾裡长出的嫩芽芽。
今日贸然见县伯已经是无礼至极了,就以這茶聊表歉意。”
陈林不知道這老头在得意什么,在炫耀什么,明明就是喝杯茶,神神叨叨地說了半天,见他說完,陈林略微不耐道:
“不算啥稀奇,這個茶在我們颜家已经喝了三年了,庄户也都喝了三年了,回甘倒是真的,美,沒有发现,寻常之物而已!”
老人倒水的手明显一抖,活到他這個年纪,真话,假话,虽然不能全部都分辨出来,但是陈林那不屑的口气他還是听出来了,他觉得這应该是真的。
他曾用相同的话语唬住過不少的部落头领,也让很多文雅之人大为羡慕,但,這一次却被一個护卫给嘲笑了。
“水也开了,茶也倒了,我的耐心也快完了!說正事吧!”
颜白挥了挥手,陈林开始拔刀,跟弟在慢慢的拉弓,這個弓他已经调试了很多次,他很确信,只要他松开手指,定能射穿老头的脑袋。
老人笑了笑,伸出手:“請!”见颜白沒动,他又笑道:“莫不是怕我下毒?”
颜白摇摇头:“你当我傻?喝你的茶?别搞這些了,激将法对我沒用,你难道沒有看過不要跟陌生人說话這本书么?”
颜白不是不想喝,而是他用指甲抠茶叶给自己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老头子明显一愣,有不要跟陌生人說话這本书嗎?
這已经是颜白第二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第一次他想用箭簇勾起颜白的好奇心,准备在颜白发问的时候故意不說,借此扰乱颜白的心思。
结果颜白却不闻不顾,反而让自己心裡突生波澜。
這一次颜白直接不喝茶,這一次又打乱了他的计划。
见颜白已经沒有了耐心,他轻笑着低声道:“如此我就直說了,我們想和县伯共商大事,不用县伯做什么,只需要县伯点点头,人马,金银,我全部给……”
颜白站起身,猛地挥手,陈林一刀就斩了過去,本以为這老头必死,谁知道他敏捷异常,不但躲過了陈林必杀的一刀,之后更是猛地拉過来一人挡在身前,跟弟一箭沒射中他,却把他拉出来的那人给射死了。
“我說了,如果我死了,你颜家会有人陪葬!沒有這底气,我又怎么敢在大军前找县伯您一叙?”
老头子喘着粗气,說话的时候人快速地朝后退去,他承认他小看陈林了,沒有想到這陈林会這样的厉害。
颜白的突然出手让他失去了淡定,他沒有想到颜白沒有一点文人该有的伪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颜白实在后悔见到這样的人,這样的人就是那些以为自己非常厉害的大傻叉,总是觉得他上他也能行的大傻逼。
颜白觉得這家伙一定鸡汤喝多了。
看到别人成功了,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殊不知,努力就能成功,是从成功人士的口中說出来的。
這些只看表面不看实质,只看少数不看大多数的人,就是陷入了“幸存者偏差”的思维裡,他觉得别人的成功很简单,他觉得他上也行。
颜白拉住了陈林,赶紧說道:“老先生老骥伏枥志在千裡啊,小子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這样的事儿你還是找别人吧。
不对,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請您记住了,千人千面的世界,别人是别人,你永远是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這老头以为颜白被自己的话吓住了,抚须笑道:“我听說义成公主把最后的半块玉佩给了你,实不相瞒,从你带上玉佩的那一刻已经有人记住了你的模样,只有人到,玉佩到,他们才能信,二者缺一不可
实不相瞒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我們是为了大隋的……”
“除了他,都杀了!”颜白大声怒喝,陈林陈摩诘他们一下子都冲了出去。
老头看着陈林如进无人之地般的砍杀,他看着颜白笑道:“随便杀吧,這样为了梦想而来的人多得超乎你的想象。”
看着他高高在上怜悯的众人的模样,颜白脑子裡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神棍两個字,在颜白的眼裡這家伙已经疯魔了。
马槊一抖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老头子身子一抖,强忍着痛苦笑道:“我在那儿等着你!”
颜白走了,老头看着大军离去,虚脱地坐在地上,片刻之后地皮突然掀开,几個人从中跃起,他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其中一人问道:
“如何?”
“他不在乎這些东西!”老头子叹了口气:“如果玉佩在别人身上倒是可以一试,但是裴炬把另一半交给的人是颜家的子孙。
我刚试過了,你们也看到了,這裡就我一個活着,這個事儿很难办了!”
其中一人闻言笑道:“還是诱惑不够。”
“突厥完了,我們现在是去黑色的石山,還是回大业...回长安!”
老头子想了想:“颜白杀机太重,那裡是他的地方,我們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建议,我們去洛阳!”
“好!听你的,我們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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