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来了
如今坐在门外,坐在一堆绿衣裡面,不說众星捧月,但打招呼混脸熟的人应该也是络绎不绝吧。
可自从萧锐临走时的那一声告诫意味十足的冷哼,颜白就成了众人嫌了。
酒宴都开始了,大家都开始举杯邀酒了,他们相互之间频频举杯对饮,有时见颜白的眼神扫了過来,他们无奈地露出了满含歉意的眼神。
所以。
颜白這边冷清得连個鬼影子都沒有。
在百姓眼裡当官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然怎么那么多贪官沒有人管,可当官后才知道,哪有什么无所欲为啊,无非就是光彩一些。
其实說来身心不由己,半点不由人,這些官员不想和颜白亲近嗎?
肯定是想的,就算先前不认识颜白,但只要颜白是姓颜,他们本身就对颜白亲近。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时时得看上级的脸色,万一自己的這上官和萧家相熟,那因为自己今日向颜白敬酒了,去亲近了。
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就能让自己罢官,因为這個事儿丢了這些年努力奋斗的一切实在不值当。
官场的事儿最看悟性了,這点其实最恶心,上级享受自己一個眼神,一声冷哼让下级胆战心惊且自我审视得高高在上感。
下级为了這一声冷哼不惜发动自己所有关系去揣摩探测上官的意思。
知道這個流程之后,他们就把這一招学了過去,然后又变着法子去折磨自己的下级。
所以說,就如史仁基說的那样,官场上的事儿最是恶心。
就像那雪地裡面的一坨牛粪,大雪覆盖着是一片雪白,反射着光十分地耀眼美丽,等把雪白的遮羞布掀开之后遍地污秽。
可就是這样的一個地方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沒办法,都是为了更好更光鲜地活着吧!
大殿裡面已经酒過三巡,坐在门外的颜白已经听到鸿胪寺的官员在翻译各部族各小国向着大唐的谄媚之词。
真别說啊,他们虽然不知礼,但是拍马屁的功夫却是极好的,隔得這么远,颜白都听到了李二畅快地大笑声。
李晦嫌弃地把白水煮的羊腿推到一边:“唉,還好来之前在东市吃了点,這要是一点沒吃,估计今晚回去之后又得饿肚子了!”
史仁基不满李晦把羊肉推了過来,敲了敲桌子:“看清楚了,這是羊身上最好的腿肉,绝对才宰杀沒多久,看着都新鲜。”
“给你,给你都给你!”
史仁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你這人怎么不分好赖呢,我刚才只是客气一下,意思是你的肉,你不吃就算了,你也别堆在我的桌子上啊!
史仁基沒好气道:“小白你听听這是人說的话么,就他闻着羊腥味犯恶心,我就不犯恶心啦?”
李晦觉得史仁基說的话让他面子過意不去,他招招手示意了一下,见两人脑袋凑了過来,低声道:
“告诉你们一個秘密,今日的宴席会有两個热闹看,一個热闹是看蛮夷献舞蹈,另一個是杀威,所谓杀威就是震慑蛮夷。”
“怎么震慑?”
“杀人啊!”
颜白见史仁基盯着自己看,沒好气道:“盯着我干嘛啊?”
“如果慧炬說的是真的话,想着刚才萧锐說的话,我怎么隐隐觉得该你去呢?”
“嘶!”
颜白觉得有些牙疼,如果李晦沒开玩笑他都觉得是自己,娘咧,這不是要人命么,這要是打不過咋办,舔了舔嘴唇:
“听你這么一說我怎么觉得是我呢?不对啊,苏定方那么强,薛万彻那么强,陛下肯定要一战而胜,扬我国威,让我去,我要是败了,岂不是丢了大人?”
史仁基挑了挑眉毛:“嘿嘿,对哦,赢了是你应该的,可你要是输了岂不是正落人下怀呢?說不准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第二轮对饮在李二哈哈的大笑声中众人搁下了酒杯,颜白只喝了半杯,剩下的全给了史仁基。
他现在喜歡喝酒,他說喝醉了人很舒服,也容易睡個好觉,既然他喜歡,颜白和李晦自然就把酒全部给了他。
众人才坐下,這时候礼官高声唱贺:陛下令,今日乃是盛事,可赋诗词以记之,优者,赐御酒一觞……
“小白,小白,快快,写一個,我帮你递上去!”
看着兴高采烈的李晦,颜白沒好气道:“不写,我又不喜歡喝酒,赐的御酒我咋喝得进去,不写不写……”
史仁基抬起头:“傻啊,酒可以不喝,可是酒壶和杯子可以带走啊,虽說名气你现在有了,這個虚名你不在乎。
但這是第二個彩头的酒壶和杯子可是极品,我给你說這些都是工匠们呕心沥血的大作,买不到的!”
“不写!”
李晦和史仁基知道颜白的脾气,齐齐叹了口气,這时李晦恨声道:“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我要是有你這文采,我說什么也得写一個!”
史仁基突然嘿嘿一笑:“听,裡面有人在叫你呢!”
颜白赶紧趴在桌子上:“钓鱼一個月,快,就說我喝醉了!”
李晦一惊,从未见颜白這样大方過,见剪刀内侍伸着脑袋在找颜白,李晦把两大盘子羊肉推了過来,挡在颜白身前,然后大声道:
“颜县伯喝醉了,今儿怕是做不成诗词了,诸位可以安心了,這一次沒有人争抢彩头了!”
颜白歪了歪头,眯着眼看着李晦,咬牙切齿道:“有你這么說话的么?你還嫌恨我的人不够多啊,妈耶,這味儿.....”
說罢,赶紧捏着鼻子,這羊肉已经凉了,羊膻味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剪刀听到李晦這么一說,赶紧回去给报信,边跑边說:“陛下,颜县伯醉了,今儿怕是不成了!”
河间郡王闻言莞尔一笑,对着身边的李绩說道:“装醉呢,等着吧,马上就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李二听到剪刀這么一說,猛地一拍案桌,整個大殿猛然一静:
“狗屁,每年酒宴我举杯邀群臣共饮,所有人都喝完了,就這小子只舔一舔,别人一壶酒都喝完了,他一杯還是满杯。
今儿坐在大门外面,谁人能让他喝醉?颜墨色,给朕滚进大殿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這一年变了多少!”
李晦见颜白站起身,可怜巴巴道:“陪钓一個月還作数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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