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胡女
好几次都准备偷偷地扔掉,想了想還是沒敢扔,最后還是塞到了嘴裡,强忍着不喜歡,如同那反刍的老牛,腮帮子动個不停!
“诶,我的捧油……”
“葡萄酒诶,大宛的葡萄酒,美味的葡萄酒,便宜了诶……”
八九個月沒在东市好好地走走了,沒想到做生意的人会這么多,买东西的人也是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
扛大包的排成一溜,领头的那一個大声地吆喝着让一让,迈着大步,朝着东市外面的粮车走去,东市的热闹吸引不了他们。
或许他们已经看够了。
在五月已经来临的今日,对他们而言,時間就是金钱,他们要在這個难得忙碌的时日多赚一些钱。
李晦百无聊赖地坐在市署门口的阴凉处喝茶,市署后面就是东市的饮马湖,這儿就成了一個小风口,過堂风轻轻地吹拂着。
在這個燥热的天气,躺在长椅子上,看着忙碌的众人,李晦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得。
今年东市内的交易、物价、度量衡器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粮食的价格非常地稳定了,税收每月足额给户部。
对李晦而言今年的吏部考察自己应该又是上选,所以他现在沒有一点的压力。
唯一的压力就是每隔七日得去东宫一趟。
這是他最烦的事儿,那几個先生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又恨又嫌弃又无可奈何!
看着眼前故意把衣领子微微敞开,春光乍泄的卖酒娘子,李晦收回了目光:
“行了,酒也喝了,虽然寡淡,但加冰也算不错,告诉图兰朵,本价,市署要這大宛葡萄酒十桶,派人送過来吧,会有人给你结账的!”
卖酒娘子闻言喜笑颜开,有了這一笔生意,她们這一家就不怕沒地方住了,伢子那儿的房钱也能如数给了。
這时候,胥吏走来低头在李晦耳边低声說了几句,李晦猛地坐起,吩咐道:“還磨叽什么,去去,去冰库敲点冰来,這個葡萄酒不辛辣,他绝对会爱上的!”
說罢,他就站起身,踮着脚看了看,准备邀颜白一起来喝酒。
颜白此刻正在看卖酒的小娘子!
穿着清凉的胡女,端着一托盘,踮着脚尖在人群缝隙中来回穿梭,她们那伶俐的身影就像是穿梭在花丛中的一只小蜜蜂。
最厉害的是,她们手中托盘上酒杯纹丝不动,就连裡面的酒水都未曾洒出来。
這端酒不洒出来的功夫宛如杂技一般令人惊奇。
南来北往的全部被這穿着清凉的胡人小娘子吸引住了,盯着她们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颜白走在东市的人群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真别說,這异域风情果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卖酒的小娘子见颜白气质不凡,又目带好奇地看着她们,她们旋转着身子,大大长裙旋转散开,就像是那火红的石榴花一样。
很快她们就聚集在了颜白的身边,其中一人微微弯腰施礼,捧着托盘朝着颜白笑道:
“贵人,柔柔的葡萄酒,要尝一下么?”
颜白瞅了這位姑娘一眼,领口子处绑得紧紧的,這样胸口位置就显得很大,就显得脖子很修长,再加上她们的皮肤本来就白皙,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了。
颜白瞅了一眼這個颇为火辣的胡女,见她期待满满的看着自己,笑道:“品尝要钱么?”
李晦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瞅了一眼卖酒的胡人小娘子:“一文钱一杯,如果你品尝之后要买,這一杯就不算钱!”
說着,李晦瞥了一眼卖酒的小娘子胸口,說道:
“你這人做生意不厚道,得学学你们领头的,胸围子解开点,腰身下得低一些,媚态多一些,你们啊,咋都沒有学到你们领头的精髓呢?
唉,操心!”
李晦朝着颜白贱兮兮地碰了碰颜白的肩膀,笑了笑:“万一被看中了,以后就不用受這风吹日晒之苦了!”
如果是唐人小娘子,李晦要是敢說這虎狼之词,如果不凑巧,被那些学子听到了,不說国法会怎么样,一個好色之徒的名声是跑不了了。
如果小娘子家裡阿耶阿娘是個火辣性子,一头撞在河间郡王府前的台阶上,李晦這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找匠人给他做一辆轮车。
那些以气节著称的御史要是知道了這回事儿,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大治已经来临,此时正是他们施展抱负的好时刻。
如此机会,又怎么会放過?
可眼前的卖酒的小娘子却是一個开得起玩笑的,她闻言笑道:“如果市令愿意可怜我們這些下人,又有何不可呢?”
說罢,背着手作势就要解开身后的那個绳结。
李晦嘿嘿一笑:“已经买了十桶了,反正不会再买了,其实我更喜歡仙游酒,不過,你要是愿意,我看看也无妨!”
卖酒的小娘子笑了笑,朝着李晦抛了一個暧昧的眼神:“下次葡萄酒喝完了市令一定要找我,小的学到了。
下次一定要让市令好生看一看,看看哪儿沒做好,還請市令指点一二!!”
李晦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见她们转身就要离开,李晦又是嘿嘿一笑:
“告诉一個秘密,我身边的這位是颜侯颜县令,他是读书人,性子软,早间你要是早点把胸围子解开說不定這单生意都成了!”
见卖酒小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样,李晦扳回一局,发出很大的笑声,拉着颜白朝着市令署走去。
李晦在外人眼裡是個闷闷的不爱說话的性子,可如果跟他熟了,也恰巧說到了男女之事那就不得了了。
他在休息的那几日,河间郡王特意去了礼部,找了几個教人敦伦的宫官,也就是老嬷嬷,她们亲自上门教李晦婚后如何敦伦。
事关子嗣传承,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长孙皇后在颜家庄子的那几日,大嫂嫂郑重地亲自向皇后娘娘說了這事儿,想請几個宫官来庄子,先教颜善,最后再教颜白。
当时皇后就答应了,如今在教颜善,颜善很坦然,坦然得像本该如此一样,沒有一点的抗拒,七月就轮到颜白了。
颜白正愁着呢!
现在李晦就在给颜白讲他学到的“知识”,這时候的虎狼之词比刚才生猛多了。
于是两個男人肩膀越来越低,脑袋越靠越近,模样越来越猥琐,說到最后两人竟然发出渗人的嘿嘿声。
男人么,共同话语么。
除了钓鱼,這也是其中一個不是?
两人轻声地低语,就像那坐在石榴树唠别人家常的无聊妇人。
卖酒的小娘子在颜白和李晦离开后找到图兰朵:“图姐姐,那位真的是颜县令么?”
图兰朵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在她胸前抓了一把,恨铁不成钢道:“沒点眼力见儿,众人都往他身边凑你都看不出来?
你都挤過去了,他都问你酒的价格了,你都不舍得让他尝一下?脑子哟,笨得要死!”
卖酒的小娘子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胸脯,喃喃道:“他们都說县令长得黑,原来都是骗人的!”
图兰朵莞尔,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那是晒的,养一段日子就好了,县令可是美男子,以后也是我家妹子伽罗的男人。
說罢,话音一转:“下次遇到了,记得把胸围子绑紧,要是敢露出来,以后就别绑上去了!”
看着图兰朵离开,小娘子直起腰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皇帝都說了我們也是大唐的子民!”
“不试试,我怎么心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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