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傲气的部门
董其昌来到工部已经快一個时辰,說明了来意,也往裡面递了话儿,可是這么久了他還是沒有得到工部召见。
不說得工部尚书段纶的召见,董其昌知道自己還不配,也沒有去想過,一個正三品,一個八品,這中间是天和地的区别董其昌心裡明白。
不奢求主官召见,好歹自己也是一個京县县丞,最起码也派個掌故来吧,就是来取個图,又不是求人出力办事儿。
可這么久了,硬是一個人沒有来。
董其昌自嘲地笑了笑,他心裡明白,就像县令說的那样,曲高就会和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万年县每年都会把衙门的支出和收入告知全城百姓,重大事情還会邀請年老的长者参与商议,认真地听取各处的意见和百姓的心声。
整個衙门已经出类拔萃了,已经在慢慢的‘逼迫’着其他各部也在慢慢地改。
不改变就成了反面,不出事儿還好,一出事那些御史就会拿着万年县衙做正面例子:“看看人家万年县衙门上下,再看看你们,照葫芦画瓢都不会……?”
万年县衙的众人给他们各部门带来实实在在的压力和负担,就像县令說的那样,你鹤立鸡群了,别人当然不舒服。
因为谁都想成为最突出的那一個,但又成不了,而你突然站上了那個位置。
他们当然讨厌你,孤立你,甚至对你恨之入骨。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大声說自己是百骑司的人,不知道会是一個什么样的待遇,他深吸一口压住心中胡乱想法,他看着工部喃喃道: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何必呢?”
看了看天色,董其昌背着手准备离开。
李元嘉看着已经站了快一個时辰的董其昌,冲着尉霖小声道:
“霖,董县丞应该是来工部求政道坊详细的画图的,看样子碰了一鼻子灰,走走,跟我走,我去帮他们县衙去画,這個我熟悉!”
尉霖小声道:“徐王,万一不是咋办?”
李元嘉挠挠头:“额……不是就算了!”
李元嘉往前走了几步,见尉霖沒有跟上,扭头好奇道:“怎么了?走啊?”
尉霖想了想,吞吞吐吐道:“是不是不好?颜县令是陛下的臣子,您是徐王,是陛下的弟弟,如此会遭人非议的。
如今更是多事之秋,昭仪娘娘還有太上皇知道会生气的,我觉得咱们還是去大安宫的好!”
李元嘉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這一刻他就像是一個大人:“你知道的,我其实什么都不要的,我就喜歡看书。”
“颜侯不知道!”
李元嘉嘟着嘴巴想了想:“总得试试吧,我实在不想死,你想死嗎?”
尉霖摇摇头:“我跟你一起!”
“好!”
李元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脸。
…………
董其昌见到颜白的时候头都抬不起来,他心裡很难受,出去办差事结果什么都沒办成,他觉得自己很丢人,有点对不起县令的期待和信任。
见县令不解地看着自己身后,董其昌赶紧抱拳道:“县令,這位是徐王,他說他能把政道坊各处的详细图默画出来,小的……”
董其昌越說越难受,明明是自己不能忤逆陛下宗室,偏偏找了這么一個蹩脚的借口,想想都觉得可笑。
徐王才十岁,就算有大才,那也不可能把政道坊内的详细图画下来,自己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徐王?”
颜白知道知道有很多王,在朝会上也见過很多王,但是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来這徐王是谁,尤其還是一個小孩子。
看着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徐王,颜白還是不明白是谁。
李元嘉看出了颜白的不解,走上前,躬身道:“学生李元嘉拜见颜侯!”
李元嘉?
颜白明白了,李恪讲過他,說他是一個极其聪明的孩子,常言說,一心一意万事成,三心二意失良机。
但是還有一句常言也說了,世事无绝对,就一個人,不仅可以三心二意,而且還可以一心六意,且六意之能件件做得完美。
這個人就是李元嘉,据說他双手、嘴、眼、心、脚全上,同做六件事情,人称神仙童子。
颜白记得,上一個被称为神仙童子的是当时十一岁的王绩王无功。
虽然這個称号是有人看着太上皇李渊的面子有些水分在裡面,但以才华横溢,聪明绝伦著称的青雀在听到李元嘉這個名字也是面带愤恨。
因为他真的比不過,李元嘉好书如命,最喜歡画画,才学更是太上皇那么多儿子裡面最好的,他在青雀眼裡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能在才学上给青雀都這般压力的人,這是颜白所知的第一個。
李元嘉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颜侯只是悠悠地看着他,许久沒說话。
他知道颜侯如今是颜家的家长,所以在颜侯未回话之前,他抱拳行礼的手是不能放下的,他举着胳膊,低着头,很想抬头看看颜侯带着何种表情。
但却不敢。
颜白有些信老董的话了,能以神仙开头的称号,虽有水分,但盛名之下无虚士,绝对是真才实学的,想了想,颜白說道:
“老董,去准备些糕点来,另,告诉工部派来的主事,让工部派来的匠人都回去吧,同为为国效力的部门……
颜白顿了一下:“他既然驳了你的脸面,那就是驳了咱们万年县衙的脸面,从今日开始,工部的煤球以及炉子供应不免費了。
今儿也不早了,明日去工部一趟,那三百個铜炉也用了两年多,都拉回来吧,找些匠人看看,是不是需要修理一下。”
颜白接着說道:曲江池旁边的那块空地不是堆了很多木材嗎?
去给工部的管事說一声,本县令這次要修整曲江池,让他们赶紧派人把這些杂物拉走,本县令准备把這块地也收拾一下,种上棉花,也给长安百姓看看棉花如何种植的!”
董其昌心裡憋着的一口气瞬间通畅了,抱拳离开。
颜白如今也不挖粪坑了,官场的事儿就用官场的手段来解决,這些安排就是拿到朝堂上也挑不出毛病。
工部不是傲气么,就拿個图纸多大点事還折腾人,不就是等着自己亲自去工部一趟,好显得上下有别,尊卑有道?
颜白就不信工部上上下下几百名官吏在這個冬天都不怕冷!
眼见马上就宵禁了,颜白从高位上走了下来,看了李元嘉一眼,笑道:“我想起来了,早间就是你拉着我說房子沒了吧!”
李元嘉再次抱拳行礼:“学生拜见颜侯!”
眼见糕点已经送了进来,颜白冲着李元嘉招招手:“来,一起吃点,這家糕点是我最喜歡的一家,偏软一些,不是那么的难以下咽,徐王你也尝一尝……”
李元嘉大大方方的走了過来,拿起一碟糕点,偷偷地看了一眼颜白,见颜白去炉子边换煤球去了。
然后他快步地跑到了门口,他把糕点放到尉霖手中,开心冲着他眨眨眼睛:“颜侯跟我說话了,估摸今儿要多等我一会儿了,估计一会要画图呢,你先吃点哈……”
尉霖点了点头。
李元嘉就這一個护卫,虽然憨憨得不灵光,但真的就剩下這一個了,先前的都死了!
颜白眼角余光看着這一幕,不得不說此时的李元嘉给了他很大的好感,最起码沒有在他脸上看到骄横跋扈之气,整個人给人的感觉是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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