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意人
這些商人都是颜白請来的,他们虽然进了很多次衙门,但是每次进衙门都不能保持一個波澜不惊的心,如今也是一样,坐椅子只敢落下半個屁股。
满满当当的一千多人,颜白把长安那些富商全部都叫過来了,他们背后是谁颜白不管。
今日,只有在商言商。
案桌上的糕点茶水也沒有人敢动,看着带着微笑坐在上位的县令颜白,下面坐着的诸位已经在盘算着一会要拿多少钱才能让县令满意,自己才能保住自己吃饭的饭碗。
不对,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商人的消息最灵通,他们已经知道户部只给了县令六万贯,陛下给的旨意是在入冬前一定要建好政道坊。
钱少,工期短,又需要建造一坊之地,這明显就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现在县令接手了,县令又找到了自己等人。
什么意图,不用想都明白。
颜白其实很喜歡和商贾說话,他们走南闯北的知道很多事儿见识颇广,脑子活,为人不死板,他们又对那些繁缛的礼节不甚是喜歡。
所以和他们相谈能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知道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风俗习惯。
但是。
颜白也明白,商人最怕衙门,他们辛苦一辈子的家财,往往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就能财破人亡,這样的事儿很多,一個小吏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更别提一县之尊了,在他们眼裡,颜白比任何人都恐怖,但有的人不怕,這样的人不用看就是靠着某個府出来的。
知道他们的担忧,颜白笑了笑,露出一個自认很温和的笑,语气也温和无比,他轻声說道:“想必大家也知道我接了一個烫手的山芋,今日請大家来是有事相商的……”
颜白的话還沒說完,就有一個人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了下去,衙役冲過来一看,已经屎尿一裤裆,不知道为何晕了過去。
见衙役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颜白摆摆手:“算了,既然沒有這個命,那就送走吧!”
一句送走,让所有商贾齐齐变了脸色,更有甚至已经双腿发软,身子提不上劲儿来,传言不虚啊,传言不虚啊!
這颜县令果然是杀人如麻啊!
见衙役把人抬走,颜白继续道:“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意外,现在我們继续,今日来的确是找诸位有事相商。
不過大家放心,這次不是图谋诸位的家产,而是真的遇到了难事,想和大家做一笔生意!”
见众商贾松了口气,颜白继续道:“我說法子,你们出钱,至于日后你们能获利多少全凭你们自己。
好了,我先說第一個,能理解,能想得通的举手就行,不理解也不强求,如果很多人都觉得好,可以竞价,最后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颜白抿了口清茶:“长安有成衣铺子三百家,今日只来了一百家,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们好好听,至于落在谁头上,還是那句话,价高者得。”
颜白思考了片刻,抬起头說道:“明日政道坊开始动工,在动工之前我需要一千件无袖短打,短打要纯色,背后会缝字。
比如說德隆商号愿意为政道坊的建造尽一份力,那短打背后就会缝制德隆商号四個字。
当工匠穿着這身衣衫行走在长安城,百姓肯定会记住德隆商号的名字,政道坊的百姓会感谢德隆商号的善意。
知道的人越多了,是不是日后买衣裳,扯布匹是不是都得去德隆商号那儿采办了?”
颜白笑了笑:“那德隆商号是不是既有了名又有了利?這么說都听明白了?起价五百贯,你们可以商量,觉得我這法子可以的,愿意做的可以举手了。
当然,我以我的名声担保,以县衙作保,說到做到,童叟无欺。”
场面安静下来,众人的呼吸不免也急促了许多,都是聪明人,都听懂了颜白的话,也明白今日不会出人命。
沒了性命之忧,众人瞬间都放松了许多,商人的本色开始回归,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品茶了,已经在想颜白說的法子能带来什么样的收益。
大家都在想县令說的可行不可行,能获利多少的問題,毕竟以往做生意也会去宣传自己。
除了有伙计吆喝,店门口那高大的幌子,顾客带来的口碑,還有那請人吟诗作画,来招揽顾客的方式之外。
县令說的這個法子充满了新奇和挑战。
片刻之后,有人举手了,颜白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眼神示意了一下,這人說道:“颜侯,昌裕号愿意出五百贯,同侯爷一样关心百姓疾苦!”
昌裕号掌柜的话才落下,就有两人举手,一人更是直接說道:“颜侯,瑞色堂愿意出七百贯,同侯爷一样关心百姓疾苦,助政道坊百姓早日有一個家!”
另一人也赶紧說道:“义和商会,愿意出一千贯,同侯爷一样关心百姓疾苦,助政道坊百姓早日有一個家。
如果县令說的這一千件短打能让匠人穿两年,我义和商会愿意再加五百贯助县令一臂之力。”
颜白淡淡道:“二千贯!”
义和商会管事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着颜白拱拱手:“如果沒有比本人更高的价格,义和商会就接了!”
二千贯已经是一個很大的价格了,這涉及商会的流动资金的問題,需要计算和考虑的点很多。
如伙计的柴薪,铺子的租赁,材料的采购等,這些钱都是固定死,不能动,除此之外才是可支使的钱。
支使的钱的多少就决定你能办多大的事儿,且不伤铺子的根本。
况且县令的這個主意不是一下子就能带来收益的,需要一個长時間的累计,短時間内想赚回這两千贯显然是不可能,义和商会管事算得很清楚。
但不可否认,县令的這個法子让人心动,一千件短打就相当于一千個伙计在吆喝,這生意倒是可以赌一次。
输了,也无妨,卖個好给县令,日后好說话不是?
义和商会掌柜觉得花两千贯和县令打個照面,不說解县令的燃眉之急,但也算尽一份力,名声才是传家宝。
有了一個好名声就不愁东西卖不出去,這点钱算什么,如果真的能如县令說的那样留下些美名。
一万贯也是可以的。
李晦呆呆地看着颜白,他沒有想到這么還能赚钱,一個法子开口就是两千贯?他觉得此刻的颜白又变得极为陌生。
他想不明,颜白到底是读书人,是武将,還是一個商人?
怎么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