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59章 报名

作者:微微的薇
凌晨天沒亮的时候郑阿四就在宫城的含光门门口排队了。

  他要给楼观学的学子占位置,不然這顶着太阳晒一天,万一晒出個好歹来不是耽误考试這件大事儿么。

  他以为来得够早了,谁知道他来的时候前面竟然還排着一百多号人。

  這些人跟郑阿四一样都是来排队的,有的是勋贵家派来的,有的是学子花钱雇人来排队的,還有的是考试学子在长安的亲眷。

  他们家的小郎是国子学和弘文馆学子,也有外地学子的家仆,不過人数比较少而已。

  到点之后,這一长溜队伍就会被分成五份,户部胥吏他们会安排五個检测点,一起来加快核验考生的信息。

  楼观学的学子到来,郑阿四就拱手离开。

  此时队伍已经排得很长很长了,东市早起卖东西的小商贩也把担子挑了過来,他们敬畏地看着学子,不敢发出吆喝声。

  只能站在一旁,希望能有学子来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裴行俭看着前面的一姓崔考生的“家状”“文解”被胥吏单独放在一边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冷哼。

  明明時間很紧张,這胥吏還和這姓崔的考生拉起家常来,說着說着两人竟然开始攀亲,听着都出五服之外了。

  真不知道有啥好攀的。

  见他们說個不停,裴行俭不耐烦了:“嘿,你们两個,攀亲戚一会儿再攀,后面都排着队呢,别逼着我們骂人啊!”

  可能是裴行俭說的沒错,也或许他们攀完了,胥吏也看到了队伍裡朝他们怒目而视的诸位考生,胥吏微微转過脸,脸色有些不善。

  不咸不淡地看了裴行俭一眼,见裴行俭皮肤略显黑,又无冠,穿着就是一身简单的麻布白衫,一看就是下地干活晒的。

  都亲自下地干活了,家境也就一般,记住了裴行俭的模样,然后拖着腔调道:

  “下一位考生!”

  下一位走上前,姓崔的考生却走了過来,走到裴行俭身边冷哼一声:“兄台,哪個州府的,晚间有沒有時間,要不咱们划條道呗!”

  裴行俭看了一眼這位比自己高出半個头的学子,笑道:“京兆宜寿县,楼观裴守约,也别晚上了,马上就到我了。

  别說我欺负人,趁着這点時間你赶紧去找人,我的师兄弟都在這儿,地儿你选,文斗武斗都行,一会就划,敢否?”

  姓崔的学子认真地看了一眼裴行俭:“河东裴氏?颜侯的弟子?裴行俭?”

  “是又如何?”

  姓崔的学子拱拱手,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颜侯的高徒,我是博陵崔氏的崔慎,刚才多有不敬,還望莫要往心裡去。

  今晚梁国公之子遗直兄在东市准备有一酒宴,要不要一起来看看,都是学子,无长辈。”

  崔慎突然压低声音:“梁国公是考官,提前知道些他的脾性和爱好,也好猜一下题,人不多,你再想一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崔慎退了一步,裴行俭脸色稍霁,摆摆手:

  “算了吧,一会儿我和越王還要去钓鱼呢,就不去凑那個热闹了,我今年考明算科,這個猜题也沒有用,都是算术,猜不了。”

  见裴行俭不愿,崔慎也不愿再劝,拱手笑道:“祝裴兄金榜题名!”

  裴行俭回礼道:“借崔兄吉言,也祝崔兄名列前茅。”

  队伍终于轮到裴行俭了,胥吏冷冷地看了一眼裴行俭,淡淡道:““家状”“文解”,京都的住处及通保人是谁?”

  裴行俭不解的看着胥吏,疑惑道:“你问的這些,家状上都写得很清楚,你不看么?”

  胥吏不耐烦道:“考不考?”

  裴行俭知道自己被针对了,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道:“你乃是审核胥吏,你不看倒是先问我,我问你這是何人定下的规矩?

  再者言,我家状,文解具备,考不考不是你一個九品小吏說的算,告诉你的名字,拼着脊仗四十,我也要去户部那儿告你一本。”

  虽說自己现在是個白身。

  可是!

  裴行俭一点都不害怕,裴氏中眷就剩自己一個人沒错,但自己的师父是颜侯,自己的先生是王绩王无功,自己可是半個颜家人。

  眼前這個胥吏好生无礼,怪不得师父总是說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個小小的九品末流官就敢這般地折腾人。

  他要是做了大官,那岂不是蛇鼠一窝,就跟先前的万年县衙那般,上下沆瀣(hàngxiè)一气?

  胥吏沒料到這学子敢斥责自己,不耐烦翻开家状的第一页,准备挑点毛病,让這学子今日多跑几趟,斜着眼睛一看:

  上写,楼观学,学子裴行俭,通保人宜寿县侯颜白。

  再翻开一页,胥吏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這一页写的是裴行俭三代以及师承,只见上面写着:

  裴行俭裴氏中眷子,其父裴仁基,祖父裴定高,曾祖父裴伯凤,贞观元年入楼观学,其师颜之善,颜相时,颜勤礼,王绩,颜育德及颜白等。

  后面的胥吏不敢在往下看了,上面不但有万年县衙的印章,還有仙游县衙的印章,传国侯的信章,以及文宗老爷子和无功先生的私章等一大溜。

  這裡面還包括王绩特意請来的他大兄王通的弟子来当楼观学先生盖的章,反正他是沒有见過這么多先生教一個弟子,還都具名了。

  看到這胥吏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沒有想到裴行俭有這么多先生,国子学学子他们只攻一科,也就四门学先生会多一些,所以他们中最多有两至三位先生。

  這裴行俭竟然有十多位先生,老天爷啊,文宗都给他盖章具名了,這裴行俭日后要是出了名,师承如何写?

  写哪個先生?

  胥吏把家状,文解恭恭敬敬的搁在最上层,站起身恭敬道:“裴学子,无碍了,您可以离去,记得考试時間,祝您金榜题名。”

  裴行俭冷哼一声:“等我师父哪日去了吏部,你们這样的就等着吊在门口做肉干吧!”

  說罢,扬长而去。

  那边轮到了李恪,胥吏见眼前的学子戴着幂篱遮住脸,心生不喜,轻声道:“为何不见人?是仪容毁目,還是另有他因?”

  李恪回道:“是偶感风寒!”

  “掀开我看看!”

  李恪掀开幂篱的一角,胥吏一惊,只觉得這位学子剑眉星目,一双龙眼炯炯有神,好生英武,紧了紧心神,打开了李恪的家状和文解。

  入眼的也是密密麻麻的印章以及具名,他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裴行俭家状上的第一個章子和具名是颜白,因为颜白是他师父,這点必须得写在首位,李恪家状上的第一個是老爷子的具名和印章。

  胥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沒看错,是文宗的章子。

  “颜第二学子,您可以离开了,祝您金榜题名!”

  李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這样的情景還在出现,楼观学的学子着实把這些胥吏吓坏了,他们的家状,文解都有老爷子的章子。

  其实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别人家状上的三代不說都是名人,但是姓甚名谁還是能写在祭祀的排位上,子孙后代也能记住。

  可楼观学的部分学子呢?

  除了颜家的几個孩子,除了裴行俭還有李恪,剩下的学子哪能写得清祖上三代?

  祖上三代就沒有一個读书人,就只有一個姓,名字都是狗儿,猫儿,這让户部如何查验?

  這不是让人笑话么?

  读书人的那一套,好的是极好,可若那坏的,可真是坏到骨子裡,刀剑无眼,言语有魂,恶语伤人,胜過刀剑。

  說是不比家世背景,可有背景的人永远会活的容易一些。

  就拿国子学的学子来說,他们生来不为生活奔波,可以勇敢地试错,去找自己的路,哪怕最坏的结局,也有好的家世去帮他们兜底。

  不努力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可如楼观学的這类学子根本就不敢错,错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不努力就只能這一辈子在土裡刨食儿吃。

  为了让這些孩子沒后顾之忧,老爷子给每個学子的家状,文解上都具名,为的就是给這些孩子撑一口气儿。

  就是告诉他们,祖上虽然不堪,但因你们而终,你们新开了一页,日后你们若为长辈,当为后辈子孙荣耀。

  颜白知道這件事儿后也觉得老爷子做得对,有靠山就可以无惧,无惧就能勇往直前,而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裴行俭见楼观的人全部到齐,冲着卖梅子汤的商贩招招手:“来,每人一杯。”

  众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每個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李恪一口气把梅子汁喝得干干净净,突然說道:“颜师說,大考前禁喝生冷,尤其不能去东市吃鱼脍,你们别喝了.....”

  看了看梅子汁,裴行俭恨得直咬牙,他可是一口都沒喝啊!

  “你干嘛?哎呦喂....”

  “我要告状!”

  “我不喝行了吧!”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