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试中
但在诸多考生裡面,国子学和弘文馆的学子几乎沒有人参加這一科,在他们看来這一科不是主流。
就算考上了,背后沒有人帮着打点,也很难出头,及第后也只能是個九品的官职,分配到各州县衙门做一员胥吏。
统计人口,计算府库,钱财粮秣的计算。
在诸多的学子眼裡,懂一些算术就行,沒有必要耗费巨大的功夫去考。
虽然也属于六学之一,但国子学、太学、四门学才是他们的追求,明法科,进士科,明经科,秀才科才是“正统”。
其余不過小道尔。
也只有那些无名师,无家世背景的寒门才会選擇稍显容易的明算科。
话虽然是這么說沒错,可是国家大考取材,每一科的取材都是奔着国家的治理去的,根本就沒有那么容易考。
這次考试也是一样,三千人取六十人,就算在明算科出彩,那也是万裡挑一的才子。
這一科有多难,只有学的人才知道,算术一科不是靠背诵就能行的,裴行俭听师父說,這一科最吃天赋。
不会的就永远不会,在上课的你,可能打個盹儿的工夫,弯腰捡個笔的工夫,你就与這一科彻底地告别了。
裴行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刚考完口试,主测的是心算和急智,以滴水计数为准,数越少的成绩越好。
一共十道口算题,《九章算经》三道,《五经算经》、《五曹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周髀算经》、《海岛算经》、《孙子算经》各一道。
十過六就算通過,则可以参加下午的笔试。
上午的裴行俭都答出来了,可他也不知道错了几個,不過可以参加下午的比试,想必肯定是十過六了。
他用的就是师父教的那些数量近似法,乘除法,還有什么留位法和抵消法等。
因为裴行俭以前沒学過,就像一张白纸,颜白又用后世的那些算法来教他的,他掌握得很快,所以裴行俭的计算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会比现有繁杂的计算方式快很多,那些神秘的计算符号,到目前也就只有裴行俭完全掌握,作为嫡传,肯定得有個压箱底的手段不是。
(对古代的人们来讲,计算除法是一個非常难的問題,现有资料表明,古代中国采用算筹来计算除法,后来用算盘来计算,這是比较早的程序性计算除法的方法,而且越是简单的算法越是不轻易示人。)
一会儿就笔试了,這個裴行俭一点都不担心,考题是从《记遗》、《三等数》两本书裡抽出的十道题。
如果沒有新题的加入,裴行俭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答得得出来,這两本书裡所有的习题已经算過无数遍。
裴行俭甚至能准确地說出,哪一道题在书的第几页。
笔试也是十道题,十條過九條即可及第,就会被授予官职。
笔试的考题已经发下来了,裴行俭认真地看了十道题,有六道会做,只不過粮秣的计算改成了行军耗减的计算。
原先是算总和,如今是逆算结余。
裴行俭在手掌上写写画画,很快就写出了六道题的答案,填写上去即可。
跟李淳风先生說的一样,不要過程,结果对就是正确,剩下的五道题就比较绕了,裴行俭摊开草纸开始埋头计算。
因为他的计算公式很特殊,每算出一道题他就会把草稿纸撕得稀碎,搅合搅合之后他就放到衣服兜裡。
现在他的衣服也有兜,都是伽罗缝制的,不過伽罗缝制的兜兜也就只能装些体积稍大的小物,如果放炒豆子就别想了。
走一路能漏一路,伽罗能英姿飒爽地骑马,也能耍长刀,但就是学不会针线活。
针线活儿,当数初一初二初三做得最好,其次就是红泥。
额……师娘……其实也很厉害!
师娘也就做师父的衣服时会格外地有耐心,那密集的针线是真深怕有一点风透了进来,给自己做衣服总是时不时的叹气声。
唉,裴行俭听后都觉得自己是個罪人,为什么自己不会针线活儿呢?
裴行俭继续算题,陈书海這边也遇到了难题,明经科太难了,今天上午考的是“帖文”。
在《大学》裡面挑出一段经典的话,留几個空,让考生补充上,一是检查背诵,二是检查考生字迹如何。
及格之后才能考第二场。
马上要考第二场,第二场是口试或答经文大义。
看着身前不远处一個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考生背得磕磕巴巴,這么大年纪的都背得這么难,可想题目得有多难。
原本不紧张的陈书海也变得紧张了。
监官令狐德棻摇摇头,叹气亲声道:“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就算考上了又能做什么呢?”
嗟叹完毕,抬起头不由得看到正在排队等候的陈书海,脸上微微露出些许的期待:
“国朝如朝阳,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秀才科這边的主考官是房玄龄,考生也就一百多人,因为主考的就是方略策,也就是如何治国的方略。
這個考试內容书上沒有答案,也沒有类似的题目可供参考,书上所学的知识也只能当作旁征博引之用。
考生所写的治国方略能引起考官的共鸣才能递上李二的案桌,如果写得连一省考官都看不下去,那显然就是沒戏了。
从考试开始房玄龄的眼光就时不时地落在一名头戴幂篱的考生身上。
晌午已经過了,這名考生却只字未动,因为带着幂篱,房玄龄都不知道這名考生是睡着了還是真的在沉思。
想了想房玄龄站起身,准备去看看這名考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恪见房玄龄走了過来有些紧张,透過幂篱,见房玄龄拿起了桌角的“家状”,李恪不由得心神一紧,透過幂篱看着房玄龄的脸色。
“颜第二?”
看着李恪家状上密密麻麻的具名,房玄龄紧皱眉头,他想不明白這個考生的祖三代以上信息都是空着的。
而且,颜家小辈他都知道是谁,這颜第二倒是从未听說過,看着首頁就是文宗老爷子的印章和具名,他更是不解。
老爷子收弟子了?
瞟了一眼這名考生,房玄龄觉得這名考生也在偷偷地注视着自己,那贼兮兮的目光,他总觉得這個考生這么像颜墨色呢?
难不成颜墨色真的来考试了?
他想了想,越觉得不对劲,轻轻用手扣了扣案桌:“掀开幂篱!”
主监考官的话李恪不敢不听,不然会被叉出去,无奈的李恪站起身,掀开幂篱,苦笑道:
“梁国公安好!”
看清楚是谁,房玄龄险些栽了一個大跟头,怪不得祖三代以上信息都是空着呢,敢情是蜀王换個身份来参加大考了。
這亲王来考试……這……房玄龄惊得颤抖的手,不可置信的指着李恪:“蜀…你…唉…”
說罢猛地一挥衣袖:“胡闹!”
這事儿房玄龄沒有经历過,招来一官吏,耳语一番,官吏连滚带爬地往宫裡冲,這個消息太刺激了。
蜀王来参加大考了,不但参加了,還考最难的秀才科,头一次,真是头一次听闻皇子参加考试的。
考试依旧在进行,房玄龄走后,李恪已经想明白自己要写什么,饱蘸笔墨后,李恪开始提笔正式的答卷。
太阳在长安洒下一片金辉,长安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越来越多的学子踩着金色从含光门走出,含光门也越来越热闹,到处都是诉苦声,捶胸顿足声,无一例外都在說考题的事情,询问同窗考得如何的询问声。
裴行俭是第一個出来的,他的考试已经全部结束,就等着放榜就行,颜白看着正在疯狂进食的裴行俭,觉得他应该考得不错。
其他的科,如秀才科,进士科等科目则還需要一天,他们考生多,考的內容也多,耗费的時間也多,自然考试的时长就比别人多一些。
楼观学的诸位也慢慢出来,心态都很不错,出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吃的。
无功如一只骄傲的老母鸡,拍拍這個的肩膀,摸摸那個的头,话语裡全是鼓励,說什么考不好也沒有关系,等年长些再来云云。
裴行俭伸着脖子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无功先生的鼓励,不满道:
“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您還有一個学生?”
无功先生笑着推开裴行俭的脑袋:“去去!你有师父,想要我摸你的头,你找你师父去!”
李泰悠悠道:“他的师父不会摸他的头,只会恨不得敲碎他的头。”
众人哈哈哈大笑。
眼见含光门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唯一的一個李恪還沒出来,众人不免有些着急,就在颜白准备拿着鱼符冲进去看看的时候,李恪却突然冲了出来:
“大伙儿别等我了,我被发现了,我要进宫挨骂了!”
裴行俭眉毛一挑,呼天抢地道:“說了不会也不能抄,你咋就不听呢,好了吧,东窗事发了吧,唉.....”
李恪知道裴行俭是故意的,可時間紧迫,懒得跟他磨嘴皮子,准备日后再算账,可一想這不是老爷子教导的那样。
算是违心!
于是停住脚步,转過头,大声道:“颜师,您在突厥的日子,裴守约去過平康坊和裡面的姑娘喝花酒了......”
“啊.....說好的不說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