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学生王玄策
东西两市的人依旧很多,不良人依旧嚣张,百姓虽然茶余饭后還是会讨论這次大考的所见所闻,個别府邸的流水席虽然還热闹。
但是更多的长安百姓已经把這些抛之脑后了,他们依旧忙碌。
吏部为了安排這次及第者考生的安排已经吵了三天,大唐到底是缺人的,更是缺官员,一個好的地方官选的格外的慎重。
县丞、县令、州县参军、主簿等地方官员虽然官职不大,但是手中的职权却是不小,這批考生最多的就是去填充這些官位。
可這些都需要考虑,最需要考虑的是這些及第考生的年龄,他们太年轻也是吏部众人争论不休的主要原因之一。
小的十二岁,大的五十多岁,這小的太小,未经人事,大的满脑子圣人說。
当官治下和圣人沒关系,需要因地制宜,需要变通,显然這两者都达不到這個要求。
這样的人到了地方能是百姓之福?
(這点不是我在胡說,《登科记考》中记明,经登第者徐浩15岁,卢涛19岁,元稹15岁,韦温11岁,萧直17岁,郭揆17岁,白锽19岁,這些人已经很夸张了,很直白的說,這個年纪及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进士科及第者已经确定,他们取士后基本留在朝廷中央供职。
例如上官仪等,他们這几個进士直接任职弘文馆直学士,二十二岁的八品官,起点已经非常高了。
剩下的就是熬资历,等待崭露头角的机会。
颜白也知道仙游的這群年轻学子去当官不好,询问了每個人的意见之后,直接就找了陛下說明了原因,并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对于颜白所說的“实习”方案李二是很赞同,当场就同意了,并让颜白写出章程,让吏部参习。
所以,裴行俭成了仙游县的仓曹,参与每年仙游县税收的计算。
陈家的几個小子则当仙游县的胥吏,跟着前辈学习治理,无明确的职务,有什么做什么,有颜白在,沒有人会给他们穿小鞋。
至于他们的悟性有多高,适不适合当官,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這個谁也帮不了。
至于颜第二,吏部本能的跳過了,沒有人敢過问。
房遗爱這個大嘴巴以李恪身边亲近人的身份自居,洋洋得意的把颜第二就是蜀王的消息传播的满长安都是。
知道這個消息的李恪险些气死,他好不容易搞了一個身份,以后跟人交流的时候可以以颜第二自居。
這样别人就不会想起他是皇子。
這样就可以免掉很多的俗礼,也可以听到更多的真心话,這一下子就被房遗爱给搞黄了。
正在国子学门口盖章子的李恪知道這消息后气的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冲进国子学去揍房遗爱,要不是裴炎和裴行俭拉着,房遗爱的這顿打是跑不了。
不過暴怒的李恪把国子学前正在背诵颜白《师說》和《陋室铭》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随着這次外地考生的入京,颜白才子之名直冲云霄,每天一大早都有学子堵在曲池坊坊门口,希望见到颜白一面。
希望能得到颜白指点一二,可他们注定是等不到颜白了。
据曲池坊的坊长說,颜侯要完亲了,已经回到仙游做准备了,曲池坊的宅子裡只有一個侍女在打理。
這個消息虽然不美,不過更多落榜的学子已经朝着仙游进发。
他们想去看看楼观学,看看能写出那么多好诗词的颜侯,再顺便看看自己能不能入楼观学,打听了一圈,长安人知之甚少。
估计也不好进,怕是颜家的私学。
学生王玄策就是這诸多学子裡面的一個,今年也是他的第一次大考,他考的是秀才科,毫无例外的落榜了。
十二岁的他一点都不泄气,扶着腰间的一柄破剑,一個人外加一头老驴,這几日把长安裡裡外外都转了一個遍。
他去看了国子学,也写了拜帖,奈何石沉大海。
他心裡也明白,国子学這個地方不是他能去的,沒有父辈蒙荫,又沒有极为出色的才华,指望国子学破格录取,简直痴人說梦。
可是梦想总得有,也总需要尝试一下,如果真的不行最起码努力過了,心裡也踏实了。
弘文馆就不用說了,想都不用想。
思来想去也就剩下楼观学最后一個地方了,如果這裡也不愿收自己,那就只能回家,老老实实的再学三年,三年后再来长安。
可王玄策還是觉得不舒服,這一次已经掏干了家裡的所有积蓄,如果再有下次……
自己還能来嗎?
看着前面的车队停下,王玄策松了一口气,他的驴太老了,从洛阳到长安,已经陪着自己走了数百裡路,跟着前面车队走到這儿已经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過,王玄策觉得自己還算幸运的。
自己好歹還有一头老驴可以骑,可在他的身后還有一路小跑的跟着队伍的学子,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能跟着這么远的。
以为自己够惨了,沒有想到還有比自己更惨的。
马车停下,王玄策也赶紧停下,把老驴绑在路旁的树桩上,让它趁机歇一歇,也顺便吃点路边的杂草。
他自己呢,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去找水。
天色渐晚,他不敢掉队,天黑不走夜路是他能顺利到达长安的关键。
车队停下,伽罗开始忙碌起来,利索的分配众人,去打水的是谁,去给马儿擦汗的是谁,去从车驾上拿吃的是谁,充当护卫的是谁。
大家早都习惯了如此,有條不紊的忙着自己的事情,忙完了之后,擦手吃东西。
等陈虎把火升起来的时候,打水的大肥等人也刚好拎着水坛子走来,陈虎把水坛子架在火头上,搁了一把茶叶之后就开始去喂马。
大肥顶替陈虎的位置,一边烧火,一边等着水开。
颜白打着哈欠从车驾上下来,见车队后有不少学子坐在路边啃着干粮,颜白想了想吩咐道:
“伽罗,路也不远了,把车裡剩下的吃的都拿出来,看看有多少,给他们分一下吧,茶水也多多煮一点!”
“好!”
糕点分下去之后,有不少的学子前来致谢,他们不认识颜白,更不知這是颜侯车驾,只知道是個大人物。
所以在称呼上都是以贵人相称。
“学生王玄策,感谢贵人馈赠!”
颜白闻言一愣,不由的精神一震:“你說你叫什么?”
王玄策以为贵人沒有听清,再度拱手致谢道:“学生王玄策,感谢贵人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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