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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未知的路

作者:微微的薇
出了城门之后颜白就被梁敬真請上了一辆马车。

  在上马车之前,颜白看到了城门口的裴行俭,看着安然无事的裴行俭跑到陈林和陈虎的身边,颜白舔了舔嘴唇。

  這梁敬真虽是個变态,但也算是一個信义的人。

  回過神来的颜白又赶紧道:“大肥,你也回去,乖,明日我去东市给你买糖!”

  大肥倔强地摇摇头,他不知道梁敬真是谁,他只是感觉到大郎這次肯定要远去,上一次他错過了。

  這一次他不想让大郎再从自己眼前离开,哪怕一把利刃已经抵在他的腰眼处。

  大肥好像沒看见一样,就像先前幼时一样,就站在颜白的身边,满眼都是他,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梁敬真看着陈林等人已经护着裴行俭离去,知道留给他的時間不多了,笑了笑:

  “好一個忠仆,可惜是一個傻子,時間不等人,一并带上吧,反正颜侯又是一個念情的人,如果有异动,杀了就是!”

  政道坊门口边上就是春明门,出了春明门一直往前就是灞桥。

  梁敬真邀請颜白上了马车,一声令下,马车开始疾驰地朝着灞桥而去,梁敬真看着颜白一边笑一边煮茶。

  颜白很担心大肥,他身后有两人,他脖子上有两把刀,他不能回头,但他知道大肥就在飞驰的马车后。

  因为,颜白听到了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大肥本来就壮,身子又高,他跑动起来会比平常人累很多,如今为了跟上马车他定会拼尽全力地去跑。

  颜白不敢想一直跑的大肥要吃多少苦,也不知道梁敬真此行的终点是何方。

  颜白真怕大肥這個憨货累死在路上。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躁意,颜白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必须知道梁敬真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被他左右了心神,那无异于被牵着鼻子走,冷静,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颜侯請喝茶!”

  颜白睁开眼,眼眸变得冷清又无情,看着正自得其乐给自己倒茶的梁敬真,颜白笑了笑,接過热茶一饮而尽。

  虽然烫得嘴裡像是一個火炭,可颜白還是忍着吞了下去。

  “梁敬真,你最好现在弄死我,不然我绝对弄死你!”

  梁敬真抬起头看着颜白,听着颜白已经沙哑的嗓音,冷哼一声道:“早知道你喜歡喝热茶我就换個大杯子,一下子就能把你嗓子废掉。

  還有,少說些狠话,這不是战场,你莫以为我不想弄死你嗎?如果不是因为有人不想你死,其实在草原那儿就已经死了!”

  颜白闻言,猛地握拳,随后一個肘击重重地磕在身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那人的脸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身后那人一声不吭地就昏了過去,一头栽倒在面前梁敬真用来煮茶的火炉子上。

  另一人,想挥刀砍掉颜白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刀子却停在半空中。

  颜白一击得手,随后一拳就朝着梁敬真攻去,与此同时,梁敬真幽幽道:

  “打了我,我就杀了马车后的那個憨仆!”

  拳头就停在梁敬真眼前,怎么都打不過去。

  梁敬真一下子就抓住颜白的七寸,翻开火炭上的奴仆,试了试鼻息,见人還活着,可惜好好的一张脸却毁了,笑了笑:

  “我无缘无故死了一仆,我很不快,念你是第一次,這次就算了,不然无论如何我也要让颜侯不快,比如,让那憨奴跑死。”

  颜白拱拱手,算是认输。

  梁敬真得意地笑了笑,能让高傲的颜侯拱手认输,梁敬真觉得很是得意。

  想了想,梁敬真觉得還真的不能让這傻奴死了,說不定他就是颜白的破绽,只要把他抓在手裡,梁敬真觉得此后的计划說不定能成。

  牧羊需要狗,需要奴隶,需要鞭子,很显然,這傻奴就是颜白這只羊害怕的鞭子。

  “要去哈尔和林么?或者去大雪山?”

  梁敬真惊奇地看了一眼颜白,摇摇头:

  “从你能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该知道,沒有想到你知道的真多,很显然你身边定有旧人,又或是知道我們的人。

  哎呀這就很难猜了,裴老爷子留给你的人,又或是义成公主的人?”

  “去么?”

  梁敬真想不到還有谁知道大雪山,闻言笑了笑:

  “当然不能去哈尔和林,不得不羡慕你,义成公主临死前用突厥语唱了一首神佛的歌谣,歌谣裡她告诉了他们以后的追随者是谁,长什么样子!”

  梁敬真发亮的眼眸盯着颜白轻声道:

  “你就是歌谣裡面的神佛,就算我拿着玉玦去,他们也不听我的。

  况且,裴世炬這個叛徒選擇了你,以他的谨慎细微算无遗策的性子,怎么会不留后手?

  我如果去了哈尔和林,等你拿了义成公主准备给你的东西,我肯定要被第一個献祭的。

  所以,在去之前我們要做一件事,一個让你也对我們大雪山死心塌地的事儿,只有做好了這個,我們再去哈尔和林!”

  颜白闻言笑了笑:“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梁敬真摇摇头:“關於人心一途,我們钻研了很多年,也不怕告诉你,我們甚至能让被伤害的人爱上伤害他的人。

  所以,颜侯,我承认你是個聪明人,在领军之道有着无比巨大的前途,但是在人心把握上,我可以說你不如我!”

  颜白点了点头,主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雪山在哪儿?”

  梁敬真冲着颜白遥遥举杯,就跟喝酒一样,抿了一口之后才說道:

  “告诉你其实也无妨,大雪山其实不是一個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過当初的一批人恰好在大雪山立下誓言,所以后来才有了大雪山。

  “留下点念想最好,路途很遥远,你只需要明白,咱们要一路往西,看到了昆仑虚就到了,只有到了那儿,你才会明白。

  什么权利,什么争斗,什么家国都是狗屁,唯有随心才是真!”

  梁敬真說罢,举起了杯子:“来喝茶,听說這茶是你最先喝得,来尝尝我這熟茶的手艺如何?”

  “你是怎么做到的?”

  梁敬真笑道:“小技巧,有善口技者,有善丹青者,有善笔者,也有善鸟语折,說来也好笑,父强,子弱,你這個当师父的這么机警,可你的那弟子却是傻乎乎的可爱。”

  “懂了!”

  颜白和梁敬真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半盏茶之后,颜白突然脑袋一歪,沉沉了睡了過去,梁敬真拍了拍颜白脸,掀开车窗看了看,然后沉声用突厥语吩咐道:

  “让那傻仆上车,吐蕃人上船,让他们吸引百骑司的注意,我們换车!”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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