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脱困
不远处帐篷裡的众人,见颜白走出来伸着懒腰,陈萦深吸了一口气:“可以了,开始吧,先让這裡乱起来,乱起来之后放火!”
玄奘也看到了這壮丽的景象,可仅仅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我看到了你心裡的杀意,比那金光更耀眼,此事结束之后我就离开,你不曾见過我,我也不曾见過你,就当是…昙花一现,虚梦一场。”
颜白抓起一把雪使劲地搓着脸:“我已经好久沒洗澡了,满身都是污秽,希望這洁白的雪能让我回到当初。”
“脸干净了,可脸下面却依旧是脏的!”
“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颜白闻言沒好气道:“如果有條件我能不洗澡?”
梁敬真不知道从哪裡冒了出来,看着在整理头发的颜白笑着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是有贵公子的模样。
可是,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時間已经到了,承诺的东西该兑现了,昨日我說的承诺依旧有效,现在還来的及!”
颜白摇摇头:“进来吧,我来给你演示一遍。”
這一刻的颜白宛如在盛意邀請一個自远方而来的客人。
梁敬真笑了笑,驱散左右,如今帐篷裡面就剩下梁敬真和颜白,颜白把准备好的粉末放在身前說道:
“其实在长安的时候你们的研究路线是正确的,不過最后错就错在两点,一個错误点是要用蛋清,第二個错误点就是三者的比例問題。
梁敬真,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急于做一番属于你自己的丰功伟绩。”
见梁敬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颜白继续道:可是有句话我還是要說,這东西就是恶魔,它出来就是要吃人的。
這一刻它可能吃别人,下一刻就可能来吃你,就如我一样,当初我放它出来,今日它就要来吃我的,你也逃避不了。”
“你的死是自己選擇的,就如我先前所說,现在答应我還不晚。”梁敬真见颜白不說话,笑着继续道:
“哦,听你一說我才知道原来是這么回事儿,不過,你還是先說正确的比例是什么,至于你的告诫我也有话对你說,天地万物,适者生存,不過强者恒强。
它要吃你,是因为你不够强,只要我够强,它就永远地臣服于我。
老虎厉害吧,如今不也成了我御寒的衣衫为我所用?你颜白在马上也算是一员猛将,可如今,脚镣不也能让你走不出這方圆十裡?”
就在梁敬真准备继续往下說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生,下面的各族头人又因为乱跑的牛羊,他们在今早又打了起来。
开始是两三個部族,到现在好像都在打,如今已经止不住了,小的劝不住,现在有部族开始放火了,先生今儿還是得您出面!”
梁敬真正說得尽兴,乍听到這個消息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
這些部族天天都是這样,一两只牛羊的丢失都能让他们互相拼刀子,最后死了几十人才肯停手,今日是自己的大日子這些人又来了。
梁敬真觉得非常生气,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报信的這人說道:“看住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颜侯帐篷三丈之内,我去去就来。”
梁敬真走得匆忙,情急之下他也就忘了把颜白和大肥分开。
如今這個时刻就是最好的时刻。
颜白十分确定不远处的混乱就是陈萦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估算着梁敬真离开的時間,颜白把一旁沒有用处的炭粉全部朝着盯着自己的那名汉子撒了過去。
与此同时,颜白低喝道:“大肥,打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百搭,哪怕你身经百战,抵抗力异于常人,可如果打你的人是大肥,你是抵抗不了的。
大肥就用了一巴掌,這来不及反应的汉子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睡了過去,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大肥怕這人一会儿就会醒来,蹲下身,照着這人的脸又是一巴掌,觉得還有些不放心,又举起了手……
颜白知道時間紧迫,赶紧道:“大肥,别打了,快把脚镣掰开!”
大肥点了点头,握住脚镣的圆环,轻轻吸了一口,用力一拉,豁口变大,圆环被大肥硬生生地给拉开了。
另一只脚同样如此,仅用了片刻颜白就脱困而出,此刻颜白觉得浑身一轻。
此时帐篷外响起了越来越大的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钻出帐篷一看,梁敬真正朝着這边飞跃而来,陈萦,段志感正在其后紧追不舍,不远处更是乱作一团,分不清是在救火還是在杀人。
梁敬真在各族故意种下的仇恨种子今日突然钻破了泥土,开始生根发芽,肆意生长,当初压制的多狠,如今反抗的就有多厉害。
杀红了眼的他们哪裡還听得进去梁敬真的喊话,哪裡還会听梁敬真部属的指挥?
现在,他们眼裡只有仇恨。
“颜白,好深的算计啊,我以为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不承想這鱼肉竟然是我,你很厉害,利用我的贪念。
這一路爬冰卧雪,让我以为你认命了,让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让我对這一切浑然不知,我好恨啊……”
听着梁敬真的怒吼地质问,颜白根本无法解释,也懒得去解释,更沒有時間去解释。
梁敬真眼睁睁地看着一小伙子骑着马从远处冲到颜白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颜白手裡多了一柄马槊。
梁敬真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就算此时自己强行冲到颜白身边,马槊在手的颜白绝对不是自己能抵御的。
更何况自己的身后還有百骑司的大统领在穷追不舍。
顾不上去拼命,梁敬真果断地舍弃這裡的一切,身子一转,他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只要甩开身后百骑司的人,只要有一匹马,那就有下次再和颜白交手的机会。
如果有下次……
梁敬真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想着去拉颜白入伙,自己一定要砍断他的双手双脚。
看着奋力逃跑的梁敬真,颜白冲着梁敬真喊道:
“梁敬真,你连跟我交手的勇气都沒有了,這就是你们大雪山的骄傲么,這就是你自称的要换一种日子過法的决心么?先前的意气风发去哪儿了?
梁敬真充耳不闻。
眼看马场就离自己不到数丈的距离,梁敬真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前不远处一汉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鱼念之看着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梁敬真忽然大笑起来,豪迈释怀的笑声满是酣畅淋漓,還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梁敬真,你可认得我?”
颜白站在远处看着与梁敬真拼杀的鱼念之,开始的时候梁敬真還能和鱼念之有来有往地对几招,数十息之后梁敬真就渐渐地支撑不住了。
眼看着鱼念之的长刀穿透了梁敬真的胳膊,带血的刀发出了微微的红光,颜白知道梁敬真完蛋了,他活不了了
梁敬真以为自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這一切,他发现自己原来是怕死的,他捂着胳膊,嘶声哀号道:
“澹台先生,学生错了,学生错了,你来救救我吧,再给学生一個机会,学生這一次一定听您的话,我再也不敢了……”
沒有人出来,也沒有人回答,只是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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