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迟来的信
在家的裴茹也不能避免,虽然她觉得自己除了嗜睡一些和平时并无两样。
可是几位嫂嫂却是呵护倍加,家裡的活儿无论如何都不让裴茹接手,而且总是时不时地過来问问裴茹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
颜家庄子是依山而建,地势比较高,台阶很多,每次裴茹想去庄子裡面遛遛腿的时候伽罗就会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儿過来。
哪怕裴茹說自己能走,也摔不着,伽罗嘴上說着知道,可她的手却是永远搀在她的胳膊上,生怕一個不注意给摔着了。
二囡像個小跟班一样,跟在后面,师娘走慢些,师娘小心台阶,师娘长师娘短地說個不停,裴茹对她有多好,她心裡可是清楚。
她现在已经开始学习了,颜白的四兄颜育德亲自教。
和她一起学的還有小七儿,两個小姑娘年岁差不多,性子自然合得来,沒事儿的时候带着一群狗在庄子裡面乱跑。
撵得那群爱啄人的大鹅见到這两人就跑。
跑到蓄水坝的水池中央,耀武扬威地冲着两人发出嘎嘎嘎嘎的大笑声。
二囡气极,双手叉腰:“等我师父回来看他不把你们都炖了!”
小七儿也不甘示弱的道:“就是,等我小叔回来把你们都炖了,给我婶子补身子,颜家娘子姑奶奶我說的,大肥回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庄户们知道茹娘子怀孕了,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检查自家鸡笼子裡面有沒有鸡蛋。
有的话,几家凑足一篮子就给茹娘子送去,怀孕了沒有鸡蛋养身子怎么行,只要茹娘子生出一個大胖小子,自己這家的好日子才更有盼头。
唯一不美的是,天寒了,母鸡下蛋也不勤了,就连下的蛋都是小得可怜,长安城也有鸡蛋,可庄户们一致认为长安城的鸡蛋不干净。
所以,现在的裴茹在家裡都沒有什么事儿可做,唯一能做的就是三件事,检查裴行俭的字,给九尾以及它的孩子们抓痒痒,再就是喂养飞奴。
看着笼子裡面的飞奴咕咕咕的叫唤,裴茹自言自语道:
“好了好了,今天我贪睡了一会儿,饿着你们了,来了来了……”
一勺沙子,三勺稗子,想了想,裴茹又偷偷地往裡面加了一勺谷子。
谷子是粮食,只有李恪和青雀敢放开给它们吃,敢一次给這些飞奴喂得饱饱的,除了這两個人,這整個颜府就找不着第三個人。
颜白就偷偷地喂過,哪知道小七儿嘴快,把這事儿告诉了老祖宗,当晚颜白就被罚了,在祠堂裡跪了两個时辰。
然后在大兄的监督下背诵论语,什么,节用而知礼,节约而知德,君子有三敛,一俭以养民,二节以养士,三俭以足用……
跪了两個时辰,背了两個时辰。
九尾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看着這些飞奴,這么些年它還不知道這些飞奴好不好吃。
“一,二,三,四,五……”
裴茹挨個数着飞奴,见飞奴的個数依旧是那么多,她就轻轻地叹了口气,陈摩诘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
他說,只要有大兄的信,他就会立刻把飞奴放飞,飞奴飞得快,肯定比送信的人要快。
這样大家就能第一時間知道大兄的消息。
就在裴茹收起悲伤准备明日再来的时候,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叫声,裴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看,一只洁白的飞奴正在打着旋准备落下。
裴茹紧紧地捂着嘴巴,见九尾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天上准备落下的鸟,裴茹一把就把九尾搂在了怀裡。
這只飞奴是从长安来的,還是从陈摩诘那边来的……
裴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飞奴落下,先是冲着裴茹咕咕叫,然后开始啄食儿,喝水,裴茹哆嗦着手从鸽子腿解下铜环,然后慢慢地剥开,待铜环裡面包裹的一节白绢露出,只见上面写着:
“我弄死了梁敬真,等我回来。”
是大郎的字,沒错,就是大郎的字,因为只有大郎会這么写总是缺笔画的字,错不了,错不了……
裴茹只觉得一股子喜意直冲天灵盖,想站起身把這個好消息告诉老爷子得裴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脑袋一下子就磕在肥硕的九尾身上,九尾吓了一大跳,它赶紧低下头,不敢看那飞奴一眼,這家裡谁做主,它可是清楚。
转头的伽罗看到了裴茹晕倒了,一边冲過去把裴茹扶起来,一边赶紧掐人中,她想叫人,她又不敢叫。
她比谁都知道這個家所有人都如那弓弦一样绷得紧紧的,尤其是老祖宗,如果自己這一嗓子喊出来。
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裴茹突然的眩晕不是身体不好,而是蹲在那儿再加上心情激荡血脉不畅所致。
当伽罗给她掐人中的时候她就醒了過来,但她有些好奇自己怎么会躺在伽罗的怀裡,难道刚才就是一场梦。
她慌忙地抬起手,看着手裡的白绢,裴茹突然忍不住哭出声来:“大郎他還活着,伽罗你看,這是他亲手写的信…”
伽罗现在已经认识了很多字,這些都是检查裴行俭练字跟着学的。
裴行俭练了三年字,她在一旁断断续续地跟着学了三年,這是她的小心思,身在书香门第,這要是不会读不会写,岂不是很丢人?
伽罗看着白绢上的信,心裡的担忧不翼而飞,她开心得手舞足蹈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郎打突厥定襄都能全身而退,一個老头子,几十号人,大郎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收拾好仪容,裴茹拿着信喜滋滋地跑去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火炉子旁打盹,听得脚步,睁开眼,见是裴茹,笑道:
“今儿又哭過了?怕我這個糟老头子看见,也怕我身子扛不住?我都說了,无妨的,心裡不舒服就哭出来,憋在心裡不好,对肚子裡面的孩子也不好……”
裴茹笑着递過白绢,老爷子不由的坐起身来,举到亮处,眯着眼睛一看,看這熟悉的字,老爷子得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光亮起来:
“好啊,好啊,好……”
老爷子连說了三声好,可见他是多么地开心。
“飞奴送来的?”
裴茹重重的点点头:“恩!”
“去去,赶紧去,把這信儿先给长安去一份,告诉颜善去宫裡一趟,也告诉陛下和诸位一声,這情谊颜家记着呢!
伽罗啊,你跑一趟,给守约說一下,他已经好久沒笑了,再给庄户說一声,墨色无事儿,大家心安,這些日子害得大家也提心吊胆的。”
青雀夹着书,一边走一边咬着馒头,看着大吼大叫的裴行俭,他咧嘴一笑:
“定是颜侯无恙了,走走,皇叔,咱们去颜府,趁着裴守约心情好,咱们去问他要点上好的酒水。”
李元嘉摇摇头:“我不喜歡喝酒,都是一個味儿。”
“傻啊,裴守约他的就是贞观元年的第一批酒,酒越久越醇,他這都藏了四年了,你知不知道开坛能香死人。
你不是不知道房遗玉长什么样子么,我告诉你,只要有這一坛子酒开路,你信不信,李崇义就绝对能安排你两在寺庙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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