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踪迹
他们的心思就是如此地简单。
很明显,在他们的眼裡颜白就是這样的一個人,手裡有人,又看不上他们手裡的那点东西,抢的东西平均分。
大家都觉得這一定是一個非常有雄心的明主,跟着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那点牛羊被抢了,加上颜白不爱杀人,颜白又能时不时地召唤天雷。
颜白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一次次地拔高。
如今很多人已经把颜白认作先知了。
那些只有百十人的小部族成了颜白最忠诚的拥趸,這些都是颜白使用分化之术的结果,强的不能太强了。
太强了自己走后就不好控制,那些弱小的,在颜白走后也就存活不了了。
所以,颜白有意地在培养弱的,力争达到一個均衡。
這些小部族在西域的日子根本就不好過,不說别的部族来抢夺他们,稍微一個大点的风雪就能让他们在一個冬天死一半的人。
他们已经熟悉了死亡,也学会了坦然面对死亡,可如果能好好地活着,谁愿意死去呢?
可這时候一個人出现了。
沒有狗屁的大道理,分钱,分羊,做羊皮毯子,沒有粮食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给你送来干净的面粉,然后就有一個仆从高傲地走来,大声說着放心吃,以后慢慢地从斩获裡面扣除。
(不加添加剂的面粉不是白色的,是有些小麦色的微黄。)
這么干净的面粉有的人一辈子都沒有吃過,最难的是颜白并未遗弃那些老弱病残,他還教那些年老的族人做羊皮袄子。
他并沒有去抢夺族裡的女人,他们甚至很喜歡族裡的孩子,告诉他们一定要去大唐看一看,那裡才是人间最好的繁华之地。
這么好的首领得跟随,沒有理由不跟随,沒有理由让人不信任。
“长安并不是你說的那么美好,为什么你总是跟孩子们那么說,万一他们去了,发现你說的跟实际不一样你该如何去解释?”
段志感很不满颜白地对孩子们胡吹海侃,现在這些孩子被颜白的话迷得晕头转脑的,沒事儿的时候嘴裡面总是念叨着长安长安。
段志感心情很是烦躁,他不喜歡這群脏兮兮的孩子,最令他暴躁的是他的耳朵也冻伤了。
“长安比這裡好一万倍是绰绰有余吧!”
颜白看了一眼段志感:“不要总是觉得烦躁,你要是真的忍不住就赶紧回长安,一天到晚板着個臭脸给谁看呢?”
“不行!”
段志感摇摇头:“既然你已经写了奏章說是给朝廷弄一大笔钱,那我就有资格在這裡看着,不然怎么放心呢?”
陈萦闻言冷哼一声:“這是我少府的事情,与你百骑司又何干?就算弄到了一国库的钱,跟你也沒有半毛钱的关系,不想走就留下,不要找這些不相干的理由,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我是着急那群人怎么還找不到?”
段志感已经着急了,這都马上转了快一個月了,他一直以为很快就能找得到,万万沒想到现在還沒出现。
這西域這么大,如果依旧沒有什么结果的话,就算耗费再多的時間也是无济于事的。
人家說不定不是颜白想的那样,靠着這些部族,吸血而活,說不定人家還有不为人知的路子。
颜白闻言笑了笑:“其实已经出现了,沒有看到咱们已经在這裡停留三天了嗎?附近数百裡的部族已经全部都在這儿了,我就不信他们還能再坚持几天,我就不信他们的牛粪能烧一個冬天!”
段志感听了颜白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伸手在火堆上烤了烤,疑惑道:
“你說他们在对面的山上?我怎么就沒发现?难不成你比我眼睛還刁钻?”
见颜白不愿意說,段志感披上羊皮衣,拿着长刀就走了出去。
自己是百骑司的大统领,這几日虽然懈怠了,整天跟着那些胡女待在一起,但也不能让颜白看轻,既然颜白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更不能落人后。
颜白本想說一下自己是怎么发现了,见段志感已经出了帐篷,想了一下又觉得沒有多大的必要,反正他们总会出来的。
如果他段志感愿意走出去查探,以他多年查案的敏感,就一定有所会发现。
大雪虽然能掩盖行迹,但却也能暴露行迹。
段志感怕冷,天天窝在帐篷裡面,他要是能发现才怪呢!
矢小夜這個地头蛇带着腾远已经找到了人存在的痕迹,一條通往远处雪山的路,上面有很多凌乱的脚印,再往前走一段路,在陡峭处扒开厚厚的积雪,還能看到开凿的台阶。
雪地上的脚印,看着有些像是木屐踩上去的痕迹。
找到痕迹之后几人就悄悄地去看山势,看完山势之后几人就悄悄地退了回来,山体四周多是万丈悬崖。
百丈高的崖壁直上直下,唯有朝青海湖的方向山势稍缓,也就是說仅此一面可作出路。
這群人自称高人,自然不会亲自去放牧,存活无非就是靠着這些部族。
如今這附近的部族都在颜白的管控之中,他们的食物,以及取暖会出现大問題,他们根本就沒有料到颜白会来這么一手,就算准备有食物,但一定不多。
问過矢小夜,面前的這座山名字就叫做大雪山,属于吐谷浑,但這裡离大唐陇右治下鄯城很近。
矢小夜說好在现在是寒冬,吐谷浑往南去了,如果是天暖的时候,吐谷浑就会回来劫掠商道,自己這点人将会很危险。
他還說从大唐建立至今已经和吐谷浑在青海大非川等地,双方有来有回地打了十九次仗了,
矢小夜的意思是让颜白要抓紧時間,颜白明白,如果這几日他们依旧不出来,自己就上去,扔下火药就跑,不管咋說先搞一场大雪崩,不先收回一点利息心裡怎么会舒坦呢?
夜色降临,颜白让所有人把营地又向着山脚下挪了挪,夜色下,各族人坐在一起,围着巨大的火堆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這种难得的休闲时光不像是在過冬,而像是在過一场欢快的篝火晚会。
歌声传得很远,问了胡风才知道,他们在想姑娘,在向着天神祈求保佑。
颜白很喜歡他们的洒脱,只要填饱肚子就能开开心心,好像沒有其他的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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