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走古道
五百人的小国,一千人的小国,稍微有点势力的都敢自称自己的部族是一個国,颜白不這么认为,他认为就是部族。
颜白执拗地觉得应该是胡风翻译的問題,他把部族翻译成了国。
可矢小夜却說胡风沒有說错,他說在一個格尔木附近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三十多個小国家,遇到吐蕃人他们称臣,遇到唐人他们称臣,遇到吐谷浑他们也称臣。
一旦发生战争,哪方强他们就是哪方的人。
(格尔木位于柴达木盆地,因为昆仑山积雪融化,這裡的水资源很丰富,所以部族很多,還有個准噶尔盆地,那裡绿洲多,部族也多,小国也很多,但都是不知名的小国。)
在青海湖附近待了七天,颜白觉得自己要离开了,再不离开吐谷浑的人就要来了。
這些日子已经有斥候看到远处有黑点在移动,那应该就是吐谷浑的斥候,看着简单粗暴的地圖,颜白往地圖上一指。
大唐肃州就是這次颜白要去的地方。
去大唐肃州最近的路就是走祁连山的一处山隘,這是最近的路程,就可以直接从青海进入河西走廊到达张掖。
這條路吐谷浑走的次数多,粟特人走得也比较多,各种盗匪也很多,他们占山为王,常年盘旋在此。
這是当年张骞进入河西走廊的路,這垭口叫扁都口,是唯一穿越祁连山北上张掖的通道。
吐谷浑是先前走得多,因为隋朝乱了以后,整個中原都在打仗,沒有人管他们了,吐谷浑就是从這裡出兵抢掠。
吐谷浑伏允不仅收复全部被隋朝设郡的土地,還攻打隋朝河右,他们就是从扁都口這裡出动骑兵,劫掠商队,和屠杀张掖的百姓。
粟特人走的多是因为他们从沙洲开始并沒有直接去玉门关,而是绕路走。
一边做西域牧民的生意,一边从扁都口进入大唐境内,直达甘州,然后把货物售卖到长安,走這條路,他们就不经過玉门关,不经過肃州。
這样就少交两個关隘的税款。
他们就能多赚一笔钱。
颜白這次从這裡走也是为了赚钱,那些盘踞在路途中的盗匪马匪自然就成了颜白发财的对象,杀别的人颜白還有些心理负担的,但是杀這些人颜白沒有一点心理负担。
他们当马匪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为了装得更像商队,一千百战府兵披上了羊皮,战马也不骑了,伪装成贩马的粟特人。
那些长得太凶悍的,看着就不是好人的,只好打扮成护卫模样,再为了装得更像一点,胡风成了商队的大管家,摇着铜铃,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
价值千金的马槊伪装成了扁担,大肥挑着篮子,篮子裡面全是长刀,刀柄在外,刀刃在裡,只要有马匪来袭,這一千强悍的府兵抽刀子就能上。
然后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
颜白沉浸在角色扮演之中,为了更像一点,颜白成了十個手指头都戴着金戒指的有钱公子,脖子上戴着几斤重的大金链子。
“怎么样,大家觉得哪裡還需要补充?”
陈萦朝着身后努努嘴:“這些老弱胡人怎么說?毕竟,商队都是要走很远的路,小孩到时可能出现,毕竟有的人就是喜歡买這小孩,可這些老人怎么解释?一個商队带着老人走远路?”
“你的意思马匪他们不容易上钩?”
“对!”段志感揉着耳朵搭腔道:“他们不是傻子,咱们這快三千人了,他们得多少人才敢下来打劫?”
颜白揉着下巴,觉得很对,自己這边人太多了,這是個大問題,忽然眼睛一亮,朝着我尼玛大喊道:
“我尼玛,把车架上的羊皮毯子都掀开,把珠宝都露出来,财帛动人心,我就不信他们不上套。”
段志感见颜白如此操作,摊摊手:“完了,沒有不心动的,就算他们只有几百人也会想着来抢一波,這么多钱财会蒙住他们的心,蒙住他们的眼睛。”
当颜白带着众人走到扁都口的时候,就连不爱說话的鱼念之都觉得這是一個好地方。
垭口外寒风刺骨,进了裡面之后风突然就停了,两侧的高山挡住了寒风。
当走過一個九字形的弯道之后,寒风的呼啸彻底就听不见了,越往裡面走越暖和,一條弯弯的溪流静静地流淌,远远望去,就像是河流在冰上流淌一样。
阳光下,溪流反射着粼粼波光。
矢小夜掀开羊皮帽子,指着远处說道:
“现在地势還很陡峭,等再往前走地势就慢慢地平缓下来,在那儿平坦的谷地,一些小部族就生活在這裡面,他们抢劫货物,然后在贩卖货物。”
腾远看着高耸入云的高山,轻声道:“粟特人怎么就不怕呢?”
矢小夜笑了笑:“只要给的钱多他们就是好人,只要你比他们厉害他们也是好人。
当然,他们和粟特人的关系很好,他们抢夺的很多东西都是靠着粟特人售卖出去,我還听說,他们大部分都有粟特人的血统。
而且粟特人的商队也不是小商队,也不是你们在长安所见的粟特人。
粟特人的商队,他们走一路杀一路,等通過像這样只有一條路的垭口时,他们就会自发地聚集起来。
先来的等后来的,等到队伍足够壮大的时候在成群结队地通過,未到大唐境内,他们就不能称之为商队。
他们有斥候,有探路的,有示警的,說是商队,我觉得他们其实更像是一個只有青壮,手拿长刀,专门做生意的强大部族。”
所以說啊,一個几十人的商队走這裡,不用想,肯定会被吃得毛都不剩下。”
腾远接话道:“那咱们這么多人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陈摩诘闻言不乐意了,呵斥道:
“咱们的马丢了,你们来做生意的财宝也丢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我怀疑就在這裡面,咱们都找到了這裡,他们不给点钱說得過去?
還想抢我們?我們就是来找的,不乖乖地跪在路边听候发落,等着找死呢?”
矢小夜闻言冷汗直往下流,他算是看出来了,就算這些马匪有眼力劲儿,但也活不了了,你不来招惹他们,颜侯一定会主动去招惹你们。
一個颜侯都足够的可怕了,這個始终笑眯眯的小子更可怕,颜侯只是来找马,這家伙倒好,更进一步,财宝丢了,還找一圈,一口咬定就在這儿,這裡的匪患今儿算是遇到活阎王了。
眼看天色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颜白大手一挥:“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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