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游子归家
归心似箭的颜白不想在這裡耽误這么长的時間,奈何自己带的人太多,個個都背着刀箭,這么大的一群人如果不好好的省察下就放入长安。
如果出了問題,那可是大問題,谁也不敢保证颜白有沒有异心。
裴行俭很开心,因为师父又送给了他一匹马,這一匹马可是真正的西域好马。
虽然目前来說還是一匹小马,但性子却是极其的暴烈,裴行俭想摸摸它,這马儿都要侧過身子给裴行俭一蹶子。
裴行俭這两日什么事儿都沒有做,一直在跟這匹小马斗智斗勇。
三月初七长安城已经遥遥在望,将近一万人的队伍突然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他们见過兰州,见過肃州,见過凉州,那时候他们以为那就是长安城,直到他们穿過城池,继续往东。
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回头,原来那不是长安城。
直到今日,一座巨大的城池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跟着自己走了一路的唐人骑兵嘴角的笑意,他们确定這就是长安城。
看着這個横亘在天地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兽一般的巨大城池就是长安城。
他们沒有想到天底下会有這么大的一個城池。
随着离长安城越来越近,长安城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大,队伍中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矢小夜等人听着西域部族的欢呼声,一股子骄傲悠然而生。
那些跟着腾远去西域做生意的众人,早都激动不已,一遍又一遍的操着西域话,大声地叫喊着到家咯,到家咯。
然后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向大家介绍着长安城。
他们這一趟虽然折了不少人,但高风险就代表着高收益,活着回来的這辈子注定吃喝不愁了。
光是从西域带回来的马,只要卖掉就足够這辈子吃喝不愁,更别說跟着颜侯抢的那些宝石外加杂七杂八赏赐了。
這些要是卖了出去,那在长安就是富家翁的生活。
就這些难道不值得扯着嗓子高歌一场?
就连把长安城看够够的颜白,听着他们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也觉得有些骄傲,竟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看着近在眼前的长安城颜白竟然有些陌生,有些踌躇,可该来的毕竟要来,哪有游子怕归家的。
等看到了开远门的时候,颜白也看到了爱看热闹的长安人,他们一群群的拥挤在开远门两侧,伸长着脖子看着即将入城的胡商。
那些沒有门路却又极其想发财的掌柜,踮着脚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盘算着這批货有多少,自己能不能喝点汤。
裴茹被陈林和陈虎一左一右地护着,前后還有几個庄子裡特意挑出来老兵。
别看老兵模样不好看,可从裡到外透出来的那狠辣劲儿可不是那些年轻后生可比的。
长刀不带刀鞘就那么拿着,有的用刀锋割指甲,有的拿那粗粝的手茧刮着刀锋,更有甚者带着嗜血的笑意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的人。
最恐怖的這些人身后還背着木盾和长弓,一旦有情况,一手刀一手盾就能进行掩杀。
再加上身背的长弓,那可是进可攻,退可守,以为這就完了,陈林陈虎胸口鼓囔囔,那裡面是啥玩意儿就不說了。
這些人往這儿一站,那就是无人区,沒有哪個不长眼的敢往裴茹身边凑。
场面是大了些,可是也沒有办法啊,前有侯爷被人掳走了,這都大半年了才回来。
如今娘子還有身孕在身,就算沒有坏人,這要是被推倒了,挤到了,說句不好听的,把肚子裡面的小侯爷给惊到了,這不是要命么?
老祖宗是個读书人,可自从知道家裡将会有两個小肉团到来时,他就不是读书人了,而是变成了一個有着小孩脾气的老长辈。
在茹娘子来长安前都放话了,多带些人,场面大些,也别怕。
要真有御史官员說三道四,指责茹娘子不懂事,說什么礼制不合,也别管,记清楚名字,看清楚是哪家的,回来把名字给他就行。
有一個算一個,他要亲自给這些官员家裡长辈写信。
让他们過来给自己這個老头子磕头請安,然后自己再给他们上一节课,探讨一下究竟什么是礼制?
要知道,如今家裡最受宠的可不是侯爷,而是大娘子和茹娘子肚子裡面的孩子,老祖宗可是眼巴巴的盼着呢!
說什么不见這两肉团出来,不抱在怀裡看一看,无论如何都不闭眼。
如今,唯一不满的就是重孙儿颜善和林氏,到现在還沒有动静,搞得颜善都不敢回家。
就算想让李景仁去楼观学读书,用的也是计谋。
搁在以前,用得着這些,颜善早都揪着李景仁的耳朵给拉到了楼观学,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师父打弟子又不是不能打。
哪個求学的时候沒挨過打。
红泥踮着脚往远处看,可惜什么都么看不到,只觉得好多人,哪個是自家大郎沒认出来。
看了一眼坐在马车车顶的二囡和李元嘉,红泥羡慕道:
“小娘子,看着了么?”
二囡摇摇头:“還沒過护城河,看不清,要不我拉你上来,這上面還有位儿,我看你踮脚伸着脖子怪累人的!”
红泥有那么的一丝心动,可想了想還是,摇摇头:
“算了吧,我长大了,跟你不一样,你注意些,别着凉了,小七還在家裡喝药呢!”
“来了!”
二囡突然一声吆喝,然后一咕噜从车顶站起身,使劲的挥舞着手臂:
“我看到大肥了,我看到师父了,师父,师父,看這裡,看這裡,我和师娘子在這裡……”
看着在车顶上又蹦又跳的二囡,李元嘉皱着眉头紧紧的拽着二囡的衣角,生怕她一個不注意,一头栽了下去摔死。
母妃给她讲過有人摔死的事情,听說从车顶上摔下来脖子都塞到肚子裡面去了。
吓得李元嘉好几天都睡不着。
今天坐在這裡,就是为了照看二囡,不然他绝对選擇坐在尉霖肩膀上,而不是坐在车顶上。
颜白在护城河对面的时候就在找自己家人,所以老早地就看到了二囡。
等過了桥,东西两市的市署官员早早就在等候,其余各官员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是货物安排,二是人员安排。
這些都是事儿,沒有個领头的不行。
因为不是打胜仗归来,除了看热闹的人多,其余倒是也沒有什么。
過了桥,人群就主动让开路,不良人喊着让一让的吆喝声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颜白见到裴茹,翻身下马。
也不管這附近多少人在看着,径直走上前轻轻的给了裴茹一個拥抱,然后自然地牵着裴茹的手,一起朝着裡面走着。
裴茹心裡虽有千言万语,但這一刻已然不重要了。
“我回来了!”
裴茹瞬间羞红了脸:“嗯,回家!”
人群顿时响起了各种鬼叫声,沒有人觉得不妥,也沒有人觉得有伤风化,大家觉得這才是久别重逢之后该有的样子。
大家反而觉得颜侯是一個重情之人。
裴炎這個要死的,和裴有余齐声大喊:“我姐夫,我姐夫,啊啊啊,這是我姐夫啊!”
见二囡還在马车上,颜白伸出马槊,二囡一把抓住,颜白轻轻一挑,二囡就从车顶到了马背上,咯咯直笑的二囡看着身边的大肥,看着看着她就哭了:
“大肥,你咋瘦了這么多,這得吃了多少苦啊……”
大肥手足无措,在怀裡摸索了半天,就只摸到一块石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石头塞到二囡手裡:
“西域的,石头,给你,很远,很远……”
二囡哭的更厉害了。
大肥扫了一圈,沒有见到小七,着急道“小微微呢?”
“着凉了,咳嗽得厉害,如今在连翘大兄药草庐裡喝药!”
大肥看了一眼仙游的方向,大眼睛裡面有些失望,久久不愿意回头,
车顶上李元嘉恨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在车顶上,现在居高临下,想见礼却觉得怎么都不合适。
见李元嘉急的都快要哭了,颜白再次伸出马槊,李元嘉终于来到地上,赶紧见礼道:“师父安好!”
颜白笑着点了点头:“好!”
李元嘉一下子呆住了,颜侯应了,他应了,他应声了……
這时候我尼玛突然挤了過来,朝着裴茹郑重行礼道:“尊贵的妇人,我尼玛有幸……”
话還沒說完就被颜白笑着一脚踹了出去。
该死的,占我便宜。
自己种的因,就要享受它的果,该死的,怎么忘了這茬啊,虽然他们不懂我尼玛三字是什么意思,可是颜白懂啊。
尼玛要這么一喊,颜白总觉得自己在被人骂。
我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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