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有喜事
這些狗幼时可是吃生肉,遇到生人真的会下嘴,属于那种只会下嘴,不怎么旺旺叫的烈犬,狼都不怕,凶狠得要死。
专门养着看家护院的,防止后山猛兽下来害人。
为此每到天黑的时候,朱丁都会不厌其烦地敲着梆子在庄子裡面喊一遍:“天黑了,放狗了,莫要瞎跑啊!”
如今楼观学的学子大部分都在书院,若是某一個忘了這么一回事儿,走到庄子裡被狗咬了,那找谁說理去。
因此每到天黑以后颜家庄子就会变成一個恐怖地,猎狗,巡逻,暗哨,外加强弓,当然,住在這也是极为安全的。
明亮的月光把河水照得明晃晃的。
王玄策站在桥头,朱丁见王玄策還沒回书院休息,牵着狗走到王玄策身边,好奇道:
“怎么還不休息?”
王玄策笑道:“早间收到飞奴的信,颜侯今儿会回来,說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如今我能衣食无忧的在這儿念书全是因为颜侯,可恨我這身无长物,只希望第一個来接颜侯,借以聊表寸心。”
朱丁摆摆手:“侯爷要是知道這些绝对打死你。”
王玄策不解道:“为什么,我真的心存感激。”
朱丁笑了笑,掏出怀裡的酒葫芦拔掉塞子抿了一口:“因为你說话太酸,我這個大字不识听着都腻歪得不行。
你当着侯爷的面說這些肯定得挨打,他最不喜歡這些酸溜溜的话,以前越王喜歡說,自从被骂了几顿之后再也不說了!”
“可先生說這是学问,這是礼制。”
朱丁摇摇头:“我不懂,我只记得老祖宗說過,学问的高低是给自己的,如果是拿给外人看的就不算学问。
我觉得你以后得多推老祖宗晒晒太阳,他老人家這么大岁数了,从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人间至理,够你学的,少走不少弯路呢。”
见王玄策盯着自己的酒壶在偷偷地咽口水,朱丁赶紧塞到怀裡:
“别想了,侯爷很早就交代過了,不是假期的时候书院学子禁止饮酒,就算假期的时候喝酒也不能喝我這烈酒,要是被侯爷、无功先生知道了,你挨骂不說,我還得受罚。”
王玄策挠挠头:“一次沒尝過,好奇的呢!”
朱丁盯着王玄策嘿嘿笑道:“是嗎?”
“我可是听說侯爷完亲那日,某個人喝多了,抱着一條小黑狗哭着喊娘亲,不会是你吧?可恨啊,天太黑了,沒有看清楚,要知道是谁我非锤死他!”
“为什么?”
“狗整整叫了半宿,不知道的還以为那啥呢……”
王玄策摆摆手:“大伯看错了,那人是尉霖。”
“对,是尉霖!”
两人相视一笑,忽觉得三月的清凉也都温暖了不少。
夜慢慢的深了,高处的侯府却依旧亮着明亮的烛光。
大嫂嫂殷氏抚着肚子在屋子裡走来走去,看着一旁正点头打瞌睡的儿媳妇林氏,大嫂嫂忽开口轻声道:
“观月困了就去睡,回来了我叫你。”
林观月摇摇头:“沒事儿的娘,小叔他们估摸着也快到了,我是闲着了才有些犯困,平日睡得也挺晚的。”
殷氏看了一眼林观月,突然恨声道:
“墨色這小子咋想的,隔一日出发多好,非得赶到朝会之后往回赶,要是就他一個人我什么都不会說。
可偏偏带着裴茹呢,裴茹肚子裡面還有一個小娃,這天黑路难走,要真是磕着绊着,看回来我不打死他。”
林观月闻言安慰道:
“小叔怕是想家了,出了长安之后的路都是才修的官道,途中驿站也有不少,估摸着再有片刻兴许就到了。”
大嫂嫂看了一眼林观月說道:
“不是我這個当娘的念叨,想当年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嫁了過来,十五岁有了善儿。
那时候我還在想啊,兴许我這一辈子能看到子孙满堂,结果倒好。
事情跟我想的恰恰相反,颜善是個八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你也是個绵性子,一问到底通房了沒,一個点头,一個低头。
你们俩二十多才完亲,我跟你们這么大的时候,颜善都会拿笔写字了,按理說儿子随娘,你们這都完亲一年了我总得抱個孙子孙女吧。
你两倒好,這么久了沒個动静。”
大嫂嫂叹了口气:“当娘的我现在成了一個笑话了,儿媳沒怀上,我這個当娘的却又怀上了,這把人给闹的。
哎呦,不說了,明日孙神仙来了說什么也得先给你看看,不行就回长安去,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才回。”
林观月被羞得個满脸通红,她知道娘的性子,她一点都不怕。
就如颜善說的那样,娘喜歡被哄着,随了她的意就好,不用去想她话裡是否還带着别的意思。
明明沒有恶婆婆的本事,却又喜歡把自己标榜成一個恶婆婆。
每每听到娘故作凶狠地說话,林观月总是忍不住想笑,捋了捋额前碎发,咬着嘴唇道:
“這個月,這個月……月事沒来,估摸着是该是有了。”
“啥时候的事儿?”
“月初。”
“真的?”
“嗯!”
大嫂激动地站起身来,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哎呦,我這脑子,我說你最近怎么嗜睡呢,我說怎么九尾喜歡围着你转呢,原来是有了,来来来,我扶着你去躺着,慢点,慢点……”
說着她把手放在观月的肚子上:“我的乖孙呦,月月啊,我给你說,前三月可得注意喽,忌燥,忌怒,忌多动……
房梁上打盹的九尾伸出半個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下方說悄悄话的两人,无聊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忽然耳朵一动,九尾不自觉的扬起了脑袋,泛着幽光一双圆眼露出一丝的疑惑,九尾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划了下来。
顺着窗户缝就跑到了外面。
九尾看着远处,高傲地晃了一下尾巴,沿着小道直往远处而去。
须臾后,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沒有虎豹声那样响亮,却带着一股子猛兽特有的彪悍和凶煞。
随着一缕清风,在夜色裡传得好远好远,整個书院后山突然一静,远处的狼嚎戛然而止,庄子裡星星点点的狗叫声也像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咙。
已经安睡的老祖宗突然睁开了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孙儿回来了。”
半炷香之后庄子裡面响起了狗叫声,一盏一盏的灯光接连亮起,李恪猛的坐起,咧着嘴巴大笑道:“颜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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