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唐第一届全民运动会(八)
他如今是太上皇,颜白只要還认自己是唐朝的官员,就拒绝不了当晚听到李元嘉的话,颜白立刻就让裴行俭去递了拜帖,准备第二日就去大安宫。
第二日的天一亮,颜白就穿着颜家家主才能穿的裘冕去了大安宫。
颜白只听說這套衣服代表的意义很大,但具体有多大颜白一点都不知道。
可当颜白穿上以后走在朱雀大街上之后,颜白才知道這套衣服代表着什么,来往官吏,贵人车驾见了颜白全部立刻让路到一边。
马背上的人下马行礼,马车裡面的人也赶紧的下车,远远地朝着颜白行礼。
颜白走到大安宫的时候,此时大安宫的宫门大开,李元嘉正站在门口等候,老远地就迎了上来牵马。
宫前不下马,一直走到大安宫内,仆役宫女整整齐齐地站在左右,李元嘉给了颜白足够的尊重和敬意。
這已经是他身为亲王能做的最大努力。
进了大安宫之后颜白就下了马,做做样子就行了,自己還沒有达到老爷子的那种地步,若自己真到了那個百无禁忌的年纪做什么都可以。
如今這個年纪還是消停些好,免得又被人抓着小辫不松手。
见李元嘉乖巧地站在自己身边,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沒有必要做這個样子,本身就不是爱弯腰的人,你不累我看着還累呢?”
李元嘉笑了笑,慢慢地直起腰,他這個王爷落魄得很又是遭人嫌的,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他需要夹着尾巴做人。
拜师的时候什么都沒有给颜白,所以只有在仪式上下工夫,希望颜白能够明白他的用意。
再次见到李渊,颜白觉得李渊更老了,在太庙前见他的时候他的面皮還是紧绷的,眼睛裡面還有光。
今日再见到他,面皮松垮,眼神无光,颜白只觉得這就是一個垂暮的老者而已,就如那朽木,簌簌地往下落着灰尘。
已经沒有了精气神。
李渊也在打量着行礼的颜白,他虽不在朝堂,却知道這個名动长安的宜寿侯,见颜白穿着裘冕,他笑了笑,挥挥手,懒懒地指了指左下的一处靠背椅,轻声道:
“少年英气,光彩照人,听說這椅子都是出自你手,知道你要来,昨日特意让匠人做的,坐吧!”
见颜白坐下后,李渊又說道:“這一年元嘉让颜侯费心了!”
颜白拱拱手,笑了笑:
“還好,在几個弟子裡面他是最听话的,学问又好,做事又有毅力,倒是挺让人放心的,不過就是胆子有些小,如果胆子大些,把心放开,就能有太上皇当年七分的模样。”
李渊闻言莞尔:“我以为你来会說些马屁话,沒想到却听到些实话?看来,朕是不值得你拍這個马屁了!”
颜白觉得李渊现在不光身体有問題,连心理都出了問題,变得這么地敏感。
要是拍他马屁吧,他肯定会另一套說辞,不拍吧,就是如今這套說辞,反正主动权在人家手裡,你怎么說都不对。
做人到了李渊的這种地步,他最不缺的就是拍马屁的人。
就跟李二一样,他们最缺的是做事的人,遇到這样的人,颜白的理念就是你說什么都是对的,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李二這样的。
你什么花花肠子他一目了然,看惯了朝堂的勾心斗角,早就让他有了超前的眼光,和一颗能够分辨真假的火眼金睛。
所以……
“太上皇龙精虎猛,臣今日得见天颜那时激动异常啊,昨晚都睡不着,想着进门的时候是先跨左脚還是右脚。
真别說啊,太上皇您的双眼睛配在您的脸上,真太生动传神了,您的目光充溢慈祥,和蔼,一看就是德高望重……”
李渊瞬间就呆住了,不光他呆住了,這殿中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见過打蛇上棍的,沒有见過如此一個上法。
李渊呆滞了片刻,苦笑着挥挥手:“得得,停停,受不了了!”
颜白舔了舔嘴唇,苦笑道:“太上皇,到了您這個地步就不缺這些东西了,拍马屁這些东西想必您也听够了。
拍马屁的时候有多少话是真话您心裡也清楚,小子說不了那些,就算說了,您听着恶心,我說着也恶心,所以臣觉得就沒有必要互相恶心了!”
李渊听后哈哈大笑,指着颜白笑骂道:
“我還以为你的脾气跟你那大兄一样是個顽固的君子,沒有想到你恰恰相反,老爷子让你当家主是对的。
怪不得萧瑀說最怕你這样的人,怪不得魏征這個倔脾气也会对你束手无策,你這能屈能伸的性子果真是能屈能伸啊。”
說罢,李渊从怀裡摸出一块玉牌,随后就抛给了颜白,然后似笑非笑道:
“元嘉拜师的时候什么都沒有,也沒有肉干,這個就给你了,有了這個,随时可以出入大安宫,就是知不知道你小子有沒有胆子来了?”
颜白看了看,信手就塞到怀裡,笑道:“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太上皇不怕小子乱說话,小子就敢来?”
李渊笑了笑,越看越觉得颜白這小子对脾气,别人见了他都是小心翼翼,唯有這小子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
就在這时候颜白突然站了起身来:“少年与爱永不老去,太上皇雀屏中选的事情臣常有耳闻,不知太上皇的這门手艺忘了多少?”
李渊闻言瞥了眼颜白,大声笑道:“五十步内天下无敌。”
颜白笑眯眯地继续道:
“那感情好,如此,小子就直說了,過几日的运动会臣想邀請太上皇去当一名选手,也好让小子开开眼,看看到底名副其实否,不知道太上皇敢不敢来?”
李渊闻言瞪了李元嘉一眼,然后满脸的笑容怎么就止不住了,笑道:
“你小子啊,就是不愿意吃亏的主儿,我才說完你,你就反過来将我了,有胆气,但不知颜侯如何安排呢?”
颜白一看有戏,赶紧回道:“沒有身份,您就代表您一個人,說得再直白些,您就是射艺场零零一号选手。
不過话說回来,小子不会帮您作弊啊,所以也沒有必要在乎成绩,臣觉得您去体验一下,比待在這儿喝酒强。
若真是太在乎成绩被人比過去,心裡有气您就打李元嘉就行,也莫要找小子出气,丑话說在前面,您就是找,我也不来……”
李元嘉:????
李渊哈哈大笑,他今儿是真的开心,看了看李元嘉,见李元嘉期待看着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有心,那我又何惧之有,這几日我就不喝酒了,免得到时候丢人。”
李元嘉感激地朝着颜白眨眨眼。
就为了让父皇散散心,他昨日深夜跑到了太极宫去找自己最怕也最不愿意的二兄,李二当下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他還愿意陪着一起来,因为這是孝道。
李元嘉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大清早的天還沒亮,他就派人去给师父颜白去信,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是想让父皇出去走走,看看。
李元嘉实在怕,怕自己的阿耶,沉醉于酒色裡,活活的把自己憋死了。
三個人聊了好久,都是些李元嘉身上的趣事儿,简单地吃了饭之后颜白就起身告别了,再不告别,颜白觉得那個老太监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看着颜白离开,李渊看了看李元嘉,又看了看自己树皮一样的双手,苦苦地笑了笑:
“我曾经也是一個有理想的人,我這双手也杀過人,也捧起過圣贤书,也曾紧握三尺青峰,人间是個好地方,下辈子我再也不想来了!”
說着說着,李渊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少年与爱不会老去,老夫五十步无敌于天下间,何惧之,来人,取我长弓来!”
李元嘉笑着跑开,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一個跟头摔得老远,推开搀扶的宫女,李元嘉爬起身来继续跑,手掌鲜血淋漓,可李元嘉的大笑声在大安宫回荡。
沒有人知道徐王今日为什么会如此地开心,只知道他是真的开心。
颜白走出大安宫的时候长安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长跑第一名奖励一万钱让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浮躁了起来。
东西两市门口报名参赛的队伍都看不到尾,沒有人觉得自己不行,他们都认为自己都是下苦力的,跑個圈那還不是简简单单。
醉春风酒楼的两個伙计正一边擦拭着门口的漆红柱子一边闲聊。
“二狗子,你說你要是跑了個第一,也就是夺魁了,拿了那一万钱,回来跟掌柜的請辞不?”
二狗子冷哼一声:“請辞?为了這点工钱我還跑一趟?你呢?”
“我?我不会請辞,但是自此以后我就是爷,谁惹我我骂谁,干不了走人,反正不会让掌柜這個狗眼看人的家伙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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