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73章 让人怀疑的忠诚度

作者:微微的薇
五月的日子已经燥热了起来。

  时至中午,长安城上的天空亮得耀眼,好似一透明色的蒸笼,路边石榴树的树影缩成一团,蒙着一层尘土的嫩叶子都蔫蔫地打卷了。

  衙门口值守的衙役尽量把自己的身子缩到屋檐的阴影下,一边悄声說着话,一边好奇地打量站在太阳地裡的班弄。

  他们搞不懂,這個人一动不动站在這儿都這么久了要做什么。

  這么些年来班弄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有這种濒临绝境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如今又再次感受到了,依旧是那么的忐忑。

  這些年今儿也是头一次一动不动的站這么久,更是头一次顶着大太阳一动不动的曝晒,等待着自己命运的结局。

  想了许久,班弄终于想起了上次有這個感受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次好像是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一次小小的他站在车轮前,一個浑身都散发腥臭味的突厥人正拿着刀在自己头上比划。

  记忆裡,那把刀很长,刀才杀過人,刀子也很红,鲜血顺着刀背往下淌,然后滴答滴答地滴在自己的脸上。

  上一個人就是被這把刀砍掉了脑袋,连砍了三下才把脑袋砍掉,惹得旁边那些拿着刀子的人哄堂大笑。

  所以,班弄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记得拿刀人那恼怒的模样,那是一個想发泄的眼神,满是杀意和暴虐。

  那一刻等待死亡的感觉,跟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好在自己沒有车轮高,然后就被推到一边,开始了捡牛粪的日子,可這一次呢,班弄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然后過什么样的日子呢?

  如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都是度日如年。

  值守衙役看了一眼這個還沒离开的汉子,生怕一会儿死在衙门前,就在两人准备发出声音把這個人赶走的时候。

  却见县令从衙门裡面走了出来,两人赶紧笑着上前,嘴裡說着问好的好,顺便也把站在衙门许久的這個怪人提了一嘴。

  颜白点了点头,走下衙门口的那二十多级的台阶,一直走到班弄身前,颜白才停住脚步。

  然后就是一阵好奇的打量,如果裴老爷子說的沒错,這個人应该就是他在书裡特意写出来的那個怪人-班弄。

  一個懂鸟语,善口技的大雪山之人。

  “跟我走,去阴凉地再說!”颜白說完這句话就朝着政道坊走去。

  太阳底下实在太热了,待一会儿就觉得热得不行,颜白觉得既然要說事儿,那就找個地方好好地說。

  不远处就是西市,在那儿有罐子的茶摊,在那儿說事儿最合适。

  天气热,罐子的茶摊生意就好。

  可关中唯一不好的就是大家吃饭也好,喝茶也好都喜歡蹲着。

  罐子明明准备了很多的小板凳,而且今日板凳明明還空着那么多,可就是沒有人去坐,大家蹲在一起,端着茶碗大着嗓门在那儿闲谝。

  自古以来,学生怕见先生,百姓害怕官员。

  见颜白走来,這些闲谝的汉子就跟学堂休沐的学子见了先生一样,拱拱手,一哄而散,好像深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颜白给拉過去劳改了。

  罐子看了班弄一眼,什么都沒有說,用开水烫了一個碗,用今年才下来的茶给县令冲了一碗茶汤,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安安静静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盯着班弄。

  他用一颗牙获得了那长相平凡男子的信任,所以知道這個人就是贼人,但他不确定县令是否知道。

  班弄不敢落座,只能像個小厮一样站在一旁,颜白吹了吹碗裡的茶沫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知道是裴老爷子把你从草原带了回来,也知道你是裴老爷子的人,但是我想问,梁敬真抓我那件事儿你在裡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班弄一愣,苦笑道:“大雪山同出一脉,梁敬真找我是让我用鸟语控制衙门屋檐上的那群飞奴,我拒绝不了。

  所以我就做了,但山主,小的今日就算死也要把话說明白,当日,小的并不知道他要去对付您,若是知道我說什么都不会去做的。”

  颜白又问道:“那模仿我的笔迹又是谁呢?還在不在长安?”

  班弄咬了咬牙回道:“在,此人是大安坊的高大威,善模仿笔迹,如今在长安以拓碑为生计。

  长期行走在道观和寺院,偶尔也会外出长安城,给那些家族的祖坟拓碑刻字,颇有些名气,很好找!”

  颜白点了点头:“仁义礼智信忠孝悌他属于哪個?”

  班弄摇摇头:“不知,他从未說過,但小的觉得他应该不属于仁义礼智信這五德,最有可能是属于忠门。

  但也有可能是属于悌门,此人颇有武艺,山主如果想去找他,最好是多派几個人。”

  颜白点了点头:“裴老爷子跟我說過,你是他的人,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人心是会变得,我想你该知道我要說什么!”

  班弄抬起头笑了笑:

  “明白,虽舍不得,但身为仆役,竟然害了主人,這显然是错了,這些年身处红尘中已经消磨完了锐气,也沒有了胆气,斗胆請山主赐一個利落点的死法!”

  颜白摇摇头,随后拿出了裴老爷子留下的那一方玉印,似笑非笑道:“口口声以奴仆自称,听你的意思是你会听我的?還是听這块印章的?”

  “听山主的!”

  颜白叹了口气,把印塞到了怀裡,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他实在搞不懂,每個人都是鲜活的人,且都已经過了這些年了,可這人却口口声声以仆役自称,而且還是一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心模样。

  不是颜白疑心重,而是這些实在太难让人相信了,难不成這玉印有控制人心的本领?

  又或是這枚印章掌握了這些人的命门?

  颜白不是不信這些,而是觉得這些东西太扯了。

  人心易变,人心都是肉长的,变化太正常的,身处的环境不同,遭遇境遇不同,都会让人产生這样那样的想法,自然就会有变化的。

  控制一個人,办法无非就是那几個,权力,力量,金钱,以及他這一生中最在乎的东西。

  所以,对于班弄的话颜白想信,但不敢信。

  刚逮住了一陈文煜,這又来一個老斑鸠,大安坊的那边還有一個高大威,鬼知道,這個又是怎么样的一個变态!

  想了想,颜白觉得這老斑鸠目前還不能死,太子身边的那位還不确定呢。

  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好好交流的,自然要一次性挖到底,不然怎么对得起罐子被郝海友打掉的那颗牙。

  如果這次沒彻底地断個干净,這两人的苦肉戏岂不是白演了,罐子的牙岂不是白掉了?

  這個时代可是沒有补牙的牙医,更沒有什么陶瓷牙,在大唐牙口多好,就代表能活多久,可真不是开玩笑。

  “梁敬真见過?”

  “见過!”

  “那他的话你会說?”

  班弄一愣,他不明白颜侯到底要做什么,心裡虽然疑惑,但依旧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颜白笑了笑:“行,明日需要你,做的好,可活,但若是不好,就自個去乱坟岗,我看着你了断。

  今晚辛苦一下,万年县的监牢得走一趟,好在已经到了夏日,裡面不冷也不热,温度刚刚好!”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