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啊什么啊?
纵观长安所有官员的办公衙门都是這样,门面都是又高又大,尤其是大理寺那大得吓人,看着都让人心裡直哆嗦。
台阶两边就是垂带石,自从颜白当县令以后,這左右两边的垂带石每日都是光可鉴人。
如今在上面已经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凹痕,這些都是孩子们屁股磨出来的,只要天气好,這儿可是孩子们的乐园。
几十個孩子在這儿排着队玩滑滑梯,从台阶爬上去,然后再从垂带石滑下来,简简单单的一個东西却让孩子们乐此不疲。
在以前這人是沒有孩子的,垂带石上都长着青苔。
可随着颜白的上任,政策清明不袒护坏人,万年县衙已经在长安获得了极好的名声,慢慢地大家不怎么害怕這個总是挂着笑的县令。
大人们不怕,小孩子就更不怕了。
开始的时候只有务本坊裡面几個胆大的孩子在這儿玩滑梯,他们父亲都是衙门裡的衙役,母亲有时候需要忙地裡的事儿,沒有人照顾。
父亲来县衙点卯的时候有时候会把孩子带上,嘱咐他们在這裡玩儿,散衙之后再一起回家。
孩子们好动,待片刻就觉得无聊,可又不敢跑远,跑远了会被人拍花子,這可是家裡人千叮咛万嘱咐的。
阿耶說被拍花子抓走了之后会抓到缸裡养小人,然后专门乞讨,這事不是沒有,现在還有二十多個拍花子头盖骨挂在东市门口当铃铛呢。
這些都是罪孽深重的,被衙门活剐了,原本有骨头架子的,但被丢了孩子的家长偷走了,听說扔在茅厕裡。
如果這世界真有神佛,那這些人估计一辈子都投不了胎。
仅剩的头骨挂那儿,丢了孩子的人路過就会吐一口唾沫,原本有几個沒死,被颜白判了個无期,要清理一辈子的污水去。
可這几個家伙就扫了一天,就掉在污水渠裡面淹死了,死状很奇怪,眼珠子都不见了,胳膊和腿也断了,五個指头也是奇形怪状。
案子到了衙门,众人都說是掉污水渠摔的,颜白其实知道是谁做的,只能捏着鼻子认同是摔了,然后就结案了。
自那以后,颜白在万年县彻底地获得民心,越来越多人为颜白奔走呐喊,說颜白是個好官,百姓都是人云亦云的。
虽然并沒有切身感受到颜白的好,但大家都這么說了,那颜白就是一個好官,都說這么一個为民考虑的官员,那是百姓的福气。
因此
孩子们害怕,不敢跑远,无聊的时候刚好就发现了這长长的垂带石,他们就跑上跑下地滑
衙门口值守的衙役见都是同僚的孩子,也懒得管,站岗枯燥,看着孩子玩也能减少点苦闷,谁知道别的孩子看到了也慢慢地聚集了過来。
开始的时候就四五個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孩子就多了。
等到东市商贩的孩子也来這边玩耍的时候,颜白才知道“市侩”的长安人把衙门口当成了专门看孩子的“幼儿园”,很多人宁愿穿半個长安城也要把孩子送過来。
一问理由。
他们說他门口有值守的衙役,孩子搁在這儿安心,拍花子的不敢来。
孩子是搁在這儿了。
但是来的时候都有孩子在偷偷地哭,颜白好奇一问,好家伙,玩滑滑梯把衣服都磨烂了,回家挨打了,来时又被拧着耳朵嘱咐了,所以才偷偷哭。
等大人走后。
眼泪一擦,又是欢声笑语。
垂带石上面的凹痕都是這些孩子们用屁股硬生生地磨出来的。
大肥来了长安,和他一起来的還有伽罗。
伽罗說大嫂嫂和茹娘子在家一起看孩子,一個负责喂养,一個就负责带,再加上朱丁的婆娘和毛伊罕进了府,四個女人照顾两個孩子就足够了。
朱丁婆娘照顾小侯爷,小娘子,不管今后咋样,這情分是有了,等小侯爷长大了,自己再去求求情,自己的這两個孩子今后就有着落了。
可把朱丁高兴坏了,学着别人给长安的大牛写了帖子,两人在打铁房喝了個酩酊大醉,直言這辈子遇到侯爷是最幸福的事情。
朱丁是开心了,别家可是气得直拍大腿,恼恨自己为什么不脸皮厚一些,這等好事让朱丁這個死瘸子占了先机。
裴茹怕颜白在长安過得生闷,就打发伽罗来看长安的老宅子,顺便也让初二回仙游,跟南山先生的弟子把亲一结。
两人都二十多了,可不敢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初二就要被官府问责了。
李元嘉看了一眼吵闹的孩子,坐上去滑了一次,加速度的感觉让他意犹未尽,准备撩起长摆再试一次的时候,却见师姐二囡正站在台阶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李元嘉顿觉脸色一红,赶紧走下台阶见礼。
二囡学着男子的模样抱歉回礼,然后从身后老斑鸠的怀裡拿過来一個特大的包裹:“来,帮我把這些肉饼子给孩子们一分。”
李元嘉看了班弄一眼,然后好奇道:“师父让买的?”
二囡摇摇头:
“沒,我那会在东市和腾远闲聊,走的时候遇到了我舅舅安德郡公,想着這裡還有孩子沒有吃饭,就问他要了点钱,买了些肉饼子,来来,快来搭把手,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元嘉闻言咋舌,如果自己沒有记错的话安德郡公应该是杨师道吧!
有了吃了,孩子们齐齐拥了過来,眼巴巴的看着二囡和李元嘉,饼子一到手,先是轻声的說了声“谢谢小娘子”“谢谢郎君”。
施礼過后,他们就坐在台阶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肉饼子眼看就发完了,還有几個孩子沒有分到,眼见几個小的泪珠在眼眶裡面打转,李元嘉挥挥手:
“尉霖,你有钱么?”
尉霖摇摇头:“沒钱,钱都被侯爷搜走了,”
“我也沒有!”
李元嘉摸了摸身子,恨声道:“都怪那李景仁,喜歡赌,干什么都要赌一下,他一赌害了所有人,书院为了他给所有人立规矩,今后书院学子所有人都不能带钱。”
二囡无奈地瘪瘪嘴,真不知道李元嘉這個徐王是怎么混的,混到现在,手裡竟然沒有一点钱。
還有這個护卫尉霖也不靠谱,作为护卫你沒钱就算了,還說得如此理直气壮,一点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摸了摸荷包,二囡发现自己也沒有钱,转過头:“班弄你有不?”
班弄点了点头:“沒有,但是我可以去赊一点,明儿我再给他,我這张脸還是可以赊一点的!”
二囡摆摆手:“去买一些,把账挂在武府,我一会儿去知会一声,让管家往腾远那裡放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班弄闻言就去买了。
见班弄走远,李元嘉好奇道:“长乐坊扫大街的那個?”
二囡点了点头:“我见他为人机灵,就找师父要了過来,等我及笄后他就是我的管家!”
說着二囡突然笑了笑:“怎么,你也想要一個聪明些的,你要的话跟我說下,杨氏裡面倒是有不少靠谱的贴心人。
我去跟舅舅知会一声,最迟明日你就会有一個贴心的管家,无论是算账,還是人情来往都是极好的!”
說着二囡看着尉霖悠悠道:“尉霖還是缺了些,其实不用举报李景仁的,学着守约师兄,打一顿就好了!”
“你說你一個把风的,李景仁說对赌赢了跟你五五分成,你還非要追问谁拿五,唉,造孽,书院的文气怎么都沒沾一点呢?”
看着二囡笑盈盈的眼睛,尉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怎么好好地就扯到自己身上了,自己怎么了,待人接物不行么?
也就账目差点,可武艺行啊,至于么?
要把自己给换了?
李元嘉闻言慌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有尉霖就够了!”
說着,赶紧岔开话题道:“师父最近在忙什么?”
二囡把玩着手裡的短剑,說道:“师父准备在衙门附近建一個什么幼儿园,找人专门看管衙门裡衙役的子女。
他让我来做這件事,說什么让我当园长,哎呦,還有找识字的先生来教這些孩子,哎呦,哪有先生愿意来哦。”
“哦?”
“哦什么哦,這事儿交给你了,后日给我方案书,什么是方案书就不用我多說了,师父教的时候咱们都听了。
最好還要加上思维导图,以及建设报价,记住啊,钱不能用太多,這都是衙门出钱,对了,草图你得设计一個!”
“啊?”
二囡双手叉腰:“啊什么啊,我是师姐,难不成這点事你都推三阻四了,要摆徐王架子了,真以为我就找不到人了?
這长安姓杨的一抓一大把,我這是照顾你呢,锻炼你呢,好好做啊,我走了,我去看伽罗姨娘了!”
“啊!”
“嗯!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