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上学的人突然就多了
长安的商贾摊贩自然不会错失這個赚学子钱的好机会,他们打出最低的价格,拿出最好的东西,吆喝出最动人的嗓音。
在這场制考结束后,只有东市、酒肆,平康坊是最开心的。
尘埃缓缓落地,這次沒考好的学子收拾好悲伤的心情,正在头悬梁锥刺股的发奋图强。
与此同时,在来长安的路上又有一大批学子正朝着长安赶来,贞观六年要来了,开年初的二月就是朝廷的科举考试。
這对所有学子来說。
一场新的仕途较量又拉开了序幕。
眼看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好不容易能够休沐两日的颜白也忙得脚不沾地。
马上就到年底了,又是一年大朝会即将来临的时候,天南地北的官员要来长安进行一年一次的“述职”。
官员沒到,打前站的家仆却是早早地来到长安,他们要忙着找客舍,忙着打扫府邸,忙着替自己要来长安的家主准备着各种物事。
若是等到家主回到长安再去安排這一切,原本花一個钱就能解决的事情,說不定得花十個钱。
长安城内哒哒的马蹄声从早到晚都沒有停止過。
颜家庄子前的马蹄声也是如此,从早到晚,惹得庄子裡面的狗从早叫到晚。
仙游寺的大和尚已经差人来打听了,一看颜家庄子停的全是战马,回去的小沙弥立刻就把寺庙的大门全部打开。
寒风中,寺门前,负责迎客的两個小沙弥冻得鼻涕直流。
颜白端着一碗疙瘩汤斜着眼睛看着端着饭碗不知所措的胡良,這才過了几年啊,当初在草原上威武霸气的汉子如今也佝偻着腰。
真不知道当初在突厥的战场上,点火药让颜白扔,大吼着再冲一次的凶猛汉子哪裡去了。
三千陷阵突厥定襄城勇士裡,胡良是其中一個,這一战打完了之后官勋够了,官至折冲校尉,正五品下的官职。
如今在西受降城一带负责练兵巡护,按照兵部律令,他们這样的校尉三年一换,也就是三年一回京。
颜白敲了敲碗沿:“庄子裡面早晨都是吃面,怎么?吃不惯啊?想吃肉等晌午。”
胡良端着碗,笑道:“军侯,在西边吃沙子的时候想的就是這一碗面,再加一坨蒜。
风沙起来的时候小的天天发誓,說什么只要回到关内,一天吃三顿,顿顿吃面,一直吃到吃腻不想吃了为止。”
颜白往嘴裡狠狠地扒了一口宽面,嘟囔道:“這么快就吃腻了?”
胡良尴尬地笑了笑,换了换受力的腿,蹲在颜白身边吞吞吐吐道:
“军侯,小的有個不成器的儿子,這次也跟着来了长安,您看能不能在书院落個脚,沾点您的文气,跟您一块认几個字?”
颜白恍然,看着胡良道:“就因为這個吃不下是吧。”
胡良尴尬地笑了笑:
“军侯慧眼如炬,小的就是個直肠子,不把事儿說出来总觉得不得劲,就算是山珍海味搁在我面前我也沒有一丁点胃口,行不行您說句话,說完了心落下了好吃面。”
“多大?”
“七岁了。”
“年后送来吧!”
胡良腰杆瞬间直了起来,人也变得精神焕发了,使劲地刨了一大口面,然后往嘴裡塞了几瓣蒜,嘟囔道:
“不听话您就打,别心疼他,打死了是他活该,哎呀,這面真香……”
“至于嗎,高兴成這样子,你有功勋在身,就算是個不成器的,他這一辈子衣食无忧应该是問題不大。”
胡良端着碗叹了口气:
“军侯不瞒您說,這把脑袋拽在手裡的日子我是過够了,七年前上军阵,同村府兵加上我一個一共十八人,如今就我一個人還能端着碗吃面,剩下的都沒了……”
說着胡良使劲地往嘴裡扒着面,继续道:“草原人心不死,今后肯定会再次打仗的,這日子我過够了,我怎么都不想我的孩子再走這一條路。
所以這次来就仗着当初和军侯有些情谊,厚着脸皮来求军侯,读点书,认点字,希望他能换個活法。”
“穷人想要翻身只能拿命去换,我换了,但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换……”
颜白沒有說话,静静地陪着胡良吃着面。
大唐的寡妇多,這些妇人裡绝大多数人的丈夫都是死在战场上,有的能拿着丈夫的功勋,一個人操劳着田地,拉扯着孩子,赡养着老人。
有的人则什么都沒有,一场大战下来死无全尸的太多了,多得分不清谁是谁。
朝廷为什么支持寡妇再嫁,因为朝堂知道,光靠妇人很难撑起一個家。
而且再嫁人后就会有子嗣,将来再有大战,這些都是冲锋陷阵的军士,再嫁人组成家,地才有人种,朝廷才会有税收。
胡良吃了三碗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是离开了,颜白却是又忙碌了,又来了一群天南地北的将领。
他们有的是薛万彻的部将,有的是李道宗的部将,還有的是秦琼的旧部,尉迟家的老人,就连河间郡王李孝恭都派人来說话。
這群人拿着手信,一口一個军侯,一口一個拜见颜侍郎,然后說着一模一样的话,說什么都是军中的兄弟,要厚着脸皮来求個路子
說着說着,一群汉子在院子裡嚎啕大哭
都把话說到這儿了,都把自己当作自己人来看了,颜白又怎么好意思再說什么,大手一挥,只要年龄合适的都收了
這群将领也是懂事的人,不哭了,逛了一圈书院,临走时還留下了四十多匹马,說是用来留着自己的孩子上骑射课。
一上午的時間楼观学多了三十多名年龄大小不一的学生。
這個事算是解决了,可望着河边那一圈圈地排着队等着接见的人,颜白觉得头都大了。
楼观学沒出名之前,還幻想着出名,如今倒是出名,可看着這一群群为了孩子目露哀求之意的家长。
颜白觉得自己就算是心肠再硬,也說不出拒人千裡之外的话来。
“师父您要是不忍心要不我去?”
颜白扭头看了一眼二囡道:“家训会背了?背熟了?字练了?還是又想出去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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