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征程
這四千人可谓是千挑万选,平均年龄三十岁,且几乎所有人都上過战场,手裡最少三條人命,都是狠人。
和颜家庄子的府兵不同,這些人都是“职业”府兵,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左后侯卫所,不是颜家庄子挑出来的那种有仗打仗,沒仗种田的府兵可比拟的。
颜白是都督,是這四千人的最高统领。
他一来长安,入住军营后這些人就被颜白蛮横地打散,不管是出自太子太子六率,是出自左右侯卫,還是长安的府兵,都被颜白打散的七零八落。
這是跟李靖学的,相熟的人,同乡的人,都不能在一個队伍裡。
他說這样能够稳定军心,如果局势不明或是战败,能够有效地防止逃兵和军中哗变的可能性,這個颜白很理解。
后世公司的操作不就跟這差不多。
不光如此,就连太子身边的十六名亲卫也被全部替换成了颜家庄子裡面的老人,护卫首领换成了薛仁贵。
不是颜白不信太子身边的這十六人,而是這十六人颜白看不上,他娘的,都骚包的穿着明光铠,這不是打着灯笼去厕所——找死么!
一轮箭雨下来,全都完蛋。
這十六個人当然不服气,颜白看了一眼薛仁贵,于是,一席书院长衫的薛仁贵抱拳而出,一句得罪了,然后就冲了過去。
在沙场上,薛仁贵一個人打十六個,半炷香后,這些人再也不說话了,可能下手有点重,這十六人裡有七個人爬不起来。
他们搞不懂這個姓薛的是从哪裡冒出来的,這么生猛不该是无名之辈,可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這人是谁。
就知道這人是楼观学的习武先生。
這四千人沒有什么领军将军一說,只有校尉一职。
尉迟宝琳,程怀默,史仁基,三人各领一千军马,寇夫子领一千人,只不過他這一千人裡匠人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专门打扫战场和专门负责伙食的辅兵。
太子随军出征,对所有的军士来說无异于打了鸡血一样,太子都随军而行,那此战必定是十拿九稳。
那此战就是必胜了,那就是功劳了。
都知道会死人,但是沒有人认为死的会是自己。
秦月颖开心极了,這一次他终于不用待在山沟沟裡自言自语了。
這一次他将代表大唐少府监以及匠作监去前方作战,他可能是最有信心的人,這几年待在大山裡面,接触最多的就是火药,日复一日研究的就是這個。
這玩意的威力有多大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心裡却是无比的清晰。
如今唯一不美的是自己身边左右各有一個拉着驴脸的内侍,两只眼睛一個负责看路,一個负责看自己脖子。
害得自己连向太子见礼的机会都沒有。
真是不礼貌,自己好歹也是個官员,沒看自己穿着官衣么?
大军出行,送别的人很多,朝中权臣齐至,李承乾骑着马频频抱拳行礼,知道的這是去打仗,不知道的還以为這是去避暑呢。
当四千人的队伍在众人挥手中出了长安城,另一支甬长的队伍紧随其后,马车上几個铜铸的圆筒格外地引人注目。
剩余的就是黑匣子,沒有人知道黑匣子裡面是什么,但知道黑匣子上坐着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剪刀。
伽罗带着小彘回到了长安老宅,腾远的娘子赵氏听說了這件事儿立刻也就搬過来了。
颜家老宅人少,就一個初二带着孩子忙碌,如今伽罗也来了,腾远的娘子怕伽罗一個人過得孤独,抱着自己的小孩也来了。
准备帮伽罗照看小彘奴。
(彘:猪的别称)
赵家人不愿把女儿当作泼出去的水,听闻消息后送来了三四個健妇,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事。
胡风也送来了仆役,清一色的新罗婢,十一二岁的年纪,個個眉眼都不错,這些都是调教好的,专门用来服侍贵人的。
這裡面小孩的玩具二囡收下了,仆役全部都赶走。
片刻之后冷大姐带着肖五爷的年轻媳妇,還有罐子的娘子进了颜家老宅。
那個总爱笑眯眯的,东市茶水摊的罐子成了老宅的临时管家,在二囡的吩咐下,他负责管外,初二负责管内。
冷大姐和罐子的娘子负责照看小彘奴。
腾远的娘子也被二囡安排了個好活,负责看管颜家的猫。
這是個活,又不是個活儿,腾远媳妇撅着的嘴巴都可以挂油瓶了,可委屈是一句都不敢說出口。
二囡的辈分高,她阿耶都喊姑奶奶,在二囡面前她连开口說话的勇气都沒有。
三個护院很快也到位了,全部都是谢家人,谢映登的族人。
万年县令走了,矢小夜和县丞董其昌就暂时负责万年县的全部事宜。
长安县這边陈书崖负责,李二担心這几個人年纪不大,怕莽撞行事,越王李泰得知后上书,其越王府的文人蒋亚卿暂时担任长安县令。
颜白领军,自然就收起了笑容,自己是负责人,操心的也就多了,一個過失的行为那就是人命的代价。
因此,每日坐镇军中,每隔一個时辰听取一次斥候的汇报,一切都是按照李靖带兵的那样,规规矩矩,赶路,休息,吃饭,扎营,然后拔营……
考虑到太子第一次出远门,怕他的大腿根部受不了,行军速度严格控制在每日五十裡路。
過了岐州,长安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当渭水的河床越来越窄,眼前能看到的屋舍自然也越来越少,李承乾也慢慢地习惯骑马的日子,十多日的风吹雨晒,让一個俊公子也彻底地变成了個黑炭。
行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如今,更是严格按照兵部规定,日行八十裡路。
当渭水变成了一條小小的溪流时,四千人的军马开始做最后的整顿休息,在這裡要休息三日,匠人们用黄泥堆砌起炉灶,开始叮叮哐哐地捶打起来。
因为,全军要换马掌,整個营地都散发着烧毛发的那股子臭味。
巡视完全营之后,颜白松了口气,众人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喝茶了,李承乾也松了口气。
见军士都回到营帐中休息,他不顾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小曹内侍像是逝去了挚爱般一边小声的啜泣,一遍给太子揉打。
“可怜的殿下,我可怜的殿下呦,這是受了什么罪啊……”
颜白看了一眼李承乾,笑道:“遭罪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很遭罪,但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别把我想得那么娇贵。
将士们能一声不吭地坚持着,我自然也行,所以說啊,這個苦必须得吃,否则的话,我就是真的不堪造就了。”
已经仅剩下半條命的王鹤年闻言爬起身,激动地开始磨墨。
一字不差地把刚才李承乾的话写了下来,尤其是不堪造就四個字,他写得又大又认真,而且還用朱笔圈了起来。
尉迟宝琳不知道在哪裡和程怀默抓了十几只青蛙,還有七八個小白鱼,扒皮洗净之后两人准备過来烤着吃。
见颜白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尉迟宝琳挑了挑眉毛:“一会儿谁抢谁是狗!”
颜白闻言沒好气道:“這還是我在泾阳时候跟我学的,搞得我多稀罕是的,我给你說得多加点茱萸油,蒜瓣你们带了么,沒有我這裡带着.....”
尉迟宝琳笑了,随手把這些东西甩给了陈摩诘和腾远,不說别的,這两人从东北挖人参回长安的那一路,烤了一路。
手艺比东西两市的阿达西還要好。
陈摩诘刷着光滑的石板,看着在挑木炭的腾远,好奇道:
“腾远,姐姐的身子是不是不好,那日我去长安,她见了我竟然晕了過去,身子骨是不是有病?”
“我姐沒病,身体好得很?”
陈摩诘不解道:“那是为啥?”
腾远别過头,淡淡道:“我完亲的时候你沒来,我姐问我你为什么沒来,当时我生气你沒来,我說了一句气话,說你偷东西被颜侯打死了......”
陈摩诘:“嘶.....额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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