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烧火
大唐的粮草是炒面,炒米粉,吐谷浑的粮草就是一群群的牛羊随行。
把重甲换掉的薛礼带了一千府兵又出发了,他是天生的猛将,他时时刻刻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对战场的敏锐程度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在颜白看来這就是天赋。
努力真的在天赋面前不值得一提,看了一眼還在大吐特吐的裴行俭,颜白觉得裴行俭的天赋還有待发掘。
搞不懂,這样一個家伙,今后是怎么灭国的,又是怎么被称为儒将的,难不成時間沒到?又或是歷史记载的有错误?
“看看人家,看看人家的孩子,都是一個书院出来的,人家怎么不吐,到了你這儿吐的不行。”
裴行俭胡乱的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有气无力道:
“师父,您不是說每個人都是一朵不一样的花儿,每個人都是独特的,您不是說不要攀比呢,怎么,到了今日您也比了起来,弟子已经尽力了!”
颜白嘿嘿的笑了笑:“想点别的,别让自己心裡過意不去,這是我們赢了,要是我們输了,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們的。
他们会比我們残忍一百倍,一千倍,咱们好歹给個痛快,落到他们手裡,怕是求死都难,心裡放开些!”
裴行俭接過师父递過来的一杯浓茶,喝了一大口漱了漱,随后把浓茶交给李元嘉道:
“师父,我能想通這個,可就是那场面我实在有些受不了,哎呀,师父您先走开,我又有点想吐了……”
“嗯,你和元嘉继续吐,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辅兵忙碌完,颜白也收到了杀敌的确切人数,以及斩获的情况。
回到营帐颜白开始写信,两封,一封是写给李二的,一封是写给李承乾的,写给李承乾的可以随意一些,写给李二的就要谨慎得多。
天色将黑的时候,薛仁贵回来了,带回来了两千多只羊,四百多匹马,還有四颗人头,薛礼见颜白目露疑惑,轻声解释道:
“军侯,這是四個斥候的人头,抓的时候還是活的,问完话我就砍了!”
颜白瞅了一眼薛礼道:“直說!”
薛仁贵伸手指了指北方,回道:“根据拷问斥候所得的消息,咱们這次遇到的敌军是伏允所率领的后路军。
属于吐谷浑伏允的心膂之臣慕容孝隽所率领的军队,而且慕容孝隽大帐就在咱们北方的一百七十裡处的一個山坳裡!”
說着薛仁贵压低了嗓门道:“回来的时候有数百人吊在我后面,我估摸着這裡還有一支人马,只不過稍远。
所以我就装着看不见,我想他们一定知道咱们這儿有人,就想看看能不能钓点鱼,看看有沒有大鱼!”
“你的意思是?”
薛仁贵嘿嘿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抹了抹脖子,笑道:“部下的意思是等,等他们来。
咱们有火药,有陌刀军,又居险地,易守难攻,只要不是吐谷浑伏允亲自来,只要人数不過两万,可以一战。
但我估摸也就数千人,真的要是上万了,大总管会给他们盯的死死的,而且咱们也吃不下,吐谷浑伏允也沒有這個勇气!”
颜白点了点头:“在理!”
“军侯,那慕容孝隽那边咱们還考虑不?”
颜白闻言立刻摊开地圖,找到库山,身后往北一划,喃喃道:“牛心堆、赤水源,离青海湖很近啊。
不行,得等等,咱们大军用的大纛是太子的,所以只能求稳,若是出了問題,那就是大問題,莽撞不得。
薛仁贵一听,点了点头,歉意的笑了笑:“是部下考虑不周了!”
颜白摇摇头,笑道:“沒关系,不重要,虽然我們去不了,但如今不是有鱼么,太子的大纛在這儿。
他们只要能看懂上面的龙,无论多么困难,他们一定会看看,這么香的鱼饵一定会有人来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能到咱们面前的人太少了!”
薛礼点了点头,的确,左右各有大唐一万军马,吐谷浑的大部队绝对是进不来的,能来的估摸着也是两三千人。
正如颜白所說,龙旗大纛让吐谷浑有些失去理智。
也就過了一天一夜,颜白等人才把牵回来的牲畜斩杀完毕,斥候突然来报說西北方向有吐谷浑战马活动的踪迹。
颜白又摊开了地圖,默默的叹了口气。
西北方那儿是一個巨大的草甸子,也只有在那儿才可以猫住人。
一二月得时候派人去清理的时候堆积的积雪有一人多高,想点火都点不着,后来就耽搁了,如今听斥候說起才突然想起了這么一個事情。
“雪化了沒?”
斥候点了点头:“回军侯,雪化了,但如今成了泥窝子,人在裡面走需要踩着板子走,战马进去就沒了。
任城王也带人去看過一次,进去了七人,回来了三人,之后他下令說留着,小的们就沒烧,如今這裡面羊都不去。”
“能知道這草窝子裡面猫了多少人不?大概数就可以!”
斥候想了想,轻声道:“不到两千,也可能会更多,或者更少。”
颜白点了点头明白斥候的意思,斥候抱了抱拳躬身离开。
见斥候离去,裴行俭好奇道:“师父想要放火?”
颜白点了点头:“伏允每次打不過就放火逃跑,我也想试试,唯一不好的是用火把人烧死有伤天和啊!”
裴行俭咧嘴一笑,见李元嘉不在這儿,轻声道:
“师父,李元嘉是王,天生的王命,福泽深厚,整個大军裡面怕只有他能抗的住,要不让他去点火?”
颜白恼怒的拍了拍裴行俭的脑袋,谁知道沒有绷住,两人对视一眼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颜白指着裴行俭笑骂道:
“有你這么坑师弟的么?”
裴行俭揉着脑袋:“师父在說笑话,做弟子的自然要陪着,不過话說回来,放火的确可以,战火,战火,光有战,沒有火怎么行?
就是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人,别一场大火烧了起来,裡面就四五個人,相反,如果裡面有很多人,烧了之后战获也就沒了!”
颜白笑了笑:“派人去点了吧,不管裡面有几個人,留着总觉得夜裡睡觉都不踏实。”
在草原放火這個事情其实真的很伤天和,不然李道宗也不会那么的生气,不然也就沒有這么多事儿了。
如果伏允不烧枯草而遁,早在去年的时候李道宗就把吐谷浑给灭了,不然哪有今天自己這些人在草原扛了一個冬季。
段志玄更气,率军追击八百余裡,吐谷浑驱赶着牧马放火而逃。
因为段志玄停留不前,被李二罢免其官职,臭骂了一顿,敲打了一番之后又给官复原职了,如今不能在這两人面前提放火,一提他们就生气。
大总管一生气,全军就沒有一個笑脸,這不是有伤天和是什么。
三百的火把手在李元嘉的一声令下点燃了枯草,效果不是很好,火势不大。
就在颜白以为放火不行的时候,火苗子腾的一下就起来了,火只要起来,野草是干的還是湿的都不重要了,都将会变成燃料。
草滩子裡面那些飞禽最是机警,火势一起来,它们就开始发出各种示警声,呼啦一下全部都飞出了草甸子。
密密麻麻的在空中盘旋,像蝗虫一样。
火势映红了半天,噼裡啪啦的火声中,裡面隐隐传来了呼喊声,侧耳听了一下,听不懂,但能感受得出着急和慌乱。
站在高处,看着他们在挥刀砍身边的野草颜白发现人還不少。
可惜如今火势已经起来了,就算清理出来一块无草区有什么用呢,不說别的,光說那温度就不是人能抵御的。
别說钻泥潭裡面,进去容易,要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火苗如波浪一样翻滚,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风,所有人都明白,這块草滩子在今后的一個月裡将会成为死地。
“唉,造孽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