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吐谷浑的死士
喝了一碗去寒气的热汤,简单地吃了点,腾出手的裴守约還沒来得及去看他们,全靠一口气撑着,伤重的十多人睡過去后就再也喊不醒了。
這可把裴行俭吓坏了,连忙喊了很多兄弟坐在他们对面跟他们闲聊。
裴行俭看一個,点头確認无误后這個人才可以睡去,就這屁大会儿工夫又有几個忍不住,头一歪就睡了過去,這一睡基本就是最后的告别。
“如果在长安這些人還有的医治,但在這裡不行,這裡太高了,瘴气症困扰着每個人,再加上长途奔袭,失血過多,能来這裡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见到了我們,這口气就散了,就撑不住了……”
颜白轻轻叹了口气,瘴气症就是高原反应,他们把高原反应称为“瘴病”或“瘴气症”。
阿裡木翻译出来的一本书颜白也看過,他說中原的人一来喀喇昆仑山山口,身体发热脸色苍白、头痛呕吐不止,還给人這山起了個名字。
称這山为“头痛山。
颜善把高原反应叫做“土山之气”,他說书上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很有道理的,根源就是气,不同地方的人跨越了山川的阻隔,去了不同的地方自然会接触到不同的气,這個气就称作为“障气”。
也叫做“气疫”!
受了伤,又流了很多血,再加上“气疫”,很多因素加在一起,這才是催命符。
這时候小曹内侍走了過来,脸色不好看,朝着颜白拱拱手道:“军侯,刚才小的问過契苾何力大将军的骑兵了。
永安郡公和左卫将军为大军的中军的先行军,先行军行进到赤水川的时候被一千吐谷浑的骑兵围攻,永安郡公和左卫将军皆中枪堕马,徒步而斗,所率领兵士死者十六七。
幸得契苾何力将军发觉不对,派部下驰援,两人获救,可贼人凶猛,永安郡公和左卫将军只能率领残余部下边战边退。
在大雨中朝着不远的赤海城而来,在撤退的同时,左卫将军薛万彻率众断后,让其大兄来赤海城求救,如今音信全无。”
颜白抖了抖手中的马槊:“中军的先行军标准配置是一千的骑兵,对方也是一千骑兵,一千对一千就能把我大唐的两位虎将打成這样。
他们要么是出其不意,要么就是实力强悍,這样骑兵,呵呵,吐谷浑竟然有這样的骑兵啊!”
一身铠甲的李承乾也走了過来,叹了口气:“明明能一击得手,偏偏避开要害,我更觉得他们不是出其不意,而是势在必得。
他们想抓人,而且是想抓活的,只不過在這過程出了点意外,他们沒有料到薛万彻和薛万均两位将军如此的了得。”
颜白转头看着程怀默,淡淡道:“斥候派出去了么?”
程怀默点了点头:“派出去了,小白你還得再等等,赤水川在咱们的正北方,不远。
西边是万裡山川,东边是青海湖,往北走就是大总管的数万大军,他们走不了,也逃不了,而且现在雨很大,這次的人也很多,不可能销声匿迹的。”
颜白点了点头:“我去休息,斥候回来后立刻告诉我!”
颜白睡的很快,虽然才睡醒沒多久,但這個时候的颜白好像很困倦,倒下去就呼呼大睡。
跟颜白同时睡着的還有二百陌刀军,他们穿着铠甲,抱着陌刀呼呼大睡,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们不会浪费一点点可以养精蓄锐的机会。
身体多舒服一分,在战场存活的机会就大一分。
這群人原本是整整的三百人,赤海城破城的那一战,死了八十三人,无伤患,到如今仅存二百一十七人。
为了更好的再编一营,薛仁贵挑出了十七人组成执金吾,专门保护大纛,剩下的二百整数刚才成了一营。
天亮的时候斥候回来了,带回来了三具无头的府兵尸首,也带回来了颜白想要的消息。
這群人就在赤海城正北方五十裡外的一处圆柏林中,人数约有五百,双骑,长兵器为长矛,短兵器为弯刀,且身披黑甲。
斥候细细地搜寻了一遍并沒有发现左卫将军薛万彻的身影,但带回来的那三具无头死尸极大可能是薛万彻的亲卫。
因为可能是,所以冒险带了回来。
就在颜白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薛万均醒了,身子滚烫,拳打脚踢,說着胡话,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說什么。
猝不及防的李元嘉被踢了個四脚朝天,满头大汗的他立刻爬了起来继续往他身上扎针。
几個士兵见状立刻冲了過来按住薛万均的四肢,不让他乱动弹,好让徐王医治。
负责灌药的小曹内侍觉得麻烦,一抬手就卸掉了薛万彻的下巴,一碗药灌进去后一抬手,薛万均的下巴又被按了回去。
双管齐下,一炷香之后薛万彻总算安静了下来,人也醒了!
“我沒死?”
“别废话,快說你遇到了什么,說完了把药喝了赶紧睡觉!”
薛万均喘了几口粗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冲着颜白祈求道:
“墨色,救救我弟弟,他去断了后路,他去断了后路,沒有他我們這些人早都死了,快去,快去,他们就藏在圆柏林中……”
颜白叹了口气,坐到薛万均身边轻声道: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看我這身打扮,现在我想知道這群人是什么人,他们是怎么打败你们的,是埋伏,還是对阵?”
薛万均顶着颜白,眼眶发红,嗫嚅了半天,才轻声道:
“伏允已经弃伏俟城而逃,如今在伏俟城的是天柱王,我們遇到的這群人是伏允的亲卫,他们是一群死士,专门用来断后的。
吐谷浑人叫他们伏俟骑,意思就是王者之骑。
這些人并沒有去跟随伏允,而是护着数位名王准备走小道逃入荒原,我料想他们最后一定会和伏允会和,以图后事。
伏允已经弃城了,最多三日吐谷浑就会灭国,最多四日你就会发现大军的捷报,我們的斥候发现了這群人的踪迹后我們就追上去了。
我和薛万彻轻敌了,他们挖了陷马坑,一轮冲锋,我們的骑兵就倒了大半。
战场拼的就是一口气,這一口气沒了,剩下的就是拼死求活了,一千人啊,一個又一個的倒在我面前……”
說着說着,薛万均泣不成声。
伤患最忌大喜大悲,颜白不由的看向了小曹内侍,小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薛万均脖颈处轻轻揉捏。
薛万均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薛万均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看着颜白:
“墨色,你去看看,能报仇就报,报不了就回来,上了战场,這都是命,得认!”
颜白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薛万均的肩膀道:
“好好的睡觉,好好地做一個美梦,当你梦醒时,我就回来了,无论生死,我都会把万彻带回来,死士,我最喜歡杀的就是死士,睡吧!”
薛万均笑了笑,沉沉地睡去,颜白也收敛了起了笑容:“看好赤海城,把京观上的盖土扫干净,這些人的脑袋等我回来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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