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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两重天

作者:微微的薇
吐谷浑的王很多。

  這些躲得好好的王原本是有可能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他们遇到了颜白,又遇到了纥干承基,這两個熟悉的人相遇后,纥干承基就变得不可靠了,他把所有王的藏身之地都告诉了颜白。

  因为,颜白說,他的儿子是唐人。

  這是纥干承基最挂念的人。

  相比于這些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王,纥干承基觉得他们连自己儿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所以当颜白說出自己的儿子长的很结实,是黑头发,有户籍的时候,纥干承基就已经准备好了把這些王全部卖掉。

  不管颜白說的是真话還是假话,但這件事后他的儿子一定是唐人,干干净净的唐人。

  从此以后就再也沒有人拿自己這件事来做文章了,這是交换,這也是一個不能回去的父亲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纥干承基知道颜白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绝对不会在這件事上来骗自己,他知道从今往后,长安的娘俩一定会活的很好。

  慕容川醒了,他发现自己除了能眨眼睛,能說话之外,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动不了。

  薛仁贵实在怕他死了,怕军功有了折扣,谦虚地請教了三個斥候,請教了程怀默,請教了薛万彻,他把這些经验牢牢的记在脑海裡。

  颜白带着自己身边的這二百多人在這林子周围转了三天,直到火光冲天起,慕容川才明白颜白到底有多狠。

  哪怕所有的王都被颜白抓了,颜白還是不放過一点的可能,他就是要赶尽杀绝。

  “颜白,你必遭天谴,我诅咒你……”

  慕容川的话還沒說完,就挨了一拳,出拳的速度很快,快到薛仁贵都沒有看清楚是谁出的手,看着慕容川吐出的两颗牙。

  薛仁贵心疼的直打哆嗦,抬起手照着慕容川的肚子就是一拳:“想打的时候這么打,把牙打坏了以后怎么吃饭,饿死了咋办?”

  颜白看着冲天火光,又看了看身后一千多具无头的尸体,惋惜道:

  “安息吧,這仇报了,也放心吧,你们的功勋赏赐兵部会完完全全的交到你们的家人手裡,你们是大唐当之无愧的勇士。”

  薛万彻眼眶通红,即便是领军打仗数十年,杀敌无数,见惯了生死,此刻他也不敢看身后。

  身后的這一千多具无头的尸体都是他的部下,如果說死了就死了,沒有什么大不了,這就是战场,這就是命。

  可如今,人在這边,头在那边。

  這么多人,怎么知道這是谁的身子,這是谁的头,看着面带微笑一心找死的慕容川,薛万彻死死地压着内心的杀意。

  他起身揪着慕容川的头发轻声道:“等明日到了赤海城,我找個人好好地陪你,他是宫裡出来的,刑罚的高手。

  等着吧,第一步就是先给你去势,我会亲自操刀,知道嘛,阉割后的你,就好比沒有堵好的闸口,不开闸放水的时候它還是会滴滴答答的流出来……”

  颜白揉了揉眼睛,也凑了過来,笑道:“万彻,你這個法子太残忍,要我說就该把他送给何冠正。

  听說他如今的医术到达了瓶颈,他想看看人体内部长什么样子,慕容川是习武之人,身体异于常人,当個试验品正好!”

  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炙热的温度熏烤的颜白等人不断的后退。

  颜白最后看了一眼這耀眼的火光,挥挥手,一行人拉着千具尸体晃晃悠悠的朝着赤海城而去,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是那密密麻麻的蝇虫。

  薛万彻不让将士们驱赶,他落寞道:“走吧,一起回家!”

  颜白拉着這些死去的将士回赤海城,在那裡每個人都会有一個归宿,等到局势稳定,他们将会被装到小罐子裡回家。

  赤海城破城那一日,颜白率领中军死去将士的军报,也跟着捷报在昨日到了长安。

  恰好在今日远处烽火台上的黑烟直冲天际,那不是有来犯之敌的狼烟,而是灭国的捷报,烽火台传信,永远比马跑得快。

  李二光着脚走出太极宫,看着西方,李二狂喜道:“来人,拟朕的旨意……”

  随着狂喜的不良人在长安大声的狂呼着大唐又灭一国,长安彻底的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无数人走到街头开始狂欢。

  還不到晌午,宫中已经传来了旨意:金吾不禁,长夜三日明。

  裴茹带着三個娃娃在今早来到了长安,此刻正在排队进城。

  昨日军报到长安,跟着军报一起来的還有颜白的书信,颜白信字很少,可她却看了一夜,一想到四千多人最后就活下来一千多人的时候。

  裴茹都忍不住浑身颤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夫君在這一战险些死去,裴茹害怕的浑身发抖,他不知道今后還会有什么。

  這些日子进入长安的捷报纷沓而来,到处都是在說某某军大胜,某某可汗在逃。

  可都大胜了,可汗都逃了,自己夫君率领的中路军,怎么還死了這么多人,战场上到底是個什么样的光景。

  此时,城门明德门前排着长长的进城队伍。

  临近六月,年中的大朝会要开始了,各州府官员的家眷仆役车驾一辆接着一辆陆陆续续的回到了长安。

  再加上天南地北来长安做生意的客商,异族人,三丈多宽的城门硬是被這人堵得水泄不通,這些车驾都想着早点进入长安城。

  那些仆役驾着的官员的车驾见到胡人的车驾,鼻孔发出一声冷哼,說什么也不能让一個异族人站在自己车驾前,挥舞着马鞭就要往前插队。

  等好不容易挤上前,才发现自己把某某刺史的车驾也超了,人家家主是上州刺史,自己家大郎是下州的刺史,都是四品官。

  但一個是正四品,一個是从四品,這差距就大了,不行,這得赶紧让,不然就是不知礼数了,对胡子凶可以,但对自己人,那就不能這样了。

  下马,寒暄,谦让,他们這边聊上了,后面就彻底堵死了。

  宜寿侯的车驾进入长安自然是不用排队的,兵部的实权官,京官,看守城门的自然知道,再說了,以前也不堵啊!

  城卫队正远远地就看见颜家的马车,把手裡的鞭子甩给身边的一伙计,快步就跑了過去,不跑沒有办法啊。

  谁知道這车驾裡面坐着谁。

  如果是那位小祖宗,自己這队正怕是也做不了。

  就在三月初九之前,自己還是校尉,清楚的记得下了几天的雨,颜府的车驾快到城门口的时候陷入了泥潭裡。

  就因为自己沒眼色,沒有主动去推一把,结果马车裡面的那位小祖宗哭了。

  本来這事儿跟自己沒有一丁点的关系,别說你一县侯的马车陷入了泥潭裡,就算是你国公的马车陷入了泥潭裡,那也是你家家将和仆役的事。

  跟自己沒有半点关系,自己是陛下的兵,干的是守城的活,听的是陛下的命令,不是专门推车的,那不是自己职责内的事情。

  愿不愿意搭把手全看自己心情如何。

  可就因为沒有去帮忙,颜家马车进城不到一個时辰,宫中就传来了信儿,自己也从一個個好好的校尉直接变成了队正。

  上官给的理由很简单:公主的马车陷入泥潭,你沒有去帮忙,把陛下最喜歡的公主气哭了,当個队正去吧。

  天地良心啊,自己哪裡知道公主会坐在颜家的马车裡。

  公主在颜家家主的马车裡面,哪怕颜家的家主现在在西域杀吐谷浑人,但车驾就是身份,這根本就不合礼法啊!

  再說了,什么公主這么娇气,动不动就哭。

  心有不甘的他找了消息灵通的不良人谢耿打听了一下,這才知道颜家马车裡面坐的是陛下最疼爱的晋阳公主。

  不到两岁,身子不好,每一次一到喝药的时候就会大哭,這次回长安是来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的。

  睡了一路,马车停了,人醒了,见地方有些生,哭了。

  “都让一让啊,這是谁家的车驾,快往边上挪一挪,什么?不动?公主的车驾在后面等着呢,快些,快些!”

  “公主也应该懂礼法,先来后到,岂能乱来?如今還是在颜家的马车上,這又是何道理,让老夫进城,我要亲自去问问皇后娘娘怎么教的......”

  “還有你這個城守,也是一個谄媚的小人,谄上欺下,你上官是谁,這公主是谁,你又姓甚名谁,告诉我,看我不.....”

  城队正脖子一梗,嚣张道:“小子张海,上官右武卫将军常何,坐在马车的公主是晋阳公主,你弹劾去吧,我就一队正了,了不起当個大头兵!”

  “晋阳?右武卫将军常何?来啊都让让,小兕子回长安了,快,都让让,喂,那個鹰钩鼻,你哪個部族的,听不到我說话是吧,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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