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仗要打完了
五天之后他们回来了,队伍很长,队伍后有很多的羊,也有很多的马,還有一群群半大的孩子远远地吊在后面。
将士们懒得管,他们心裡有点烦。
這一次看风景抓了好多沒有人要的牛,身形高大,很有力气,就是那长着金毛的大牦牛不听话,脾气暴躁且总想拿着它那大脑袋去撞人。
這一次看风景沒死人,就是有几個被這不听话的大牦牛给顶了,算是此行的伤患了,就算這些牦牛性子暴躁。
但它们還是被比他们更暴躁的将士们给拉了回来。
上天给了它尖锐的牛角,牛角就是它的武器,可上天也给了人一双巧手,虽沒有其他尖锐的武器,但一双巧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拿长枪,可握长刀,還能编织出一條條结实的草绳。
這些牛都是被這些草绳给绑着,四五個人拉着一根绳,死拉硬拽地让它们跟着自己一起回赤海城。
然后再准备跟着大军一起回长安,拉牛的将士们明明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就這样了,拍拍屁股爬起身。
咧着嘴大笑着說這是一头好牛。
有力气,能耕地。
颜白看着兴奋的将士们议论着怎么把這样的牛搞到手回去帮自己耕地就忍不住想笑,又不忍心去打扰他们难得的开心时光。
不是所有的牛都能耕地。
虽然自己的记忆裡有听說過牦牛耕地的事情,但你這抓的是野生的牦牛,是沒有经過驯化的,有這闲工夫去驯化,去教它怎么耕地。
不如去教一头猪。
教一头猪,最起码在有生之年能看到。
但要驯化這牦牛,估计需要好几代人。
這還是最好的最理想的打算,因为牦牛它是一种生长于高原的动物,它们已经适应了高海拔地区的稀薄空气和干燥气候。
到了平原,由于海拔低,空气過于稠密,它的肺会受不了的,存活的可能性极低,就算存活了一两個,能不能干活還两說。
所以說,宰了,剥皮,晾晒牛肉干是最好的選擇,牛肉干在长安可是比香料還要的精贵东西。
长安的市面上几乎见不到牛肉干。
程怀默封地的牛最容易“摔死”。
每隔半年都要死一头,搞得他阿耶每次上朝都要被御史弹劾,程国公每次都要上請罪的折子,缴纳罚铜的惩罚后保证一定会好好地照看耕牛。
可半年期一到,這次牛沒有摔死,倒是病死了一头。
舍不得扔,一家人含着泪吃了一個月的牛肉。
颜白和程怀默关系好,每当有病死的牛,程怀默都会偷偷的给颜白送去一條牛腿。
并偷偷摸摸的說這是病牛,沒事不要跟人闲谝,也莫要送人,把人吃坏了不好,自己人吃就行,颜白开心的吃了好几天牛肉。
味道真的很好,就是少了点,以至于颜白每次吃完“病牛”之后都缓不過神来,呆呆地看着远处在地裡劳作的耕牛。
三支外出看风景的人马回来了,赤海城就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最近一段時間沒有死人,那些胆子本来就大的胡商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们找了個头人,去找了阿裡木,想从赤海城這裡买点青盐。
他们想带着盐往北走走,那裡曾经是突厥的领地,如今归属大唐。
虽然突厥部族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但那么大的一块儿土地上還是生活着很多的部族,他们想用盐去换点东西。
等货物筹备的更多他们就会去长安。
他们知道,长安除了有点远之外,真的哪儿都是最好的。
无论有多少的货物,只要进了长安顷刻间都会售卖完毕,上到各种宝石,下到各种皮质首饰小物件。
在雪域无人问津的东西,在长安都会有人抢着买。
鹿入林伙长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小牛犊子,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根子上了。
如今仗打完了,昨日回来的路上找了张校尉跟自己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算了三次,破城、杀敌、缴获、耳朵
把所有杂七杂八的军功都加了起来。
算了三次,三次的结果都一样,這次回长安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是校尉了,从八品的武散官。
虽然仅是一個从八品上的官,但好歹是個官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六率自己能进去不,听說那裡伙食好,而且還在长安周边的大营裡,离家不远,万一有了媳妇,也能回家看看,也能趁机要個娃什么的。
当初自己阿耶就是跟着陛下,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左侯卫,结果……
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
鹿入林拍了拍眼前的小牦牛,越看越喜歡。
只要带回长安,自己就不用花一大笔钱去买牛了,也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找了那么多的兄弟把它拉回来了。
如今虽然倔点。
但也沒有关系,用鞭子多抽几次就好了!
把牛绑好,鹿入林就开始去登记這次的军功,鉴于提前知道御史来了,本次出去游玩碰到吐谷浑或是敢于朝着自己举刀的异族人都砍了。
因为大总管的捷报還沒来,這還算是战时。
所以,這些人也都是军功,只不過不知道领兵的是谁,归属哪個部分,也就不是大部队了,因此,军功就不值钱了。
从怀裡掏出一大串已经发臭的耳朵,鹿入林又美美的看了一眼,臭味令人作呕,可鹿入林的脸上却露出了美美的笑。
军功就跟赚钱一样,少赚和多赚都是赚,有一点算一点,沒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军功多,都是积少成多。
“多少個?”
鹿入林想了想,挠了挠头:“杀了二十三,這次算五個吧!”
军长史皱着眉头略显不耐:“名字呢?”
“鹿入林,鹿角的鹿,入门的入,双木林,我是长安人,九岁的时候开始进辅军,如今二十六岁了,算是我.....”
长史抬起头看着絮絮叨叨的鹿入林一眼。
相比于李三、赵四、吴沟子、刘疙瘩,等等這样的连名字都沒有的军士,鹿入林的名字算的上很好听。
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名字,一看就是家裡或是亲眷裡面有個不错的读书人。
见鹿入林還在自顾自的念叨,长史赶紧打断道:“要显摆回去显摆去,对了,名字不错,谁取的?”
鹿入林得意道:“先前我阿耶在玄甲军的时候一位长者帮我取的!”
“你读過书?”
鹿入林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羞红了脸,讪讪的害羞道:“看過一些书......”
“哦!”
长史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敬意,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拱手道:
“原来是位文武双全的猛士,可否告知都读了哪些书?”
鹿入林羞红了脸,低声道:“长安世面上时兴的那些春宫书,春宫图,小的都看了一些,珍藏的也有,前隋年间的也有.....”
长史恨恨地低下头,大声的怒道:“把战获拿出来,记着,今日不一样,要全部拿出来,自己不能私留,更不能三七分!”
“吼什么吼,那些书不是书么,是你要问的,问了又吼我,真的是,我给你說,那些书賊攒劲,你要看我借.....”
“闭嘴,我现在问的是战获,战获,不是问你借书,借书.....”
鹿入林从怀裡掏出一把带着血的金银,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
“也就這次运气好,碰到一個装牧民的财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這個时候来,按照原来的军规,我們拿三,现在三都沒了!”
长史冷哼一声:“嘴夹紧,是钱重要還是命重要?好好地去休息吧,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我就不多言了
记住,祸从口出,除了咱们军侯心疼咱们,剩下的那些杂碎,沒有人希望咱们過的好,回长安也莫要乱說!”
鹿入林点了点头:“财不露白,我晓得!”
說罢转身离开,长史见鹿入林要走,轻轻咳嗽了一下,低声道:“海棠梨花春睡图你有几册,秘戏钱你有沒有?”
(秘戏钱是什么我不說,說了容易被和谐,有兴趣的自己去查哈,嘿嘿.....)
鹿入林贱兮兮地转過身,压着嗓门道:“《海棠梨花春睡图》我有全册,秘戏钱不多,不過不良人楠柏皖他手裡多,我和他关系不错,长史要喜歡.....嘿嘿....”
“嘿嘿嘿......兄弟哪個坊?”
“长乐坊!”
长史一听鹿入林住在长乐坊,心裡顿时了然,长乐坊紧紧挨着宫城,能住在這裡的,那绝对是祖上跟着陛下打天下的那一批人,笑道:
“回去請鹿兄弟喝酒?”
“嫂子不在家?”
“嫂子還在娘胎呢,我這是学技术.....”
“哦,回见!”
长史点了点头,露出一個男人之间才懂的笑:“回见,這次算你五個军功,我那裡耳朵刚好多了三個,就给你了.....”
就在這时候,一匹马朝着赤海城疯狂冲来,人未到,声先到:“大捷,大捷,我军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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